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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被压抑的感情 二 ...

  •   电梯下行走了,舒倾眼巴巴瞅着,半天后缓过神儿来,大骂一句:“我操!”

      站在旁边的林子秋满脸尴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傻逼。”舒倾又骂,骂完了转身,问道:“什么工作,你手头儿没干完的工作跟我交接交接,然后赶紧跟那个傻逼去会场。”

      “……你别生气,梁老师可能是有自己的原因吧。”林子秋劝他,“别生气别生气,可能他也看你脚伤没好,怕你累着。”

      “嗐,我没生气,我生哪门子气,跟傻逼置气值不当的!”舒倾闷闷不乐,丫要是真心疼自己脚伤没好,昨儿就不会不去宾馆了。“我没事儿,咱抓紧交接吧。”

      林子秋把他带到工位,点几下鼠标,打开一大堆的文件,“梁老师让我看资料,说策划一个专题,但是他方向没说,性质也没说,我现在还没头绪,就拟订了几个简单的方案,你看看。”

      “……”

      “这个是‘新农村’版块儿的资料、这个是‘医疗’版块儿、这个是‘科技展’版块儿、这个是‘扶农扶贫’、这个是‘山村支教’,还有这个……”

      舒倾听得头都大了,向来没研究过这些玩意儿,听了一通介绍,除了懵逼就是懵逼。他不怕栽面儿,直言不讳道:“你这活儿我估摸着干不了,压根儿我就没接触过,别给你搞砸了。”

      “不会,我也是头次弄,全是自个儿摸索的,弄成什么样儿算什么样儿,咱俩商量着来吧。”林子秋看了眼表,说:“你看看吧,我觉得下面应该拟订小标题了。我先走了,咱们微信联系。”

      舒倾和电脑干瞪眼,双方谁也不认识谁。

      这活儿对于自己来说难度太大了,先甭说能不能写出标题,就是以前看报纸,也没注意过什么版块儿不版块儿的。

      他恨不得冲出去,找个小破村子的厕所,翻翻地上有没有废报纸。

      话说回来,这工位之前还是自己的来着,果真是“失去才懂得珍惜”,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抬脑袋稍微一扭头儿就能瞅见主任室。

      可真他妈行,方便丫进出屋儿有意无意监督工作?

      梁正这个傻逼……

      今天到底犯什么邪?从早上起来给李心台开门儿之后就不对劲儿了,先是板着个脸,跟丧门星似的苦大仇深,然后干脆说话都打官腔儿,冷冰冰的,让人听着膈应。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儿,几个意思?

      后悔了?

      都是大老爷们儿,后悔了直说呗,谁又不小家子气!

      看他临走时候那个睥睨众生的德性,领带没系好心里都没个逼数儿,装哪门子大尾巴狼?一丁点儿威慑力没有,反倒让人觉得滑稽。

      真的是因为四个名额吗?如果提前跟会场报备了四个人去,临时再加一个名额,确实是不好,不过丫真能胳膊肘儿往外拐,进修的来了头一天就带人家去大会,呸他奶奶个腿儿,别再是见色起意吧!

      还是嫌自己着装不整、腿脚不便、设备不全,或者是有狗屁的难言之隐?

      舒倾特想问问梁正脑袋里装的什么玩意儿,但他不想在这事儿上低头,于是就干耗着,一会儿一翻手机,指望他随意说点儿什么,然后自己好顺梯子往上爬,狠狠骂他。

      梁正心里很不得劲儿,余光瞄着坐在自己身旁和舒倾身形差不多的林子秋,百感交集。

      本来这个位置应该是舒小狗儿的,为什么总在重要的时刻横生枝节?

      一想到他在电梯间只有自己能听懂的,带了很多委屈意味的语气,便会觉得仿佛被谁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来。

      明明答应过他的,说过要带他去会场学习。

      可是……

      梁正长叹,偏头看向窗外。

      车厢内太过安静了,显得死气沉沉的。如果舒小狗儿在,肯定会很认真地问在会场的注意事项,不过他傻,问完了一会儿就忘。

      李怡透过后视镜看他,神色复杂。

      刚捅破窗户纸的两个人心绪都有些乱,就这么谁也没挑明,过了将近一天。

      落日的万道余晖穿透云层,会议结束了。

      梁正找借口不回报社,带李怡去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整理资料。

      “你挺护着他的,你手底下那个涉案记者,舒倾。”李怡撕开糖包,“不带他来开会、不联系、散会不回报社……你怕我接近他?”

