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逍遥白云外

171、恶趣味与醋意

　　关于在尤亚克镇看到舒倾，陈洛明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从黑狼半沉默半掩饰的态度来看，他就已经全都明白了。

　　就好像全天下都知道，就只瞒着自己一个人似的！

　　哎……

　　人心不古，亏自己特意给梁义隐瞒他跑到维拉港的事儿，到头来组织上知道的更多，并且到现在都没人跟自己解释原因。

　　就因为一个梁义，怎么闹成这样儿？

　　陈洛明心烦，一句话也懒得多说了，问完自己在洛厄尔卡斯湾度假村的房间号便挂断电话，连后续黑狼说的直接接应人的号码都没记。

　　黑狼在屋里踱步，转着圈儿走来走去。

　　这下好了，事儿越闹越大。

　　怎么收场？

　　事到如今，再去追究当时没给天际说明情况的人的责任毫无意义，因为本身那就是个得罪人吃瘪的活儿。

　　倒不如腾出精力和时间，好好想想后续怎么办！

　　这个时间雪豹在飞机上了，最容易说服陈洛明的人联系不上。

　　黑狼思来想去，抓了黑熊来商量对策。

　　于是一个人的心烦意乱变成了两个人面对面的焦头烂额。

　　黑熊捋着眉毛直叹气：“你说，小天怎么才打电话过来呢？他就不能早点儿，早十分钟也行啊！雪豹不是五点飞吗，就差这么一小会儿！”

　　黑狼一下下弹着搪瓷杯，弹得当当响，“我也想过，但是你要考虑瓦努阿图已经八点多了。”

　　“让小海带着舒倾避避怎么样？”

　　“不怎么样。刚电话里听他声音已经相当不耐烦了，肯定对咱们瞒着他舒倾这事儿憋着气儿了，现在再私下叫小海躲……那不行，后果我不敢想。”

　　俩人又是面对面的一顿沉默。

　　让银鲨和白鲟出面不合适，他们跟天际同级，并且不是特别熟络，这么一闹事情会很难收场。

　　让在洛厄尔卡斯湾附近的其他成员出面不现实。

　　实打实了说，雪豹手底下带过的队员倒是有一个在附近，但是他跟天际向来不怎么对付。

　　俩人都倔，还容易正面儿刚，凑合到一块儿铁定玩儿完。

　　原本苍鹰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他前几天回国了，现在和雪豹一样，在往斐济倒机的航班上。

　　眼下就只剩下北虎一个比他们等级高、还比较清楚事态原委的人了。

　　黑狼犹豫半天才开口：“黑熊，你说北虎怎么样？”

　　“不行，哎？”黑熊不小心扥下来两根儿眉毛，“北虎不行，你要实在愿意，咱俩打个赌儿，他要是插手这事儿，没准儿一着急，给他们几个全都往死里打一顿。”

　　“……有点儿道理。”

　　北虎脾气急，下手也特别狠。给他整毛了，多半儿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俩人商量老长时间也没个结果，只能不了了之。

　　到最后，无比默契的要找跟陈洛明沟通不及时的沙鸥“算账”，另外决定装傻充楞，就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反正出什么问题，北虎在监控也能看到。

　　沙鸥接到讨伐电话的时候正要打哈欠，结果听完黑狼说头一句，哈欠顿时憋回肚子里去了。

　　他叫苦连天。

　　昨儿晚上趴着做了个梦，梦到自己跟天际联系上了，天际听完一顿情况概述，非但没生气，反而表示自己能够理解。

　　那个梦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这事儿既然老大亲自来催，肯定里面大有文章。

　　沙鸥不敢耽搁，当即硬着头皮联络了坐在巴士上闭目养神的陈洛明。

　　陈洛明就静静听着，等沙鸥把大致经过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嗯，事情我知道了。我想问一下，叫深海去引敌人，这么危险的事儿，他自己知道吗？”

　　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儿太贱了，分明被梁义耍了，侧重点却还是担心他的安危。

　　“……”沙鸥吞了口唾沫，“应该不知道吧……”

　　“嗯，我猜也是，要不然他怎么可能舍得带上舒倾呢？”陈洛明挂断电话，心情差到极点，已经到了亟待爆发的边缘。

　　黑狼万万没想到陈洛明跟沙鸥沟通完，又会把电话打回自己这儿来。

　　他表情痛苦地按下接听键。

　　果不其然对面传来连趟儿的质问。

　　“沙鸥都跟我说了。但是我想问问这是谁的疏忽？先不说舒倾不舒倾，就说这么危险的活儿，为什么不事先告诉他？这不是叫他去送死吗？”

　　“这倒不至于，周围不少我们的人。”黑狼把电话拿的特远。

　　“不少？维拉港有几个？”陈洛明敲敲额头，“等会让，我问的不对，我重新问一遍，维拉港有咱们的人？”

　　“……小天，我希望你能理解，从大局考虑，必须让小海冒这个险。”

　　“不是，跟我理不理解没关系。我就说这个事儿，事先告诉他一声不行吗？”

　　“如果事先告诉他，很有可能在对方面前露出破绽。天际，你别忘了对方是什么样的团伙儿，都是帮亡命徒。”黑狼缓和语气：“他露馅儿，咱们那么点儿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哦，他现在知道了吗？”

　　“嗯，我把基本情况都跟他说过了，具体细节等后天雪豹会跟你们两个重新讲一遍。你一会儿千万别冲动，千千万万别冲……”

　　陈洛明特不耐烦，直接挂断电话，再次把黑狼语重心长的叮嘱阻隔在外。

　　等他几经颠簸到了洛厄尔卡斯湾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点点繁星缀在无垠的天堑，海风吹送游云漂泊。

