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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目光赋满爱意 ...

  •   梁正在到达口看得特别认真,生怕发现不了夹在人群中的舒倾。

      他在岛上过得怎么样?被照顾的好吗?

      有没有好好吃饭?是胖了点儿还是瘦了?

      ……又不是头一次见面,为什么自己会感到莫名紧张。

      过了片刻,远远走过来一个耷拉着脑袋,瘦瘦高高拉黑色行李箱的人。

      从姿势和身形来看……是舒倾!

      很想他,每次想到他既甜蜜又心痛。

      去年下雨天的站牌底下见到他,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光景儿了。那个让自己无限着迷的人,那个被自己自以为是派遣出差的人,那个无数次出现在午夜梦回中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没带什么狗屁岛民!

      只不过头发……怎么剪成这么短了?

      梁正血液霎时变得滚烫,全身的细胞都在肆无忌惮兴奋叫嚣。他心跳漏了半拍,随后又像被救赎一般砰砰擂鼓,似乎马上就能从嗓子眼儿里蹦出去。

      “舒小狗儿!”他逆流向他走去,抬起胳膊使劲儿挥了挥,“舒倾!”

      熙熙攘攘的人群挡不住他炽热目光。

      目光赋满爱意,一如既往,从未变过。

      这个绰号和声音……

      舒倾怔愣,缓缓向前看去。

      梁正?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坐哪一趟航班回国?

      他为什么会来?难道不用陪冯副主任?

      不好的记忆像潮水似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那个夜里,刚刚到坦纳岛没几天的夜里。自己在海边吹着千万年前的海风,听着沉稳柔和的沧浪,给了不远处这个人一顿未完成便被拒绝的告白。

      然后梁义,老梁家的老二,梁正的亲弟弟,对自己展开了一场不顾一切的追求。

      张口闭口说“爱”,电闪雷鸣中来去,风雨无阻。

      三分钟热度这事儿本身就特几把玄,再赶上身边儿有人贴心的嘘寒问暖,采用最猛烈的攻势,于是寂寞的心很快就沦.陷了。

      只不过那种沦.陷完全是个属于傻逼的笑话。

      可耻的关系此刻更乱了套。

      舒倾尴尬极了,有些无地自容,根本不知道以何种姿态面对他。

      求爱不成,反跟他弟弟厮混到一起,结果他弟弟还是个满嘴谎话的垃圾。到头来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叫人毫不留情踹开。

      去你妈的,还有比这更操蛋的事儿吗?

      他慌慌张张低下头,存点儿侥幸的想法儿,希望自己没有被发现,并且偷偷摸摸步伐偏移,朝远处绕开。

      “舒倾!”梁正干脆跑了两步上前,挡住他去路,“你躲什么?不是看见我了吗?怕被吃了?”

      “没有,梁主任你来接人?”

      “嗯,接你回家。”

      舒倾终于肯正眼看他,可不过一眼,鼻子酸得要命,瞬间红了眼眶。

      怎么偏偏看到他眉眼间了,怎么和梁义那么像啊!

      眼眶里的泪水来势汹汹,堆积在一起不住打转儿,视线都变得模糊了。睫毛上沾了些水渍,是它们无法自抑地涌出来了。

      他赶紧低下头。

      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

      梁正都惊了,猜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他瘦了很多,白色半袖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罕有的在夏天非工作时间穿了长裤。而且记忆中他向来没像现在这么不修边幅过,明明不喜欢胡子,唇峰上毛茸茸的胡渣却没刮掉。

      种种因素相加,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满脸都是憔悴相。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愣愣看着把头垂下去的舒倾。

      该不是感动的哭了吧?

      一定不是,他眼睛稍微有些红肿,大概是之前就偷偷哭过。

      一切都是因为坦纳岛跟他勾搭过的那个狗怂?

      自己暗地里疼了那么久的人,说瘦了就瘦了?说被人弄哭了就弄哭了?

      千万别叫自己知道那狗怂是谁!不然绝逼打断他狗腿!