      “不,我是按照警官的意思,最大限度避嫌。”

      “避嫌?我觉得昨天你就应该有避嫌的意识了,我今天七点找你,他已经在你办公室了。别告诉我他一直工作那么积极。”

      梁正抬头看她,“‘笨鸟先飞’,李警官听说过吧?”

      “他想学飞,你不让。”

      “避嫌。”

      李怡眯起眼睛,“不怕我马上通知人查他?”

      “请便。”梁正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尽是不安,他午休时间想了想,猜到专案组派李怡到身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同时监视舒倾。

      面前的李怡身上还有当年那个李怡的影子,做事公平公正,不讲情面。

      其实挺感谢她的,冒险递纸条儿,旁敲侧击地告诫自己尽可能减少和舒倾接触的次数。

      能做到这个地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梁正,”李怡忽然笑了,说:“你比我上学时候认识的那个你还厉害,我那时候特喜欢你淡定从容的性格儿,对自己要求严,对别人那么好,有个学期我还以为你是中央空调!”

      梁正笑笑,没说话。

      论“中央空调”,自己可比不过舒小狗儿。

      “咱现在不谈工作不谈案子,”李怡挪了挪椅子,“说说你大学谈的女朋友。我先说,我知道一个女孩儿,大大咧咧的,走路老勾你肩膀,你看着老大的不情愿!那个女孩儿,你俩修成正果了吗?”

      “哪个?”梁正在记忆中苦苦翻找,大学就谈过两三个,貌似没有走路爱勾肩搭背的……“等会儿,你怎么知道她的?”

      “那不是年少无知嘛,我大三回北京找过你,看见了。我觉得你俩挺搭的,生活儿得有激情,激情碰撞才能擦出火花儿。”

      “你……”

      “嗳你别多心,咱俩搞对象那段儿时间也没你侬我侬,你要说关系比较不错的朋友也行。我不是特意来找你,我就想告诉你我分到北京实习了,没别的意思。别说我了,说你说你。”

      梁正勉强勾勾嘴角,“你看见的那个大姐不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哥们儿’,这么些年我就没把她当过女的,打流氓斗瘪三儿比男人还猛。”

      “……”

      “你呢?结婚了吗?”

      “我啊,”李怡拢了拢头发,“结过,后来离了。”

      “……抱歉。”

      “你道什么歉,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刚毕业家里就催我结婚,天天儿在我耳朵边儿嚼念,逼我相亲,我选了个做销售的,三天两头儿出差。我这工作你也知道,他回家我不一定能回家,我们商量完,决定彼此放生了。”

      “确实,你这个工作没黑没白。”

      “可说不是,你就现在,到我们家附近公园儿里,指不定哪天就能瞅见我爸妈给我举牌儿招亲!”大概女人天生喜欢八卦,女强人李怡也不例外。她来了兴趣,托腮道:“你个人问题解决了吗?我看你没带婚戒,还没结?”

      “没有。”梁正看了看手。她这句话倒是提醒自己了,有空儿可以去弄一对儿戒指,套在舒小狗儿手上,让他时时刻刻明白他是谁的人,也让想靠近他的狂蜂浪蝶滚远点儿。“但是有喜欢的人了。”

      “哟,不错,结婚日子订了吗?”

      “结不了婚。”

      “啥?你不会……看上有夫之妇了吧?”

      “……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李警官,咱们还是聊聊案子吧,不然你让我安静一会儿,等我把资料整理好了发出去,咱们再谈案子?”

      李怡一边摇头一边咂声,说了好几个“不应该”,就差苦口婆心劝他“回头是岸”。

      舒倾烦了一天,但也认真工作了一天,他不想让梁正看不起自己,当然,更不想给牛逼哄哄的梁主任拖后腿儿。

      想几个正儿八经的标题是特别难得事儿,尤其是他这种没人带进门的新人,只能靠自己一点儿一点儿摸索。

      他把林子秋打开的文件看了好些遍,几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标题。

      林子秋回来都惊了,恨不得拍手给他鼓掌叫好。

      褚国安看俩小伙子有说有笑,凑上前去,拿起写满小标题的纸,“手速很快,但是不够细致。你这两个类型的标题区分不够细致,容易混淆。就拿医疗版块儿来说,你得先介绍某方面的医疗成就,然后是医师的求学历程、医术造诣、学术论文,再然后是医师的个人观点和对这方面医疗的经验、实践过程。”

      “这么多……”

      “专题为什么叫专题?因为它一个大的框架底下能涵盖很多细碎的内容。我刚说的那些是一般情况下可以通用的,你们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适当增删,这个都是可以的。记住一点,最后一部分内容必须贴合核心,绕回主题。”

      林子秋拿出小记事本认真记录,舒倾像个傻子,拼命把知识点往脑瓜子里塞。

      有时候说他傻是真的实至名归,学东西当时记得不错,几天不用就很容易忘,要是这空当儿里接收了新知识,那就忘得更快了。

      就跟狗熊掰棒子一样,掰一个掉一个。

      褚国安没说太细,他得尽快把今天发布会的稿子写出来。

      夜幕降临,他找到坐在工位发呆的舒倾,难得态度缓和,“明天最高检会召开发布会,用时不会太长,不过可能走的路会比较多,你脚……我看不太好,你考虑考虑去不去。”

      “我去!”舒倾连连点头,“去去去,必须去!多走几步不叫事儿,我腿脚儿利索得很!”

