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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老梁家的旧宅 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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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倾来到新闻部,一进门人又懵了。
怎么着,梁主任不在,自己上他那屋儿合适吗?
他看了看几乎全都堆放着个人物品的办公桌,硬着头皮进了主任室。
期间听同事窃窃私语,说梁主任跟编辑部的冯副主任同居了,上星期一块儿来一块儿走,还商量晚上炒什么菜。
他暗自松口气,得亏刚刚自己机智,没跟冯静雪一块儿进报社,不然指不定出什么岔子。
实际上他没听见的更劲爆,几个人扎堆儿小声议论,相互交换小道消息。据别的部门儿说,梁主任跟廖雅晴私底下关系也说不清道不明。
眼下梁主任和舒倾、冯副主任、廖雅晴三个人……不明真相的员工只能安生等着吃瓜,不敢胡乱把谣言扩散。
这一上午舒倾特别不自在。
出去泡杯茶总觉得有人偷看自己,目光直勾勾的不太友善,看到脖颈都起了鸡皮疙瘩。
要么在屋儿里找新闻线索,刷着刷着手机,唐突有人敲门儿说找梁主任,自己说了主任出差,同部门儿同事会应一声儿,其他部门的人没准儿就推开门儿看看屋里坐着的是谁。
这是干什么?
管中窥豹,门缝看舒倾?
他恨不得赶紧找个突发事件出去采访,可外面老大的雨,线索群极少有人爆料。
舒倾伸着懒腰走到窗边,刚张嘴打哈欠,门又响了。他连忙跑回座位上正襟危坐,说:“梁主任出差了,不在……”
门外的人也不吭声儿,径直推门走进来,看都不看他一眼,“我知道梁老师不在,他跟我说了。我是来交稿子的,他给我安排的工作。”
廖雅晴得意忘形,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舒倾懒得理她,正准备低下头去看手机,余光瞟见她鬼鬼祟祟,在梁正办公桌的收纳盒里偷偷翻找。
“嘛呢?找什么呢?”
“你管得着吗?梁老师让我找点儿东西!”
“让你找东西?他那盒儿里都是小零碎儿玩意儿,有跟工作相关的?”
廖雅晴恨得牙痒痒,“主任让我做的事儿,我凭什么让你知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听说你在主任家住着,怎么可能!他会跟你这种下三滥住一起?就算是真的,也是你死皮赖脸赖在人家不走!看不出来他烦你?”
舒倾有点儿上火,皱眉道:“他烦不烦我跟你也没关系。我就纳闷儿,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那么不招人待见?”
“不是不招人待见,是不招狗待见。真把自己当人了?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儿?你在外面出差那段儿时间,有什么事儿主任都是让我做的。”
“他底下有林子秋,你确定让你帮忙?”
廖雅晴趾高气昂,“月初报社大会那次你有印象吧?梁主任可是让我送电脑儿上去的!”
这件事是真是假,舒倾没法儿求证,当时武哥回来了,自己整天跟他在一块儿,很少在报社呆着,只听到三言两语,不过就这三言两语,还有不同版本儿。
一说廖雅晴心机深,自导自演,想借梁正上位。
二说梁正看廖雅晴长得好看,有意接近。
至于什么在大会上“摸嘴角”、“喊全名”之类的骚操作,以及寥寥几人揣测新闻部主任跟实习生关系暧昧不明的传言,截至目前,他压根儿不知道。
不过廖雅晴这人特别能操.人设,这一点他还是心知肚明的。
早在大学时期的学生会,她为了争一个空有虚名的“副部长”位置,同时跟好几个学长勾勾搭搭,并且暗中陷害了跟她竞争的、有一定实力的学姐。
当时舒倾跟她勉强算是朋友,也劝过她别搞得太过火,结果廖雅晴死不承认,还继续腆着脸对他投怀送抱。
舒倾一股恶寒,冷哼道:“我是真的不愿拆你台儿,梁主任本身自己工作就忙,手底下带着实习生和我,哪有工夫儿跟你在这儿掰扯?”