      “北京的天气真他妈差,到处都是雾霾!”舒倾拼命擦着眼睛,想要收住崩溃的情绪。

      怎么毫无征兆就哭了,还是在喜欢过的人面前,未免也太下不来台了吧!真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土遁走!

      “你坐了大半天的飞机,肯定饿坏了吧?”梁正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径直接过他拎着的行李箱。

      手指轻触到手背上,掠过一阵冰凉的感触。

      他心里发酥,猛地牵颤,差点儿爆.炸。

      实在太喜欢了!或许等不及生日那天,就会提前向他表白了吧。

      “不饿。”舒倾把手抽回,摇了摇头。

      “不饿什么不饿,你容易挑食,飞机餐肯定吃不惯。跟我实话实说,没必要撑着。”

      “真的不饿。”

      “五点多了,正好儿我今儿也请假了,你想吃什么,我带你过去。晚餐夜宵还是早点?”

      其实梁正还是想看他又凶又横的样子,只有他表现出那种状态,才能让人信服他没经历什么无法承受的痛苦。

      至于他跟那个人之间发生过的事,他并不想过问。

      好的坏的,都不想知道。

      在舒倾生命里,任何和自己无关的人,都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在意。

      吃不起那么多醋。

      “不吃了。”舒倾终于把脸仰起来了,脸擦得发红,上面还挂着两道没干透的泪痕,“我再等会儿,等六七点钟儿直接从机场搭车回家了,上家里住几天。”

      “回家?我跟你去吧。”

      梁正心疼得要死,真恨不得就这么不管不顾把他搂在怀里,用他喜欢的方式安慰他。

      “你跟我回去?你跟我回去,指不定我爸妈以为我在公司犯了什么严重错误,领导都不得不愤怒登门。他们准得想到我小时候在学校犯错儿,被班主任拎着领子送回家的事儿。没准儿不等你说话,我爹就先给我两脚。”

      “怎么会呢?我以朋友的身份跟你回去,肯定不会让你爸踹你。”

      “得了吧您。”舒倾自嘲地笑笑,“咱俩不就是上下级关系吗,甭扯那么远。”

      那股子见到他的悸动,和对他的心疼劲儿,不易察觉地掺杂进一点儿怒意。

      上下级关系?

      哪个下级住在上级家里,天天欺负上级?

      哪个上级闲得蛋疼,自己工作还没做完,也要去整两道下级爱吃的菜?

      为什么他找炮友都可以,事到如今却懒得正眼看自己?

      是,没错,他是三分钟热度,但他不也有一种不肯服输的倔性吗?表白失败,然后跟别人分手导致提前回国,按理说不是应该找机会进行他未完成的告白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需要时间?

      梁正想不明白,是当初自己的打断,让他反感了吗?

      可是……

      他看向对面神情倦怠的人。

      如果当初直接回应他了,那么他耐不住寂寞偷吃……自己会接受不了吧。可怎么那时候就没想出一个更妥帖的方式,让他暂停话题!

      明明有那么多方式!

      想要进行一辈子的关系,绝对不可能给他机会结束!

      “什么上下级!”梁正有些慌,抬起手就想拉他。

      过路的人来来往往,俩人站的地儿不大周正,时不时就有人回头瞅上几眼。后来终于有人不乐意了,操着京腔儿:“你们走不走?不走别在这儿挡道儿!”

      手举到半空的动作被过路人的话打断了。

      “跟我回去。”梁正顿了顿,继续用半命令似的语气说道:“你跟我回去。”不由分说一手拉行李箱,一手扯住舒倾手腕儿。

      手腕儿冰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厅里的空调气温太低。

      “把手松开。”舒倾使劲儿挣,“这儿这么多人,你干什么!”

