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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停车场的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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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开始变得燥热,汽车一路向坦纳岛东南方向驶去。
陈洛明坐在副驾,拨弄着冷气送风口。
看来梁义为了舒倾什么都肯做,不然也不会被自己那拳打到吧。
他安心的同时,有一股浅淡的醋意在心里堵着。
刚才对梁义说的有些话的确过分,不过那都是顺嘴胡秃噜出来的,没过脑子。
大概对他态度不友善也是人之常情吧,毕竟自己对舒倾的感情有点儿转弯儿,多少超出了正常兄弟范畴。
重要的人乍一被“抢走”,搁谁一时半会儿都不能接受。
这事儿没法儿说,只能往后慢慢调节。
算了,别人对舒倾再好,那也是别人的事儿,并不妨碍自己继续护着他。
“对了,你们在餐馆儿说的什么?藏语?”
“嗯。”陈洛明调了调后视镜角度,“在国外了解藏语的人很少,即使有人猜到是藏语,咱们中国人说起来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哦。当初带你的人,是豹哥吗?”
“没错儿。”
周武忽然不好意思,试探问道:“那什么,等回去你能教教我吗?”
“我教你?别逗了!”陈洛明挑着嘴角,“教学这玩意儿我可没天赋,豹哥一个月教会你的东西,放我身上仨月都未必能叫你学会!怎么着新来的,受不了豹哥的教学方式?”
“也不是,就觉得级别落差,一对一学起来有压力。”
“嗐,有压力才有动力是吧。你要是聪明点儿,没准儿也跟义似的,一个多月时间,日常沟通完全没有障碍。我估计豹哥这两天,也会把当地的比斯拉马语给你提上学习日程,做好心理准备。”
周武叫苦连天。
坐在桌儿前学习,还不如负重跑十公里!
果不其然,他才推门进了洛厄尔卡斯湾的二十二号客房,连气儿都没喘匀,雪豹便给他说了最新安排的学习计划。并且问道:“同时学两种语言,有困难吗?”
“有。”周武使劲儿点头。
何止是“有困难”,简直“相当困难”!
“你觉得学习新语种困难,还是听不懂他们对话困难?”雪豹负手,“我猜你今天出去,很多他们说的话都没听明白吧?你比他们起步晚,而且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我学!”
周武再次被扎心。
在后厨那俩人说得倒开心,自己满脸懵逼,跟个傻子似的在旁边儿杵着。
为了舒倾,拼了!
往尤亚克镇停车场方向走的舒倾猛打了个喷嚏。
“要感冒了?”
“可能吧,你出去跑步的时候我踹了回被子,直接给冻醒了。”舒倾大言不惭:“我要是冻感冒了,可全都怪你!”
怎么会有这么横的人。
梁小雏儿笑笑,说:“好。”
他一路上着重观察四周,只看见几个咋咋呼呼的的外国游客。肉眼可见范围一个可疑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棒球帽了。
是棒球帽暂时进入了“休战期”,还是在某处抱着更大的阴谋,伺机而动?
口袋里的手机一声不吭,梁义觉得得找个机会跟银鲨白鲟联系一下了。
舒倾坐上车就开始犯困,他懒洋洋说道:“鸡蛋,今儿这向导你来当吧,说几个你们当地比较有名的景点儿,我挑挑。”
这句英文鸡蛋只听懂一半儿,他不敢再问,偷偷拍了驾驶位梁义的肩膀。
梁小雏儿会意,小声用比斯拉马语给他翻译一遍。
鸡蛋顿时了然,如数家珍似的报上一大堆景点儿的名字,并且特别“敬业”的简单介绍了各个景点儿的特色。
起初舒倾还能“嗯”两下做回应,后来直接没了动静儿,阖眼睡着了。
梁小雏儿喊他:“老师?舒老师?”在确定人已经睡着后,他忙跟鸡蛋说道:“车里信号儿不好,我上外面去搜一下地图导航。”
他说完便轻手轻脚下车,随后迅速朝停车场外跑去。
“喂!我是深海!”