“我们私底下好着呢!”廖雅晴狠狠瞪他。
今天无意间听保洁员说,梁正偶尔把家里钥匙放在办公桌儿的小收纳盒儿里,一忙起来就忘了拿,时不时跑回来找钥匙。
她想来碰碰运气,找到钥匙,然后出去配一把。
万一哪天梁主任喝多了不省人事,自己不就能拿备份钥匙去他家了吗?到节骨眼儿上床照一拍,他百口莫辩,就算碍于身份地位,也得把这段关系维持下去。
廖雅晴算盘打的响亮,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让梁正拜倒在石榴裙下。
可没料到这儿多了个碍眼碍事儿的舒倾!
舒倾揣着怀看她。
正所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货旁若无人地找东西,绝逼没安好心,必须得盯紧她!
廖雅晴没想到以前频频走神儿的舒倾如今会猛盯着自己,见不能得逞,只得悻悻作罢。临出门儿前甩脸子,骂道:“二逼。”
舒倾气性上头,特想问候句“操.你妈”,但本着尊重女性的心思,话到嘴边儿变成了:“赶紧滚。”
大抵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话音刚落,廖雅晴高跟鞋崴了脚,噗通一声摔坐在地上,硬是把主任室的门儿撞开了。
办公区有一部分人幸灾乐祸看戏,也有那么个别几个人碍于她跟梁主任的关系不明,犹豫着想要上前帮一把。
廖雅晴难堪至极,一不做二不休,耷拉下头抹泪了,一边啜泣说道:“舒倾你是不是男人!梁老师让我来找东西,你嫌我找得慢,骂我就算了,你怎么能这么使劲儿推我!”
舒倾瞬间懵逼。
操他妈的,真几把能装!
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
围观的人虽然都没说什么,但心里都各有各的看法儿。
舒倾属于中央空调,按理说绝对不会对姑娘做这么不文雅的事情,不过显然两个人早有过节,他刚回国,廖雅晴堂而皇之叫他下不来台过。
为这事儿,他也跟主任吵了一架。
小肚鸡肠的报复的确不大可能,不过廖雅晴往死里作,舒倾忍不住一时冲动,也是有一定概率的。
毕竟气性上头,谁都难以把控。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又尴尬,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舒倾身上。
舒倾快速设想对策,忽然间想到当初实习时,似乎听到梁正跟别人说办公室监控的事儿,说安装尽可能别走明线,不能照到整间屋子,要留出死角儿……
自己记忆应该不会有太大偏差吧?
如果有监控,监控设备应该是比较完善,而不是粗制滥造的东西吧?
他深吸口气,决定赌一把。
“行了,廖雅晴,咱俩也别在这儿各执一词了,梁主任办公室有监控,能录像也有声音,咱去调出来,看看究竟谁在扯蛋。看看是我推你,还是你出门儿忒嘚瑟,崴脚自己摔的。”
周围同事议论纷纷:“有监控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啊,我来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过主任室有监控!”
舒倾心里咯噔一声儿,坏了,难不成自己脑抽记错了?难不成梁正当时说的“监控”,根本不是主任办公室?
他满肚子委屈噌噌往上涌,特希望有个人能站到自己这边说话,特希望武哥能破门而入赶过来……其实只要是个人就行,哪怕梁正都可以!
一直沉默的林子秋看出他的窘迫,终于忍不住开口:“主任办公室真的有监控。”
舒倾一怔,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幸好有人出来解围,差点儿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
林子秋面前这两个人是校友,这俩人全都声名在外,一个是出了名的人缘儿好外加花心,一个是出了名的刁滑。
刁滑的那个,自然是廖雅晴了。
花心的那个,人缘儿好到什么程度,好到历任分手对象大多数都甘心认命,很少有跳出来指着鼻子骂他“渣”的。
虽然跟舒倾接触的次数很少,但是能切实感觉出他是一个开朗又热心的人,不会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行径。
大家伙儿的视线转移到了林子秋身上,他硬着头皮说:“我跟梁主任学习的时间不算长,有些事儿还是知道的,现在就能去把监控调出来。”
他说罢,作势朝主任室走。
廖雅晴恨不得把这俩人搓成齑粉,她深知监控调出来对自己百害无一利,便故作宽宏大量,柔弱说道:“女孩子出丑还要你们循环播放吗?可能是他不小心碰到我了吧,这件事就这样吧,你们不要逼我太狠了。”
舒倾满脸嫌弃,“大姐,你放过我吧,我可没跟你有过任何肢体接触!”