      说真的,要是搁以前拉下手腕儿扯下胳膊,怎么也不会觉得别扭。但现在不行了,梁正知道自己曾经对他动过罔顾人伦的心思,还很委婉的拒绝了,所以一切看起来比施舍怜悯还要让人觉得不是滋味儿。

      况且……

      实在忘不了梁义。

      梁正来接机,大概也只是因为自己比其他同事回国晚,怕自己再到处乱跑懒得工作,不完成欠的那几篇稿子吧。

      领导总体还是得对工作负责的,拖拉了总体工作进度,他跟报社也没办法交代。

      哎……那就补完欠的工作量就辞职吧。

      眼下倒好了,本来就忘不了,还得天天面对眉眼间跟梁义有些相似的人。

      哪成想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被“训斥”的声音灌进耳朵,那点儿占便宜的举动怂的一逼。梁正只能悻悻松手,临了只感觉手腕儿骨头硌人,他很牵强地解释道:“这儿人太多,怕你跟丢了。”

      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才合适?

      是像他出国前那样,平淡如水的过日子?还是应该表现出自己确实对他有想法儿,当初没让他说完,是怕自己的担当配不上他,现在无限懊悔?

      他不太懂了,特想马上扯冯静雪过来问问。

      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各自怀揣心事,谁也没再说话。

      梁正托着行李箱在前,经常偷偷回头瞄上几眼,见他有点儿跟不上了,便放慢速度等等。他觉得刚才伸手拉他的动作太张狂了,有点儿想给自己一巴掌。

      舒倾就只顾着尽量收敛心思,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受制于人这事儿真的难受。

      天边泛起一丝曙光,星河渐渐隐退,残月还浅淡的占着一隅。

      夏日清晨的空气还是偏凉,风吹拂路边的杨柳树,柳叶儿扫在人脸上发痒。

      脚下是宽敞的柏油马路,过段儿距离就有个恼人的减速带。路灯亮着荧荧的光,吸引几只到处乱撞的飞虫,身后的大厅灯火通明。

      垃圾桶旁有忽明忽暗的烟火,有熟悉的汉语对话。

      舒倾忽然有些迷茫了,甚至怀疑自己从没离开过北京,从没去过什么坦纳岛,也从没遇到过满口谎言的梁义。

      他看向不疾不徐走着的梁正,极艰难地牵起嘴角苦笑一声。

      去他妈的,真扯。

      通体漆黑的轿车灯闪了闪,梁正把行李箱放进车里,特犹豫接下来该做什么。

      是直接上驾驶位,还是绅士一点儿,给落后半截儿的人把门打开。

      舒倾没瞅他,拉开后门儿就要往里钻。

      “嘿!哪儿去?前面儿来,自己挑相声!”

      “困了,想躺会儿。”

      “前面儿座位放平了一样躺,后面儿你腿还得蜷着,难受吧?”

      车门砰一下,关上了。

      梁正灰头土脸地讨了顿无趣,上车点了根儿烟。

      才躺下的舒倾听到“吧嗒”一声打火机响,便又猛地坐起来了。他闻了闻熟悉的烟草味儿,特不客气把手一伸,“给我也来根儿烟。”

      他点着烟,胳膊杵到窗口儿。

      梁正透过后视镜看被隐藏在烟雾当中的人,心跳的特别厉害。

      刚刚舒倾要烟的动作挺横,点烟时候稍微眯了眼,恍惚以为他恢复了那种又凶又坏吊儿郎当的个性。配上这个短茬儿的头发,恐怕要比以前还坏。

      坏得诱人,能撩人到心坎儿里。

      征服的慾望像烈火般烧灼。

      自己那点儿变得越来越浅薄的下限,差点儿冲破边界。

      汽车在路上疾驰,爱的人在后排座位睡觉。

      梁正开车又不专心了,总瞄后视镜。尤其是路过路灯的亮堂空当儿,视线恨不得粘他身上。

      舒倾这一路睡得难得安稳,直到汽车停下很久也没醒来。

      树上的蝉醒了,热风也醒了。

      前永康胡同儿走出摇着蒲扇的老太太,和听收音机的老大爷。

      爬山虎攀住墙壁,阵阵扑鼻的花香从院子里传来。

      梁正做了十来分钟的思想斗争,最终意志被见到他的悸动击垮。于是打开后排车门,探了身子。

      他一手托住舒倾脊背,一手抄起膝弯,无比谨慎地试图抱他下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目光赋满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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