“白鲟。”听筒传来白鲟清冷的声音:“发现异常情况了吗?”
梁小雏儿一怔,特意把手机拿开耳边看了眼通话人备注。“你们在哪儿?看见棒球帽了吗?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我就没看见过他。”
“我们在另一个停车场,离你不远。今天是在停船的地方跟的你们,刚在你那个停车场门口才绕路走的,也是一直没看见棒球帽。”
“他住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目前还不清楚。现在洛厄尔卡斯湾应该是安全状态。银鲨天亮才睡,在白草度假村同样没发现棒球帽的活动迹象。”
银鲨打了个哈欠,拿过电话:“我五点来钟才睡,倒是看见你四点多出去了。我跟鲟儿倒的班儿,咱们已经在白草的队员全都上报没异常。那孙子应该没跟咱们住太近。”
梁小雏儿皱眉。
既然他没出现白草,那么会住在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是十点多回的客房,今天早上四点多出门儿。鸡蛋说有人发现船漏了是五点多的事儿,棒球帽要是在四点左右对船动手脚,搞不好会在路上跟自己打照面儿。
是半夜吗?
按照他之前的举动来看,动手脚之后不都是会回到现场观望的吗?
可是刚才白鲟说一直没看到他。
不对……
虽然任兆坤没正面出现,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浪费时间干耗着,一定是在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伺机而动!或许他同时用了除了“船漏水”以外的其他手段!
梁义强迫自己冷静思考,尽全力猜测一切可能性。
停车场一片沉寂,热气在空中不断翻滚。
不远处停着辆毫不起眼的白色轿车,车牌号前后被杂草遮掩住了。
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拿着打火机的手轻轻推了下墨镜。
他目的很明确,直奔梁义那辆车去了。
鸡蛋特惬意地享受着冷气,在后排座位横躺着直晃腿。
男孩子从一岁到一百岁,哪个没点儿英雄情结。
今天晚上回去必须好好儿跟牛肉吹一顿!自己可是帮过“英雄”的人!等长大了,一定也要像他一样厉害!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有人朝车里瞅,那个人瞅着瞅着便敲响了后座车窗,大声说着:“MIi mi wantem askem hemia stret rod ya(我想问一下路)!”
舒倾抖了抖眼睫,没醒。
鸡蛋一听是问路的,没多想便开了车门。
热气鱼贯而入。
在看清问路人的长相后吓了一跳。这个人的打扮未免太吓人了吧!黑口罩黑墨镜,脑门儿上还有一道凸起的疤痕。
该不会是个坏人吧?
他小心翼翼问道:“Yu yu weples blong(你要去哪里)?”
那个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扒头往车里看,随后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面前没了阻挡,一股子汽油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鸡蛋满脸嫌弃地扇了扇风,心里有些埋怨。长得吓人就算了,说要问路,自己给开了门他又不问了,门儿也不知道帮忙关上。
他双手拽着车门儿拉,车门对他来说太重了,用老大力气才能拉动。
汽油味儿怎么越来越浓,是哪儿漏油了吗?
鸡蛋想喊舒倾起来看看,畏缩着伸手准备去拍他,手在拍到肩膀之前硬生生停住了。
要是车有问题还好说,要是车没问题……把他喊醒了,自己肯定是会挨说的!他太凶了,能不惹就不惹吧。
还是先下去看看,发现哪儿有问题再喊他也来得及。
鸡蛋挪挪屁股,往车下一跳。跳下车的时候,正好看见那个长得很吓人的人朝相反方向跑,奔跑的速度特别快。
真是个怪人。
到底想干什么呢?
