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北体大体育生 ...
-
起初舒倾想光明正大地走，想敲开南厢房的门儿，和梁正说一声“我走了”。
可是五点来钟，也不知道冯静雪在不在屋里。
他撑着伞在南厢房门口犹豫片刻，最终转身慢慢蹦到了厨房。
那个装过热牛奶的杯子被冲洗干净了，他坐了一阵子，打开冰箱的门。
沙瓤和脆瓤的西瓜已经不见了，那些自己扔进垃圾桶的巧克力被捡回来了，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放进了冷藏室的抽屉。
他拉开抽屉上手摸了摸，有的有棱有角，有的形状怪异。
也是，当时三伏天气，巧克力扔在外面，肯定会化。
他又撑着伞，蹦跳着出了胡同儿，闻着味儿点了两份羊肠子汤，点了一份儿从没在这家吃过的羊肉馅儿馄饨，自己则要了加两个鸡蛋的煮方便面。
四合院儿只有雨声，他把买回来的早饭放到客房桌子上，趁等网约车的工夫儿留了张字条，并且在字条的最下方画了个笑脸。
其实他想亲口对梁正说一句“谢谢”。
老梁家旧宅的门儿关了，他抱着雨伞和病号服坐在汽车的后排座位，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宅子。
等病好了回报社上班儿，就把身上穿的衣服洗好还给梁正。
舒倾下车快速向住院楼蹦去，他蹦着，老不正经地想：现在天天都拿左脚蹦，都用左脚出力，等病好了，该不会两条腿一粗一细吧？
时间掐得刚好，正好是护士们开始输液的时间。
管床护士见他回来，插着口袋前来训斥一顿，“五点抽血化验，夜班儿护士跟没跟你交代？住院期间夜不归宿得请假，这点你知道吗？”
“抱歉、抱歉。”舒倾讪笑两声。
请个毛的假，多大的人了，搞得跟精神病院看管一样。
“旁边儿那个！你也别笑！你们俩大小伙子，全都年纪轻轻的，全都因为崴脚住院！”护士喝止隔壁床的偷笑，“你们两个去护士站抽血，等拿了检查结果才能输液！”
舒倾看向临床，挑了下眉。
是个长得不错的男孩子，看起来挺阳光的，寸头。
临床见他看过来，愣了一下，随后勾起嘴角。
“哥们儿，昨儿来的时候没见过你啊，几点来的？”
“早上六点多才来，你——”他指了指舒倾脚踝，问道：“怎么个情况？”
“哦，下楼踩空了，摔一跤，你呢？”
“打球儿崴脚，早上从上铺下来又踩空了。”他撩了下上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我叫贺渊，祝贺的贺，玄渊的渊。”
“舒倾。”舒倾没出息地盯着人家肚子看了好几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咂了咂声，说：“不是，哥们儿，现在见面儿打招呼儿的方式都这么骚了？露肚子？”
“……你没看见左边儿肚子那一条杠子吗？掉下来撞凳子上，磕的。”
“……深表同情，另外，身材不错。”
贺渊猛地起身，盘腿坐在床上，索性把上衣一把脱掉，拍了拍胸口，“北体大的，大三，你们喜欢的体育生。干净，没病。”
舒倾眉头都拧起来了，深刻怀疑这间病房住了个神经病。
“哥们儿你把衣服穿上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这儿招|嫖呢！等会儿，我说，你——不是有暴露癖吧？”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鸦雀无声。
“我看你看我，以为感兴趣。”
“我擦，你什么脑回路，难道男的只能看美女？看到身材好的男的不能多瞅几眼？”
“可以，没问题。”贺渊把衣服穿上，笑道：“我也看你好看，长得好看，腿长，我喜欢。交个朋友，这是我微信。”
“手机没电。”
“充。”
舒倾正襟危坐，直视他眼睛，问道：“你是来住院的？恕我直言，你这种表现像个‘约|炮’的，还是饥不择食的那种。”
“那我们重新来？”贺渊换了副表情，“你好，我叫贺渊，今天第一天住院，见到你很高兴，以后请多多关照。”
