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逍遥白云外

289、北体大体育生 二

　　楼道里灯光昏暗，窗户透进潮湿雨气。

　　贺渊维持着勾住他下巴的姿势，缓缓弯腰，在双唇印了个轻吻，“口感不错。”

　　舒倾没有抗拒，大概是灯光太昏暗了，不然怎么会在他俯下身的一刻，恍惚看到了梁正的影子。他舔了舔下唇留下的水渍，笑道：“傻逼，一股子烟味儿。”

　　“再来。”

　　“不了。”

　　“你不喜欢？”

　　“不喜欢亲我不喜欢的人。”

　　“这么直白？那咱俩走肾，我岂不是没机会了？亲不到你太可惜了，要不然走心？”贺渊迎着他视线，“走心吧，要不我太亏了。”

　　“弟弟。”舒倾呸了一声：“你这招儿我以前用过，约|炮来的感情你处理不好，最好是保持清醒，别动真格的，不然对方那些过去，你问了就是堵心，你不问又如鲠在喉。”

　　“啧，竟然被识破了。深藏不露，老手儿？”

　　“你也不像新人，没被缠上过？”

　　“被缠上——没有，我倒是看上过一个，好过一段儿时间，但是他天天猜忌，各种怀疑我的过去，我消息回复不及时他都能跟我吵一架。不过是他想多了，我很恋家。”

　　“犯不着提前跟我解释，别忘了咱俩走肾。”

　　“又识破了？”

　　舒倾扬手摸他喉结，“咱事先说好，处理好你跟你其他炮|友的关系，别到时候有人拿刀过来要剁我命根子。”

　　“现在没有需要处理的关系，谁敢过来过剁你，我先弄死他。”贺渊将他手放到嘴边，“我只要固炮，419不玩儿，怕得病。上个固炮毕业回家了，我空床期，床的另一边儿留给你。”

　　“打住，赶紧打住。向来只有老子撩别人的份儿，安生点儿吧，弟弟。”

　　“我挑，颜控腿控，喜欢你这种精瘦腿长的，还长得好看。现在网骗照骗多，见面儿不合适的多了去了，吃个饭拜拜，网上做做网黄过瘾。”

　　舒倾嗤笑一声：“装得那么娴熟，我以为你怎么也得身经百战，原来是个打嘴炮的。不过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因为你看起来挺难搞的。”贺渊也笑：“对自己的身体得负责，所以我只要固炮，你最好也是，外面哥哥弟弟的，别搞脏了。”

　　“脏的不可能有，做之前必须走两次HIV检测卡。至于固炮不固炮，看你活儿够不够好，顺便说一句，我是玩儿419的，做好措施，不用负责，不用闲逼蛋隔三差五瞎扯维系关系。”

　　“真狠，你把我征服欲|望彻底点着了，咱们做着看，到时候你绝对求着我做你固炮。”

　　舒倾没等骂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心头一颤，看到来电人后，那一丁点儿不易觉察的悸动瞬间烟消云散。

　　来电人是袁艺卿，那个因为他一条质问的短消息，整整一天工作都心不在焉的人。

　　“舒、舒倾！”她没料到舒倾会这么快接听电话，一时紧张，说话磕磕巴巴的，“我、我今天发了好多消息给你，又睡一天吗？脚好些了吗？”

　　“哦，睡到下午，我没看微信，你有事儿吗？”

　　“你住在哪里？我过去看看你吧。”

　　“甭用，我不住我主任家了。”舒倾手指忽然被咬住，他恶狠狠瞪了贺渊一眼，“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昨天你是不是在报社看见他了？”

　　袁艺卿攥紧衣角，“看见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算了，我也不拐弯抹角儿了，我直说吧，你跟没跟他说过你是我女朋友？说没说过这种类似的话？”

　　“我……说是你……准女友……”

　　舒倾抽回手指，看着被咬出的牙印儿，用力把贺渊推开。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头段儿时间刚跟同事说自己没对象，这要让他们知道了，算是有还是没有？

