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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老梁家的旧宅 八 ...

  •   电话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话间满是撒娇的意味:“雏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想吃木薯饼,还想吃鸡蛋。不吃小崽子鸡蛋,吃水煮的鸡蛋!”

      “你知道你给谁打的电话吗!我是梁正!”梁正没忍住,嚷了他一句,当下按了挂断。挂断后又有些后悔,特怕他把电话给那个叫“雏儿”的打过去。

      万一旧情复燃可就麻烦了!

      舒倾发懵,梁正就梁正呗,嚷什么嚷?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他又拨了回去,这回对方倒是很快接通了。

      “你跟我嚷个毛啊!是不是皮痒欠收拾!”

      “欠收拾的人是你!”

      “有能耐你试试!”

      “你给我等着!”梁正从床上起来,趿拉着鞋走到南厢房,怒气冲冲,用力把门推开。

      只见舒倾平躺,被子踹了半截儿,手机还跟充电器连着。

      “打架啊!”他蹭一下站起来,大声叫嚣:“来啊,老子不怕你!”也不知道是起得太猛了还是醉酒头晕,话音刚落,噗咚一声摔倒了。

      摔得四仰八叉,怎么看怎么傻。

      得亏床够大,不然绝对掉地上。

      “没人理你都能摔倒,就你这样儿的,跟谁打?”梁正差点儿笑出声,怒气消了一多半儿,拉扯被子重新帮他盖上,临出门前“威胁”道:“好好儿睡觉,不然以后不抱了!”

      舒倾立马儿老实了,抓着被子边儿使劲儿点头。

      倒是够乖顺的。

      一顿折腾完,时钟指针都过了六点。

      梁正伸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得,再有俩小时就得到报社,这觉算是睡不成了。

      木薯饼这种东西没听说过,不过现在没空儿弄了,改天再研究吧。

      煮鸡蛋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个问题,于是抓起钥匙就跑出去了,过了会儿大汗淋漓回来,来回来去折腾半天,最后才顾得上拾掇自己。

      是挺累的,又困又累。

      不过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多辛苦都甘心情愿。

      四合院儿大门关了,院子里没了忙前忙后的人的身影,只剩随热风摇晃的葡萄藤,和藏在树上的蝉的鸣叫。

      这是前永康胡同一户人家盛夏里的清晨,不同于坦纳岛阴沉的晌午。

      这两天周武有些心神不宁。

      上回舒倾打电话借钱之后,就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每回打他手机都是关机。

      按理说他要是开机,看见未接或者未读,肯定会回复,怎么会一点儿动静儿也没有?

      更叫人忐忑的,是任兆坤从他离开坦纳岛的那天起便再没有出现过,河内那边的团伙儿也不见任何动向。

      梁义不知情,整天就知道对着条深蓝色的毯子,偶尔拿起本书看看,也是看着看着就神思游走。他要是托陈洛明问舒倾近况,周武也是特别敷衍:“比跟你在一块儿要好!”

      今天是舒倾失去联系的第三天,也是任兆坤不见踪影的第四天。

      周武按捺不住,偷偷给舒倾老爹打了电话。

      “喂,叔,我小武!小倾在家吗?”

      “没有,他不是在什么什么岛出差吗?我这理货忙着呢,你自己跟他联系!对了,你哪天回来?等你回来叫上你爸,咱爷儿四个搓几顿儿?”

      “得嘞叔!我回去铁定第一个告诉您!”

      “诶行!”舒倾老爹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小子找舒倾,怎么把电话打自己这儿来了?“等会儿!你跟舒倾联系不上?”

      “啊我——手机出毛病了,电话号儿全没了!”周武赶紧打诨,“您把他手机号儿告诉我?”

      “嘿,我记得你不是给他手机号儿倒背如流吗?”

      “嗐,叔,我这最近忙,一下子给忙忘了!”

      舒倾老爹挂完电话又觉得不对劲儿,小武把舒倾号码忘了,怎么偏偏记得自己的?

      这俩孩子是不是有矛盾了?

      俩大小伙子,有事儿明面儿上谈多好,个个儿还都跟下不来台面似的!

      他给舒倾发了条儿语音,语重心长:“舒倾,人家小武打小儿就处处让着你,我告诉你,你可不许跟他闹矛盾!”

      周武心情沉重地挂断电话,回屋儿给陈洛明使了个眼色,偷偷递上一张纸条:“我跟舒倾联系不上了,第四天了。”

      “我去,新来的,玩笑不能乱开啊!”

      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叫梁义好奇,他朝俩人看过去。

      陈洛明赶紧胡诌:“就算你不想学了,也不能装睡啊!”他递回一张纸条:“赶紧跟老大单独联系!别让我义知道!”

      黑狼听周武叨叨完一大堆,脑袋嗡嗡的疼。

      要是舒倾真出什么问题,小海绝对得闹,小海一闹,八成小天拦不住,没准儿跟周武都得干一仗。事儿闹大了,保不齐就惊动那边儿团伙。

      他当下联系了安插在坦纳岛的部分成员,每个人都说没看见任兆坤。

      白草度假村的队员轮流监视任兆坤那间客房,回报说自打梁义搬走,他便没回来过。

      黑熊捋着眉毛,想了会儿,说:“这块儿时间倒是没出入,当时他跟踪小海上洛厄尔卡斯湾了,直到舒倾回国的前一天才正面出现。”

      “关键是!”黑狼长叹:“关键是舒倾一走,他也不露面儿了!”