“别介，谁爱关照谁关照，我住不长，别触霉头啊！刚开学你就受伤，也是牛儿逼。”舒倾慢悠悠往床下溜，“你自己玩儿吧，我去抽血了。”
贺渊紧随他身后，出门前低头看了下床头卡，说：“你是日报社记者？”
“你怎么知道？”
“我在报纸上看见过这个名字——‘记者舒倾’。前段儿时间那个假酒的事儿，就是你曝光的吧？当时我爸带队去的，说到现场都惊了，没想到村儿上藏着那么多库房。”
“哦，你爸是警察。”舒倾一边抽血一边问他，“假酒那事儿你知道细节吗？能不能给我讲讲？还有抓捕细节和案犯情况。”
他想问问那几个被武哥打了的人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死没死。
贺渊伸出条手臂给护士抽血，然后趴在桌子上看他。
“你睫毛真长。”
“……”
“我爸那儿新鲜事儿多了去了，你要是感兴趣，只要我知道的肯定都跟你说。前提条件是加个微信，不然出院都找不到你了。”
小护士白了俩人一眼，“在医院交朋友的你俩是头一对儿，崴脚不疼了？”
向来舒倾喜欢听这种“内部秘闻”，于是也没多想，回病房便加了微信。
俩人从等待查血结果到输上液，一直叨逼叨地聊，偶尔喝两口水润润嗓子。
这一聊就聊到了将近中午。
舒倾心存疑惑，不知道贺渊口中的“打人的人背后关系太硬”，那个“太硬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怎么会那么神秘，神秘到他当警察的老爹也不肯透露太多。
退烧的药物起作用了，他愈发疲惫，眯着眼说话含含糊糊，“牛……牛……牛逼！”
对面床上传来轻笑，“困了就睡吧，我帮你看着药。”
“谢了啊……”
“我喜欢你这种又凶又可爱的，你最好单身。我时间长，你最好是个耐0，在我面前做0的0.5也行。”贺渊下床，蹲地上看着他，半晌后摸了摸他下唇，说道：“知道我怎么看出来的吗？直男看别人肌肉，是从来不会偷偷咽唾沫的。”
他回到床上躺下，兴奋地翻来覆去。
这次崴脚可真值，竟然遇上个品相不错的！
有一点儿拒人千里的感觉吧，偏偏举手投足间尽显孩子气，偶尔笑笑或是撇撇嘴什么的……实在是特别能引|爆自己的征服欲|望。
舒倾一觉睡到了下午，睡醒还不是自然醒，是被食物香气勾搭醒的。
他浑身虚汗，挣扎着勉强睁开眼睛，只见眼前直勾勾悬着一角肉饼。
能干出这种事儿的，恐怕也就梁正了吧。
他也不客气，张嘴就是一口，嚼了嚼又张嘴，说：“啊——”
一角饼被闭着眼慢慢吃完了，等他再张嘴，舌尖忽然碰到根手指。
“舔干净。”
“我操！”舒倾反应过来，噌的起身，“你脑子有病吧！呸——闲着没事儿你把饼挂我脸上搞毛？还有你那狗爪子！我操了就！”
“有油。”贺渊把手指伸到眼前，“我本来是打算喊你起来，没想到你直接给吃了。而且你吃的，不负责舔干净？”
“你他妈有病！”舒倾气得不行，上前薅住他衣领，“吃你东西是我不对，我以为是我朋友！那你也没必要把手塞我嘴里！”
“别冲动。”
“你还有脸笑！”舒倾气不过，挥拳径直打到他脸上。
贺渊摸着被打麻的脸笑开了，“推我，讹上你了。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脾气真暴躁，你做梦说你饿了，我是喊你起来吃饭的。”
小桌子上摆了肉饼和炒菜，病房门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两个人僵持不下，直到护士前来将他们分开。
贺渊被打得嘴角通红，把护士送走后关上房门，嬉皮笑脸地凑合舒倾，“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咱们开端不错。”
“滚。”
“我不知道你这么暴躁，郑重跟你道歉。”
“滚，别烦老子。”
“给你看张照片儿。”贺渊拿出手机划了划，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二十年前发生过一桩悬案你知道吧？线索特别少，后面抓到过模仿犯罪的。”
舒倾来了兴趣，但是实在不想理他。