　　算有的话，影响以后找对象；算没有的话，直接就成你妈始乱终弃了吧！闹不好也会跟换女朋友比较勤的那个同事一样，遭人无限诟病！

　　虽说同事之间尽可能别交心，不过表面一派和气，背地里狂捅刀子，这事儿想想就膈应。

　　关键部门儿跟他妈中邪一样，小道儿消息传得特快，整个儿一山寨香港记者圈儿！干什么都能捕风捉影，说话完全不会考虑用不用负责任。

　　万一背个无辜罪名，是真咽不下这口气，还不如叫他们继续传自己和梁正的谣言。

　　尤其是千万不能让居心叵测的廖雅晴知道，那货万一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添油加醋的往外传！

　　操！

　　舒倾心里烦躁，扽了扽衣领，“姐姐别闹了，我现在不想搞对象，暂时没想法儿。其实我觉得你人挺不错的，但是我吧，满身缺点，你要不冷静冷静？”

　　“我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好！”袁艺卿顿时慌了，“你主任是因为我的事情跟你生气了吗？可是舒倾，他是个男人！”

　　“我知道他是个男人，但我们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儿，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现在不想搞对象，交朋友可以。小卿姐姐，你忘了我没有要你巧克力吗？我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你是！”

　　“哎——你冷静冷静吧，我们相互了解太少了，就吃过几顿饭而已，冷静冷静。”舒倾捏捏眉心，“我年龄比你小，责任感差，脾气暴躁。”

　　贺渊捻灭烟头，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小声说：“哥哥，让我做你的小狼狗，把你暴躁的劲头儿都使到床上去。”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留下爽朗大笑。

　　舒倾头皮都麻了，捂住送话筒喊：“做我的狗？”

　　“对不起、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我不是有意那样说的！我是看他太过在意你的事情，没忍住……”袁艺卿在电话那头哭哭啼啼：“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吗？”

　　“行啊，吃饭没问题，做朋友更没问题。”

　　“那……你有没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喜欢我？”

　　舒倾揉揉头发，“可能性很低很低，小卿姐姐，你得知道什么叫‘及时止损’，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浪费大好青春，何必呢？”

　　他翻来覆去地劝慰，用了好长时间才让袁艺卿停止啜泣。

　　这事儿闹的。

　　舒倾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因为梁正那个傻逼进来瞎闹，没准儿自己已经开始考虑带袁艺卿回家了。

　　这事儿实打实了说，是自己不是东西，从一开始就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就跟人家走得太近。

　　只不过没想到走背运，本垒还没等上，一来就撞到个情种。

　　袁艺卿听他说完“路上注意安全”后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一转身，刚好看见前几天因为食物过敏被救护车拉走的前男友。

　　宁思远听了半天，猜得八九不离十，关切道：“小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没事，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

　　“我刚到，让你哭的人是那天在饭店看到的男的吗？我听你妹妹说了，那个男的不是好人，很会玩弄女性感情，离他远一点。”

　　“请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小卿，我这两年怎么也忘不了你。上个月我离婚了，你一直不肯接我电话，你妹妹让我今天来医院找你，说和你说过了，说你一定会原谅我。”

　　“不会，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我真的离婚了！”宁思远从身后拿出一捧花，又把离婚证举到她眼前，“我今天来是想重新追回你，以结婚为目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请你别再来找我了。”一幕幕伤心过往在眼前浮现，袁艺卿红着眼眶跑开了。

　　她不知道该跑向哪儿，只是觉得能离开这个男人，什么都是好的。

　　宁思远眯起了眼，把花拿到护士站，笑得虚情假意，“好久不见，李姐比以前更年轻了！张姐瘦了不少，身材苗条了！这束花——小卿说花拿不下了，先放在护士站，对了，我们和好了，下一步准备结婚。”

　　他和护士站值班儿的护士们简单寒暄，护士们全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他。

　　当初得知他有家室，袁艺卿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偶尔给病人输液的时候都会哭出来，要么就是愣愣望着某个地方流眼泪。

　　现下和好了？

　　这个在高中教学的老师，和原配离婚了？

　　一个新入职的小护士不清楚原委，满心好奇道：“小卿姐有男朋友了呀！蛮年轻的男孩子，经常来我们科室找她，还给小卿姐一个小病号好大的玩具熊，我都羡慕死了！”

　　宁思远脸色骤变，维护面子道：“那是她弟弟，我见过。”

　　他恨得咬牙切齿，刚从电梯里出来，便拨了一通电话，说：“小晴，我想好了，勾引你姐的那个男的，搞他算上我一个，需要多少钱，我打到你卡上。”