明白人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吁”一声各自走了。
偏有人吃她装弱不禁风这套,信了连篇鬼话。
说白了,还是她借别人给自己跟梁主任造谣,成功洗了几个弱智的脑。
职场可不就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多抱几条大腿总没坏处。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既然落实了有监控,舒倾本身是想调出来的,这事儿实在是黑锅脏水,叫人受不了。可看了林子秋脸上一纵即逝的逞强,不得不再次对自己的记忆力产生怀疑。
他自觉会意,没执着要求调监控,只在人散开后朝林子秋笑了笑,表示感谢。
眼下两个人不方便说话,林子秋忙回到工位,微信跟他说道:“刚才吓死我了,到底有监控吗?”
“我去,哥们儿你果然是诌的?有没有监控我现在也闹不好了,完全懵逼。不过刚才真谢谢你啊,差点儿我就被摆一道儿了。”
“哎,不用谢我,其实咱们一个学校的,我比你低一届,上学期间听过你们的……呃,事迹,多少还是了解点儿的。我知道你挺光明磊落的,不会使什么坏心眼儿。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光明磊落!
舒倾生出中相见恨晚的感觉,回复他:“快别夸我,我容易飘!无论如何今天都很感谢你,哪天有空儿,我请你吃饭!”
“我应该做的,你别放心上。吃饭的话暂时没空儿,梁老师给我安排不少活儿。”林子秋偷偷咧嘴,那叫“夸”吗?想太多了吧。
舒倾挑眉,撂下手机在主任室来回转悠,犄角旮旯儿天花板通通看了个遍,特想找到监控究竟放哪儿了。
今儿算是跟廖雅晴矛盾升级了,真是惹不起又躲不掉,倒他妈八辈子血霉了!
他很认真翻了办公桌上的收纳盒,想知道廖雅晴究竟要找什么,结果一无所获。中午吃完饭,锁上门儿惯例午睡,天不遂人愿,梦里被气醒了,气到直咬牙的那种。
舒倾猛地坐起来,使劲儿戳手机屏幕拨通梁正电话。
梁正看到来电先是一笑,随后抻了会儿,直到估摸着电话将要挂断了才接听。
对面传来怒气冲天的质问:“梁王八正,你办公室有他妈没有监控?监控有录音功能吗?能照到你办公桌儿吗?现在在运行吗?”
“有,在运行,也能照到办公桌儿,怎么了?”
“哦,没事儿!好奇问问!你到会场了吗!”
梁正勾着嘴角:“终于肯关心我了?”
“您这波自作多情真不错了,再见,我继续午睡了!”舒倾啪的挂断电话,心里倍儿高兴。
既然有监控能拍到办公桌儿,附近肯定也能拍到。今儿被冤枉这事儿自己算是有证据了,并且以后不怕她廖雅晴瞎作什么几把妖!
梁正对着忽然挂断的电话怔愣片刻,敲了敲额头直叹气。
得,明明主动打电话儿来了,怎么还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问监控干什么?难道是怕自己偷看他?
他想了想,给在派出所儿和报社两头儿跑的邵副主任安排了任务,叫他尽快把选拔副主任的消息通知下去,有愿意接下差事的员工可以递交材料报名。
家里还有舒小狗儿在等,还有院子没弄,哪能隔三差五出差。
办公室没人,舒倾放飞自我,躺沙发上一睡就睡到了快下班儿。
窗外的雨停了,亮起昏暗路灯。
他揉了揉睡到发疼的太阳穴,拿起手机。有一条袁艺卿发来的未读,说医院附近新开了家西餐店,问他要不要去吃。
舒倾被这种含蓄又小心翼翼的约人方法逗笑了。
其实这种潮湿闷热的天气……并不想去,不过回家不方便,自己又太无聊。
他说:“好,我下班儿就去找你。”
时过八点半,天色彻底黑下来了,冯静雪终于从无比枯燥的部门儿会议中得了闲。她捏着眉心拨通舒倾电话,电话响了两声,竟然被挂断了。
随后不出片刻,舒倾便发来消息:“冯姐姐,我在跟朋友吃饭。”
冯静雪摇头,“啧,我刚想问你吃什么,行吧,那我加会儿班儿吧。你几点回来?有钥匙吗?”
舒倾看了眼给鱼挑刺的袁艺卿,回道:“我今儿晚上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