      “嗯,你明天穿正装,不用系领带,七点在报社门口儿等我,拿设备,带记者证。”

      “得嘞,您等着擎好儿吧!”

      褚国安没走,拿着份新打印的文件坐下来了,“这个是今天发布会的新闻稿,你看一下。无论大型或者小型发布会,都要按内容重要性算字数,不要因为它是排场很大的发布会,就通篇写起来没完,也不要因为发布会时间短,就给人寥寥几百字结束。”

      舒倾虚心学习,“好。”

      “在开头儿,我们必须表明发布会的主办方和到场发言人的身份职位,职位按从大到小排列。我们报社影响力很大,在答记者问环节提问是必不可少的,你提问一定要问到要点上,注意语气和措辞。”

      “……太笼统了,举个例子?”

      “人家说过的话别问第二遍,可以让他剖析,讲细一点儿。例子是,如果发言人说了行|政拨款多少多少钱,你不要问给省多少、给市多少、给乡镇多少,这个不要问,他们官网会发布数据。”

      舒倾成了丈二和尚,完全摸不着头脑。

      褚国安事先想过他对会场这方面知识储备不足,但没想到他几乎是零储备,不禁对他提出的一个个弱智般的问题感到头疼。

      “你先记住一点,发布会不是谁都能去的,一家媒体只有几个名额,所以你手速必须要快,会议结束后半小时内写出大概齐的,传回给线上运营发布,回来细化,隔天报纸发布。”

      “半个小时?这得鬼手吧?太快了!”

      “快?你去看看电视媒体记者、主持人是怎么做的,在实况转播期间他们就得把思路理清,发布会一结束,紧接着他们出来做总结。”

      “……”

      “你梁老师来报社的第二个月就做到了,同报社记者还在做总结,他线上发布的稿子就已经写好了。你没事儿多学学,”褚国安大有恨铁不成钢之势,“你能得到梁主任亲自栽培是得天独厚的资源,别光围绕着民生现场,那些可以交给新人去做,你也该进步了!”

      舒倾无力反驳。

      怪不着梁正,怪就怪自己最开始跟他不对付,天天主动往外跑,也怪后面混水摸鱼,懒得学习。

      他对着褚国安的稿子逐字逐句地抠,顺带心神不宁地等梁正。

      好几次他想发消息问问林子秋梁正去哪儿了,可面子不允许他再这么低声下气。

      夜深了,新闻部只剩几个加班儿和夜班儿的同事。

      舒倾满心颓丧,懒得吃懒得喝,回到宾馆倒头就睡。他睡不踏实,一会儿一醒,特别怀念梁正温暖有力的怀抱。

      他对着安静如鸡的聊天框咬牙切齿,一句话打了删删了打,就是不肯按下发送键。

      梁正同样睡不踏实,躺在国子监的床上翻来覆去,心里全是负罪感,特别想凌晨怀里那具软绵绵又手脚不老实的身子。

      他身心饱受煎熬,终于忍不住给舒倾发了消息:“今天太忙了,顾不上看手机。”

      舒倾收到消息眼儿都亮了,噌的坐起来,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了,却偏要故作漠不关心,愣是硬捱着拖了好几分钟才回他:“嗯,理解。”

      “生气了吗?”

      “怎么可能!”

      “我今天在电梯间不是故意凶你的。”

      “过去的事儿别提了,你是领导你说了算,我不介意,你记着补偿我就行了。”

      梁正勾了嘴角,发语音说:“一定。”

      舒倾听完那句话心都要化了,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儿。

      什么慵懒的语气,简直勾引人犯罪!

      半天他才打出俩字:“晚安。”

      啊——操了!

      你妈这该死的恋爱的感觉为什么会这么甜!心脏抽风儿了狂跳不止,仿佛装了一百只磕了兴奋|剂的大兔子!肾水儿都要往上涌!

      舒倾亢奋得不行,心痒难耐,当即起床收拾行李箱,恨不得立马儿搬回老梁家的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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