　　廖雅晴在电话儿那头笑得放肆，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找我。从我姐说吃饭遇到你，我就有这种感觉了。这对咱们那来说是合作共赢，我能报复他，拆散他们，你也能让我姐回心转意。”

　　她简单说了自己的计划，成竹在胸。

　　只不过她有不为人知的顾虑，怕袁艺卿不肯答应去那种比较混乱的夜店，怕舒倾警惕性高，别人没机会下药。

　　宁思远出谋划策，“你可以在晚上用她手机给那个男的发短信，约个时间，然后叫他别主动提起，借口说因为有人会看她手机。”

　　“可以，姜还是老的辣。”

　　“小晴，我有个疑问，你说下药，下什么药？会死人吗？”

　　“怎么会呢？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廖雅晴翻了个白眼儿，“就是催|情，找几个男的玩儿他一顿。他那种玩儿女人成性的男的，有朝一日被男的玩儿了……想想就让人痛快！”

　　“他报警怎么办？”

　　“拍裸|照威胁，不敢报警。”

　　宁思远深知廖雅晴不是什么善茬儿，又问：“你要那么多钱，不会有毒|品什么的吧？他如果因为毒|品被抓，警察顺着线索排查，咱们俩就全都完了！”

　　“死不了人。”廖雅晴不耐烦了，“亏你是个男的，优柔寡断还想追我姐？”

　　她买了饭，静静等着被舒倾弄哭的袁艺卿回来。

　　袁艺卿回到家，看着满桌子的菜红了愣住了。本来今天是想要做好饭给舒倾送过去的，可是……即使送去了，他也不会要吧。

　　怎么会这样，就因为昨天和他主任说的话吗？

　　如果没说那些话，是不是情况会大不相同？

　　在她崩溃边缘之际，廖雅晴适时出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惊讶道：“小卿姐，你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了吗？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没关系，你受委屈了可以跟我说。”

　　“雅晴……”袁艺卿眼泪夺眶而出，“今、今天舒倾彻底拒绝我了，很直白地说他不喜欢我。雅晴，你说，我真的很差劲吗？”

　　“小卿姐，不是你的问题，我以前就跟你说过舒倾这个人不行，人品差，对待感情不认真。”廖雅晴一副关心作派，拉着她手坐到沙发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眼光太差，容易遇人不淑。”

　　“雅晴，能给我讲讲舒倾吗？”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因为他难过了。你们认识没多久，他伤你心多少次了？小卿姐，咱们这么优秀，不要在臭男人身上栽跟头了。”

　　袁艺卿攥了攥衣角，轻轻点头。

　　廖雅晴没想过这么顺风顺水，于是张嘴添油加醋、胡编乱造，凭空安了各种莫须有罪名，把舒倾贬的一文不值。

　　说他在学校劣迹斑斑，在工作中投机取巧。

　　袁艺卿知道她说这些话带了很多个人感情色彩，因此并没全信，只不过她接下来一番劝慰的话说得的确很有道理。

　　既然人家已经拒绝两次了，那么自己也没必要再执迷不悟了，再死缠烂打，只会叫人家更加反感吧。

　　她在廖雅晴安慰的话语中哭了很久，随后红肿着眼睛给舒倾发了条消息，说：“我想通了，我们做朋友我已经很知足了，这段时间谢谢你，以后我不会再有那些妄想了。对于给你造成的困扰，我很抱歉。”

　　舒倾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刚刚量完体温，他捻了个响指，回道：“你别自责，我们以后肯定会是相处的很好的朋友。”

　　“还跟你女朋友联系呢？看给你高兴的。”贺渊皮笑肉不笑：“又是‘主任’又是‘姐姐’，感情处理不好的，是你吧？”

　　“去，边儿去，少扯犊子。我说了她不是我女朋友，当初就看她长得好看，认识认识，走肾的想法儿我都没有过。这不——断干净了。”

　　“心真狠，你是不知道你刚打电话儿拒绝人家时候有多残忍。”

　　“嘁——两码事儿！长痛不如短痛，挺好的姑娘，咱不能耽误人家，是吧。”

　　“那你耽误我吧。”病房的门儿锁上了，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贺渊直奔舒倾病床，掀开被子钻进去，搂住他腰，说道：“来耽误我，我不怕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