“凶手特张狂，剥掉的人皮做人皮台灯，放到警|察局门口儿挑衅。剥|皮手法精细，都怀疑是医务相关罪犯。那时候案子压着没对外公开，上面给的压力很大。”
舒倾瞄了他一眼。
贺渊见计得逞，忙又献宝似的说道：“我刚给你看的就是人皮台灯，放台灯的盒子都用人皮包起来了，倍儿血腥。”
“……刚才没看清，你再给我看看。”
“不气了？”
“你先给我看看！”
“那你得说你不生气了，我再给你看。”
“行行行，我不生气了！”
贺渊再次把手机举到他面前，说：“都说了是没对外界公开的案子，怎么可能有照片？别打——说了不生气了！”他捂住脑袋，“有没有人说过你生气的样子特凶？”
舒倾看着随意涂鸦的图片，无奈道：“有。”
“以后只许我说。”
“嗯？”
“我是说，照片是假的，但是事情是真的，千真万确！你刚打我一拳，晚上请我吃饭。”
“嗯，说吧，别磨叽。”
贺渊尝到甜头儿，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我们凑近一点儿，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我爸会打死我。”
“……你说不说！”
舒倾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连筷子都停在半空。
他们一聊就是一下午。
窗外雨停了，天都擦黑了。
梁正像往常一样工作不在状态，频频翻看手机，盼着能看到舒倾发来的未读消息。
自己不闻不问、不去医院看他，他都不觉得好奇吗？
冯静雪在打完下班儿卡之后到新闻部找他，敲了敲桌子，哼道：“还想别人的男朋友呢？我说你俩也真是厉害，借厕所？有意思。”
“他有困难我是肯定会帮的。”
“没说不让你帮。行了，别想了，你没戏了，犯贱不能是常态。我定了个三人位，喊上林子秋，请你们吃饭去。”
“我……”
“别想，没门儿！指不定人家女朋友在床边儿伺候呢，你过去是想给人家添堵，还是给你自己添堵？省省吧梁主任！”
梁正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或许哪天他们会分手，或许哪天他会回心转意。
医院餐厅里的两个人还是聊得火热，他们是一个蹦着，一个瘸着走的，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你是北体大的？我武哥也是那儿毕业的，不过已经毕业两年了吧，叫周武。”
贺渊抬头看看他，“周武？听说过，好像一毕业就参|军了，讲讲。”
每次谈到周武，舒倾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甚至他会觉得谈论武哥的光辉事迹能拉近人与人的距离，于是回病房的路上，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被贺渊掺着走的。
病区护士在闲谈，有人拄拐散步。
舒倾慢慢坐在楼道的台阶上，点了根儿烟。
烟草气悄然飘散。
“别光自己抽，也给我来根儿。”贺渊说着，上手把他嘴里叼的烟拽出来了，随后放到自己口中，用了吸了一下。
“……”
“我问过你全血的检查报告了，很干净，我也很干净。”
“什么玩意儿？你抽我抽过的烟，不嫌脏？”
“我要是嫌，还会抽第二口吗？”
舒倾看着他，说：“撩我？”
“对，撩你。你有男朋友吗？”
“你有病吗？”
贺渊神态认真，“我没病，很干净，一开始我就说了，刚才我也说过了。不信的话，我们一会儿可以再查血看看。”
“我喜欢女的，不喜欢男的。”
“直男看别人腹肌可不是你那种眼神儿，你是要把我扒光的架势。”
舒倾把一包烟扔他身上，“去你大爷的，好色而已，别过分解读。”
“你性格长相和身材我都很喜欢，提醒一句，体育生很抢手，你考虑考虑？”
“体育生……走肾不走心？”
贺渊弯下腰，伸手指勾住他下巴，吐了口烟气，说：“看你。”
舒倾笑笑：“走肾不走心。”
作者有话说
第288章 北体大体育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