鸡蛋收回神思,打算先看一下是不是车漏油了。
他才一蹲下,热气猛地扑面。
最近跟梁义接触比较频繁,也遇到了昨天晚上可怕的事。种种加之,致使他不自觉就提升了警觉性,这种警觉告诉他,汽车一定有问题!
他忙趴下看车底。
车底是一片绿油油的杂草,杂草被油浸染得发亮,上面放了几本不薄不厚的书。书被点着了,火苗儿正蹭蹭得蹿。
电视上演过,汽车着火是会爆.炸的!
坏了!
刚才说“问路”的人肯定是坏蛋!
鸡蛋赶紧起身,连滚带爬上了车,他大声喊着:“Wekap nao!Wekap!Wekap(起来!赶紧起来!快起来)!”
一见舒倾没反应,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扒住前排座位使劲儿拍他脑袋,“你快醒醒!求你了!”英文他会的本来就特别少,现在情况紧急,脑袋根本一片空白,只能胡乱叫嚷。
“我操.你大爷!”舒倾被打扰了睡眠,脑瓜子还被拍得生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回手拽住鸡蛋衣领骂道:“老子睡个觉你瞎几把闹什么?敢打我?小王八犊子,看我不打死你!”
梁小雏儿怎么不在?下车了?
难怪这小王八犊子敢在自己头上动土!
算了,等解决完这个小崽子,再给他打电话告状!
舒倾一回头儿,看见鸡蛋眼泪刷刷往下掉,整个人还哆哆嗦嗦的。
“你他妈哭什么?知道害怕了?知道害怕你刚打我?”
鸡蛋不知道怎么跟他沟通,拼命指着车外。
“什么玩意儿?外面有什么?他在外面儿?”舒倾还以为梁小雏儿不在车里是因为出去打电话了,他撂下鸡蛋,强忍着怒气下车。
热浪和浓重的汽油味儿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犯恶心。
车底传来的气流滚烫,风吹出一小片儿着着火的纸张。
汽油味儿和火?
这是……汽车漏油然后着火了!
但是梁义呢?
梁义不在车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去哪儿了!
“我操!他呢!鸡蛋,开车那个人呢!”舒倾手脚发软,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等不及回答,扯脖子大喊:“梁义!梁义你他妈上哪儿去了!梁义!梁义!”
他喊了好几声,力竭声嘶,喊到嗓子都沙哑了。
鸡蛋听不懂中文,但能猜到他是在找“英雄”的。于是哭着,颤颤巍巍抬手指向停车场大门方向。
“去外面了?你确定?”
鸡蛋拼命点头。
“他干什么去了?”
鸡蛋不知道怎么描述手机,便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舒倾知道他怕自己,应该不敢瞎说。
“小王八犊子,你要敢骗我,老子当场宰了你!”他拎起还在车里站着跳脚儿的鸡蛋就跑,“他什么时候走的?着火了你他妈怎么不直说啊!你拍我脑袋有个毛用!”
车外气流涌动,烤得双腿滚烫。
车底已经冒出了滚滚黑烟。
鸡蛋彻底吓懵了,眼泪决了堤似的直流。
身后隐约传来“啪啪”的炸裂声,汽车顷刻间被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
刚才喊梁义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但愿他真的像鸡蛋所说的,在停车场外面!
舒倾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狂奔,没穿鞋的脚踩在坑坑洼洼的路上生疼。他一边跑一边想,希望梁义平安无事!他是去给谁打电话,自己可以丝毫不计较!
几秒后,只听“砰”的巨响,汽车爆.炸了!
滚着火球的碎片溅射得到处都是!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烟雾呛得人喘不上气儿。
生与死的大逃亡中,自己赢了?真牛儿逼!
马上就能见到梁小雏儿了吧,到时候可得跟他炫耀炫耀。舒倾刚要放松,又听一阵爆.炸声响起!
又一辆车爆了!
是爆.炸的火势把旁边的车也引.燃了吗?
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被潮水般袭来的恐惧所代替。
这附近全都是汽车!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