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逍遥白云外

172、黑暗中的夜袭

　　陈洛明也不太清楚自己情绪转变为什么那么奇特，先是从强行镇定转变为愤怒，又从无比愤怒转化为现在的恶趣味。

　　在电话成功转接到七号房后，他用英文说道：“七号房的客人，我们这边旅客信息登记系统出现问题，需要重新核实登记，请尽快来前台一下，谢谢配合。”

　　梁义先是纳闷儿，都快十一点了，宾馆这是闹得哪一出儿？而且自己来这么长时间，还从没见过前台有男服务员。

　　男服务员……

　　他脑袋里轰隆一声，猛地反应过来。

　　这个声音……是陈洛明！

　　是不是从自己在尤亚克镇时候，他打来的那通电话开始，就已经发现舒倾了？

　　所以刚才在海边，他打电话也是故意的？

　　甚至现在堂而皇之把电话打到客房来……

　　到底是想干什么！

　　梁义有点儿慌。

　　以前是自己不太懂，没明白陈洛明为什么总跟自己闹，甚至在高压训练的任务进行中都敢动手动脚，那时候还以为他就是贫气爱闹。

　　后来跟舒倾在岛上接触才明白，陈洛明那种闹法儿跟舒倾的撩如出一辙……

　　再加上他打电话，经常性的措辞暧昧……

　　所以那些举动，很有可能是对自己有意思！

　　这两个人大清早在动物园，剑拔弩张吵架的情境还历历在目。

　　今天陈洛明打的那几个电话，包括现在这个，是为了挑衅吗？还是单纯的想拿自己撒气，表达对舒倾一事隐瞒他的不满？

　　不会一开门就看到他在门外吧？

　　“怎么傻了？什么电话？”舒倾在换衣服，刚把裤子脱了，穿着梁小雏儿那件大两号的上衣朝他凑，“梁小雏儿？”

　　上衣对他来说有些宽松了，遮着多半个臀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外面露着，大腿内侧还有几处浅淡的红印。

　　要多诱人有多诱人！

　　“没什么……宾馆前台……”梁小雏儿胸腔悸动不堪，浑身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滚了喉结，特不争气地把头偏到一边。

　　“……你怎么还忽然害羞了呢？”舒倾低头瞅了一眼，心中了然。随即挑眉，走到他跟前儿伸指勾起下巴，“梁义，怎么不看我了？”

　　“……”

　　“不好看吗？那你摸摸，看看好不好摸……”

　　梁小雏儿手在被拉着触碰到柔软的皮肤时，跟触了电似的猛往回缩，鼻腔里瞬间热乎乎的。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舒倾面前，定力永远等于没有。

　　刚怂了吧唧往回抽手的架势，实在有些……丢人。

　　该干的不该干的全都干过了，摸一下怕什么怕！

　　梁小雏儿又爱又无奈，一把将他扯过，狠狠撂倒在床上，整个人紧跟欺身而上，按住两侧想要挣扎的手腕儿，张口便吮住他颈侧。

　　舒倾变得被动，毫无招架能力，极为惬意地享受梁义在情.慾方面的难以自抑。

　　平常还是挺纯，随便撩两下就害羞，害羞完了就开始狂妄暴露本性，要多凶有多凶，要多温柔有多温柔。

　　他每个举动，都能透出最原始的霸道与征服慾望。

　　荷尔蒙气息飘散的到处都是。

　　炽烈的爱意肆无忌惮蔓延。

　　舒倾轻吟一声，身子发软也不甘示弱，双手攀住上方的脖颈，抬起腿便要往他腰上搭。

　　“老师等会儿，我先出去一趟。”梁小雏儿亲他额头，“刚前台打电话说登记有点儿问题，我得过去重新弄一下。”

　　“可是你都硌着我了……深更半夜登几把的记，怎么跟查房似的？”

　　“可能是看我这里多住了个你吧。舒老师听话，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可以先洗澡，准备准备。不过你记好了，绝对不可以像昨天晚上那样到处乱跑，明白吗？”

　　舒倾用哼声表达不满，说：“明白明白，梁老师您赶紧去吧，要不然一会儿警.察来给我抓走了！”

　　梁小雏儿象征性地拿了假身.份证，与此同时犹豫了下。

　　不知道陈洛明喊自己出去干什么，也不知道要出去多长时间。

　　如果带着手机，舒倾打过来就必须得接，不接的话很可能露馅儿……

　　他想了想，偷偷把手机撂桌儿上，光杆儿司.令似的出了门。

　　海风清浅，吹送开挡在月亮周围的游云。

　　月光凛凛湛湛，投映在万物表面，掠下一片片的斑驳光影。

　　海水轻缓涌动，浸湿了柔软的沙滩。

　　梁义站在露台上深吸口气，快步向度假村大堂方向去了。

　　本身路灯与路灯的间距就比较大，这段路程里又有一处坏了盏灯，附近漆黑一片，离远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在那儿吧，他想，陈洛明应该在那个地方等着。

　　梁小雏儿恍惚生出一种赴鸿门宴的错觉。

　　他走到地方站定，眯起眼睛观察四周状况。

　　没人，也没有脚步声，看来陈洛明并不在这儿.