　　陈洛明到度假村前台拿了钥匙，又从涉世未深的服务员嘴里套出梁义那间客房的门牌号。

　　他气得吃不下饭，撂下行李便朝梁义那间客房去了。

　　位置还挺好，房后面就是海，搁窗户都能欣赏日出日落。

　　屋子里漆黑一片，不像是拉着窗帘的样子。

　　陈洛明绕着周围转了一圈儿，饶有兴致，怒气与恶趣味在心中盘踞。

　　今天在监控室坐镇的是银鲨和白鲟。他们看见天际到前台拿钥匙时先是一愣，随后目不转睛看他回客房又到深海门前。

　　在他走上深海露台的时候，俩人都暗叫不好。

　　天际总撩深海的觊觎举动算是出了名的，组织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今儿这么一瞧，他来势汹汹、目的明确，再加上舒倾目前就住在洛厄尔卡斯湾……

　　完蛋！

　　要出事儿！

　　俩人心照不宣，赶紧拨通黑狼电话。

　　黑狼想撞墙的心都有了，满脸丧气说道：“别插手，别管他们，只要没威胁到人命，你们就别掺和，叫他们自己解决！”

　　与此同时，陈洛明眯起眼睛瞅了瞅斜上方的监控，拿出手机打给梁义。

　　梁小雏儿和舒倾正在海边散步，手机一响，顿时生出种不好的预感。

　　舒倾觉得纳闷儿，怎么今天梁小雏儿这么多电话，并且……

　　他扒头一瞅，来电人显示还是“陈洛明”。

　　都晚上十点多了，干什么非得打电话。

　　本来要是舒倾没看到，梁小雏儿也不打搭理了，但是偏偏他看到了。所以现在这个电话要是不接，肯定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他没辙，只能接听，接听的同时偷偷按下了音量减低键。

　　“义啊！”陈洛明故意喊得特大声：“怎么今天这么快就接电话了？平常不都偷偷摸摸的吗？”

　　“没有。”梁小雏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他的架势……难不成也知道什么了？

　　舒倾就偏头瞅他，支愣着耳朵听。

　　“你在哪儿呢？在外面？”陈洛明摸着下吧：“你要是在外面咱就先不说了，等你回去再打给我。”

　　梁小雏儿被旁边儿直勾勾的目光盯得犯怂，想都不敢想回去之后陈洛明再打来电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别，不用了，我回去就睡觉了。”

　　“哦——义啊，你想我了吗？”

　　偏偏这时候海浪声都停了，偏偏舒倾都快贴到梁小雏儿身上了，因此那句话原原本本灌进耳朵里。

　　事实上他一开始并没打算刻意去听，关键就在于梁小雏儿按音量键被他察觉到了。

　　电话接听后的头一句话，音量大小就明显呈递减方式，搁谁都得觉得有问题。

　　而且丫他妈走在左边，手机从右口袋拿出来，又倒到左手接听，不嫌麻烦？

　　“你闹什么！”梁小雏儿有些慌神儿，“你没事儿我先挂了！”

　　“我是没什么事儿，就是挺纳闷儿的。”陈洛明耍无赖：“以前每天晚上你都跟我打电话，怎么最近要么发短信，要么半夜跟我联系？”

　　“大晚上的你闹什么闹？我没工夫儿跟你折腾，就这样！挂了！”

　　后续对话舒倾没怎么听清，但是也猜到了梁小雏儿背着自己跟他保持联系了。

　　一股子要死不死的醋意蹭蹭往上涌。

　　“梁义，陈洛明是他妈谁？”

　　梁小雏儿这才意识到他是不知道陈洛明的名字的，他暗自松了口气，说：“一个朋友，普通朋友，你别多心。”

　　“哦，天天晚上都联系的普通朋友，真少见啊。”舒倾打掉他伸过来想牵着的手，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给他两脚。

　　“他这人爱胡说八道！我根本没天天跟他联系！再说晚上咱们睡觉基本都两点往后，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联系呢？我也不知道他最近为什么这样儿……舒倾，我说的是真的，你信我！”

　　“没骗我？”

　　“我哪敢骗你！”梁小雏儿又伸手想去牵他，又被无情地甩开了。

　　舒倾快步往前走，大声说：“我信你！但是我他妈吃醋了！你在市集背着我接他电话！他问你想没想他！他还说你俩每天晚上联系！操他妈的！气死老子了！”

　　梁小雏儿大步往前追：“真的没有每天都联系！我背着你点电话是因为他这个人口无遮拦，老瞎咧咧！我怕你误会……”

　　“我信你！老子信你！但是梁几把义，操了！妈个逼的我就是吃醋，行他妈不行？”

　　“行行行，舒老师消消气，我错了，我少搭理他！”梁义绞尽脑汁哄他。

　　舒倾猛地转身，“梁义，我信你，你跟别人爱怎么联系就怎么联系，洁身自好就行。我说过，过不下去了就散，别绿我。”

　　“真的是普通朋友！因为他爱瞎闹的事儿我也说过他，他不改我也没辙！你放心可以吗？我除了你谁都不想要，就算你不要我了，我也会想办法给你追回来！”

　　“嘁——”

　　梁小雏儿一路哄一路表决心，到客房门口儿也没发现在不远处静静看着的陈洛明。

　　客房的灯亮了，窗帘拉上了。

　　陈洛明挑了眉，直接拨通前台电话：“我是七号房的客人，刚出门太急没带钥匙。屋里的人听不懂英文，麻烦帮我转接一下，我亲自让他帮我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