      “你是说……他偷偷跟着一块儿回国了?但咱维拉港的成员不也没上报异常吗?难道任兆坤伪装,用了假身份?”

      “我就怕这个!咱很多成员没见过他真人,他乔装打扮,认不出的概率太大!而且万一用的是假身份,查起来就太难了!”

      两个人不敢把这事儿声张,只能面对面焦头烂额。

      舒倾走之后,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的雨。

      河内团伙儿不见大范围活动迹象,为了节省人力,白草机场和轮渡码头一个队员都没安排。

      本以为这几天没见着任兆坤,是因为他没想好动手的方式或者天气状况太差。

      现在倒好,棒球帽人间蒸发,远在国内的舒倾也失联!

      黑狼灵光一闪,“小武不是说他最后一次跟舒倾联系,他是在雍和宫附近吗?会不会找朋友去了?手机坏了还是丢了,都有可能是吧?我给报社打电话儿找找他!”

      “你用什么理由?”

      “他们不问就算了,问的话,就说关心在海洋馆溺水记者的后续身体状况!”

      黑熊满怀期待看着他,到最后表情特别失落。

      电话打进报社,一趟趟地转接,终于转到新闻部,结果接听的员工一句话跟晴天霹雳似的:“舒倾记者在瓦努阿图出差,现在还没回来上班儿。”

      晨雾查了查,最终确定舒倾在前天凌晨四点四十有个入境记录。

      回国好几天,班儿都没上……

      黑狼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敢怠慢,回拨给周武。没等对方开口,便抢着说道:“我这边粗略查了一下,没查到舒倾相关动向。”

      “你确定?”周武脑袋轰隆一声,浑身血液都流淌不动了,“能不能再查仔细点儿?怎么可能没有呢?全市范围搜索啊,找不着人?”

      “大范围搜索消耗太大,时间保守估计都得个把月!”

      “那也不能不找了啊!”

      “小武,你冷静,”黑狼硬着头皮说:“任兆坤也不见了。”

      “放他妈什么狗屁!人呢?都上哪儿去了?”周武大吼:“当初喊我加入组织,咱们怎么达成的协议?说没说绝对保证舒倾安全?现在你跟我说人找不着了?扯蛋得有个限度吧!”

      “你嚷有用吗?你嚷就能联系上他?”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这样,你先回国吧,一会儿我跟晨雾联系,让他给你买最近的票。我这边继续派人找。”

      周武烦透了。

      什么破几把事儿,好端端的把舒倾卷进来!

      他怒气冲冲回屋儿,“不他妈学了,我回去歇会儿!”

      陈洛明隐约觉得事情不大对头,私底下发消息问他:“什么解决方案?”

      周武惜字如金:“我回国找。”

      没多久,晨雾电话打来了,开门见山:“票定好了,北京时间下午三点从维拉港起飞。”

      “嗯,之前深海在舒倾手机上装过一个定位芯片,那个配套软件,你给我也发一个。”

      “一个芯片对应一个程序,一旦你用了软件,深海那边会自动失效。”

      “我说了,发给我。”

      黑狼早就料到周武会要那个软件,但自己的立场没法儿跟他讲道理,因此只能把这活计扔到晨雾身上了。晨雾也是没辙,对方语气过于不善,再次阻拦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岔子。

      “老大,”他向黑狼报告:“周武把软件要走了。”

      “哎,我知道了。”

      动物园管理处的两个人轮番唉声叹气。

      周武坐在候机厅,咬牙切齿给舒倾微信说了句:“敢关机?小子毛儿的活腻味了!过两天我有空儿,跟老子出来喝酒,谁不出来谁孙子!”

      这次关机确实是个意外,任舒倾想破天也想不出来,关个机会竟然能捅出篓子。

      他大清早跟梁正叫嚣的时候摔了一跤,当不当正不正,刚好儿把手机充电线圧掉。

      本来就才充上电,线一没,过不上几分钟只能自动关机。

      窗外阳光刺眼,屋内被子踹在一边儿。

      空调的冷风把舒倾冻醒了。

      他宿醉头疼,瞅着天花板都犯恶心。满屋子乱看半天,终于想起来这是老梁家前永康胡同里的四合院儿。

      喝完酒怎么回到这儿的来着?又是被梁正给接回来的?

      舒倾慢悠悠起身,看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间突然愣了。

      妈的衣服脱了就脱了,这穿他妈谁的内裤?

      他使劲儿扽着裤腰往里瞅了瞅,手一松,裤腰“啪”一声打在皮肤上。

      该不会缠着梁正……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他拼命回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无论怎么想,就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后来瞅见床头柜上放着的便签儿,眼神儿都直了。

      便签儿写着:“我去上班了,鸡蛋已经煮好了,在锅里。你起床自己出去买着吃吧,不许买羊汤,吃完饭把药喝了。那串儿钥匙是我早上给你配的,一把开国子监,一把开四合院。”

      没多少字,却句句却跟惊雷似的。

      俩字“不许”、煮他妈鸡蛋、好端端的配钥匙!

      这种对待也太瘆人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

      估计刚过去的那一宿……准没好事儿!

      这你妈……未免也太操蛋了吧!

      昨儿穿的那身儿梁正的衣服晾在后院儿,舒倾心里直翻腾,到了浴室就更突突了。俩牙刷插在一个牙缸里,压根儿分不清谁是谁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有没有犯傻逼,当着他面儿喊了梁义的名字!

      就在这时,胡同里的喧嚣毫无征兆地传进来了。

      大门开了?

      他秒怂,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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