　　正在他准备继续向大堂走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压低的脚步声。

　　脚步很慢，如果不是踩到根树枝，自己根本不能察觉。

　　“你喊我出来……”

　　梁义话都没说完，只听“咻”的风声袭来，斜后方炸闪枪.焰，一股极快地喷射气流急速奔赴。

　　有抑制器！

　　那是过了抑制器的枪.声！

　　他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朝旁边躲。

　　射击的目标并不是自己，子.弹轨迹明显偏斜，是刻意朝斜前方射去的。电光火石之间，树干“砰”的掉下碎木屑。

　　叶片簌簌作响，熟透的椰子被震落滚下来。

　　是陈洛明吗？

　　为什么动枪？

　　“谁！”

　　“梁义，你说，如果你刚才躲得方向反了，是不是就已经死了？”黑暗中传来陈洛明似笑非笑的调侃：“不过我怎么可能真杀了你呢？你方向反了，再快的速度也到不了弹道上。”

　　“你干什么！”梁义厉声质问。

　　“我干什么？义啊，先想想你干什么了？”陈洛明朝他走，慢悠悠地拉动套筒又上膛一发子.弹，“哎，一说这事儿我就头疼，你真会惹我心烦啊。”

　　他站定梁义面前。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

　　“我惹你心烦？为什么你不说那些烦心事儿都是你自找的？”梁义皱眉，“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咱们两个就是搭档而已。”

　　“搭档？突破这一层关系不好吗？”

　　“不可能。”

　　“不可能”那三个字太过刺耳，陈洛明顿时杀意冲顶。

　　他拨动保险机，持.枪上举。

　　抑制器还有余温，硬生生抵在梁义额头上。

　　“妈的，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我什么也没有，被你用枪抵住头我也跑不了。”梁义少有的在他面前挑了一侧嘴角，“如果你愿意崩，那就随意。前提条件是必须保证舒倾的安全。”

　　“爷们儿，够他妈种！老子成全你！”陈洛明扣动扳.机。

　　热流直扑门面，又一发子.弹钉入树干。

　　“……能不能别闹？”

　　“咱们是搭档啊，我虽然很生气，不过怎么舍得毙了你？来，宝贝儿，打一架。”

　　“不打，没事儿我先回去了。”梁义绕过他要走。

　　陈洛明气得脑袋疼，猛地从身后勒住他脖子，“有事儿！才来就想走，梁义，你是不是得先谢过我的不杀之恩啊？”

　　“……松手。”

　　“不松。”

　　环住脖颈的手臂越收越紧。

　　梁义没辙了，看来今天这架是必须得打。

　　他拉住手腕，弯腰用力向前甩，陈洛明反抓他手臂，立时屈膝顶住膝弯。

　　手臂的伤口被手指按住生疼。

　　梁义略一蹲身，从禁锢中抽离出去，转身以手为刃向他脖子劈去，动作丝毫停顿也没有。陈洛明忙抬胳膊去挡，同时迅速出腿朝腰间踹去。

　　一躲一出击。

　　在再一次拳风扑面时，梁义闪身朝旁边躲，五指张开，用力抵住拳头，一个勾手往肩膀打去。陈洛明耍了个赖，顺势往他跟前儿凑。

　　这什么不入流的招式！

　　路上半干不干的泥土被他们踏地飞扬，树叶深深陷入潮湿的淤泥。

　　梁义心里有点儿着急，出来的时间不算短了，赶紧完事儿吧，完事儿好赶紧回去陪舒倾。

　　偏偏陈洛明丝毫放他走的意思也没有。

　　他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下狠手，好快点儿速战速决。

　　算了，那样不好。

　　近身肉.搏的战线时间越拉越长，你一拳我一脚，你一掌我一腿。即便都竭力掌握分寸，身上也或多或少挂了彩。

　　他们纷纷不肯示弱。

　　两个人平分秋色，谁也没落着好处，谁也没吃了大亏。

　　陈洛明忽然停了动作，梁义一愣，才挥出的拳头立即停在半空。

　　“怎么不下手？”

　　“你怎么了？怎么停了？”

　　“你担心我？”

　　“……”

　　“不闹了是吧？”梁义扥扥领子，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不远又传来一声枪.响。

　　枪.声响得突然，他们都没注意到枪焰，因此不能确定具体方位，却都能听出那是把手.枪，枪口显然同样套了抑制器。

　　那个神秘的棒球帽顿时浮现在脑海。

　　脚步声渐近，给人种拖沓的感觉，似乎脚步的主人不能确定目标的具体方位。

　　第二发子.弹出膛，直逼而来。

　　梁义警觉，整个人登时朝陈洛明扑去。

　　两个人才卧倒，子.弹便从头顶旁的上空划过。

　　枪法不准！有机会反击！

　　“怎么回事？”陈洛明被压在地上，他顾不上体验头一次被梁义抱的感触，同样提起戒备。

　　“棒球帽你知道吗？我不能确定，回头再说。还有几发子.弹？”

　　“五发。”

　　“给我。”梁义接过枪，又问：“棱刺带了吗？”

　　“……没有，我又不想杀人，带那个干什么？”

　　“别说话，我数三下，然后掩护你撤离。你往树林里跑，必须保持安静，我出声引开他。”梁义半躬身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暗自庆幸舒倾此刻不在身边。

　　夜色深重，四下静谧。

　　可能是由于两个人刚才打斗的动静儿才把人引过来的。只要保持安静，对方未必能很快找到目标。

　　“你蛋疼吗？用得着你掩护我？在你眼里我是废物？”陈洛明跟着起身，他心里暖得要命，语气里却全是挑衅。

　　“三、二、一……跑！”

　　“我跑你大爷！”

　　脚步声停了，换成嗤笑：“你俩压低声音我就听不见了？今儿谁都别想走，都给我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