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逍遥白云外

169、雪豹给的建议

　　洛厄尔卡斯湾地理位置确实偏僻，梁义坐车坐得直犯困。

　　他看着一路茂密的树林，吹着略带咸湿的海风半喜半忧。

　　正好任务马上开展了，过不上几天舒倾就要走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这算是好事了吧。

　　只要在这段时间谨慎小心一点，棒球帽的威胁未必会再次波及。就算他跟到坦纳岛，重新打探行踪需要时间，想再动什么手脚也需要时间。

　　而且有组织的人在，安全方面应该不成什么问题。

　　梁义只在很久之前问过舒倾回国时间，到现在再没提过。

　　他不敢想舒倾离开时的情景，光是每次想到他要回国，心里就会一阵阵的疼。

　　那种情绪不是简简单单三个字“舍不得”，所能概括的。

　　梁义看向窗外，长长叹了口气。

　　到时候等他走了，等舒倾回国了……

　　自己一旦忙起来手机都没法儿带，根本不可能抱着手机跟他联系，甚至可能好几天，甚至十几天、几十天也没说话的机会。

　　或许也不敢联系，怕给敌人留下把柄，对他不利。

　　他会不起多心，会不会以为自己不要他了。

　　可是怎么办？能怎么办？

　　哎……

　　不知道任务结束以后要怎么跟他解释才好。

　　由于才下过雨的缘故，道路比之前更难行。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小路上打滑颠簸，几经波折后终于到了机场。

　　梁义紧赶慢赶，取完行李已经时近中午。

　　他记着昨天晚上黑狼嘱咐过的话，头一件事便是开机，打算跟陈洛明报平安。

　　刚开机手机就嗡嗡响个不停，未接和未读短信一茬儿接一茬儿，光陈洛明打来的就三十多个。

　　梁义有些头疼，硬着头皮给他打过去。

　　电话才接通，还没等他说话，便听对面传来很不友好的嗤声：“深海，你还活着呢？你已经超过整整二十四个小时没联系我了。”

　　“嗯……昨天发生点儿意外。”

　　“现在呢？”

　　“现在没事了。”

　　陈洛明点着根儿烟，忽然笑了：“我等了一宿也没等到你消息，老大不知道叫谁跟我说说这个事儿，结果那个人也没给我打电话儿。我是刚跟豹哥联系完，他正转机，说也不知道你的动向，还安慰我一顿。”

　　“放心吧，我很安全，洛厄尔卡斯湾有我们的人。”

　　“啧，跟你接应上了？谁主动找的谁？等会儿，我怎么觉得……你们都有事儿瞒着我呢？”

　　梁义不确定陈洛明知不知道舒倾在自己身边的消息，正斟酌要开口说什么，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他看看来电人，轻咳一声：“豹哥打来的电话。”

　　“嗯，你接吧，我睡会儿觉。晚上还有的我忙的，你也好好儿准备准备，别招架不住了。深海，在你之前，我从来独来独往。你是我头一个搭档，我对你没别的要求，就一个，你给我好好儿活着。”

　　电话挂断了，陈洛明掐灭烟头往床上一躺。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搭档。

　　也不知道组织当时怎么想的，俩人分开两座岛，每天就靠电话或者短信联系。

　　这玩意儿怎么培养默契？难度是不是忒大了点儿？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跟黑狼说的那样，这座岛很小，处处都不发达。放一组两个成员过来，也不算是浪费人力吧？

　　什么美曰其名“深海还需要进行考核”、“深海刚加入组织，必须有独立完成监测数据的能力，你在的话难保不会帮他”……

　　要是没那个二虎巴蛋的决定，也未必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

　　陈洛明把头蒙住咂声。

　　等晚上，等晚上看他梁义能不能被自己打死！

　　反正“手下留情”这事儿，绝对没门儿！

　　梁义没明白陈洛明让自己“准备”什么，还以为是任务前的正常准备。

　　他反思一下，确实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两个人本身是搭档，自己这边儿却搞得神神秘秘，叫他提心吊胆那么长时间。

　　往后得找个机会，给他赔赔罪。

　　梁义接通电话，听筒传来雪豹略显疲惫的声音：“小海，没事儿了吧？”

　　“没事儿了豹哥。”

　　“我刚落地就看到老大给你报平安的通知，我带过这么多队员，你是我见过面子最大的。因为你，老大特意安排临时调动附近岛上的成员紧急救援。”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梁义心情有些复杂，他向来没想过做出这种行径的人会是自己。

　　“好了，你这次算功过相抵，添多大乱立多大功。”雪豹缓和语气：“如果不是你跟舒倾去维拉港，没准儿我们到最后也不能知道那个团伙儿的具体行踪。”

　　“嗯……”

　　“小海，有的话老大可能不方便跟你说，但你是我手下的人，我必须得嘱咐到你。”

　　“嗯。”梁义歪头夹着手机，把行李箱扔进车里。

　　雪豹扫了眼听到“舒倾”名字后就两眼放光的周武，硬着头皮继续说：“事情没你想得简单，昨天的那一出儿很明显是针对你，棒球帽肯浪费时间在你身上，说明他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有其他动作。”

　　“我知道豹哥，这一点我想到了。”

　　“既然你自己也考虑过了，那你和舒倾的关系，你打算怎么处理？”

　　梁小雏儿把舒倾扔在副驾的帽子举到眼前，“我没打算……”

　　“我直说了，我的建议是你跟他保持距离。”雪豹打断他：“其一，他在只会让你分心，你是在执行任务，你不是出去度蜜月的。其二，对方是亡命徒，人数未必比我们少，出了问题你能担得起吗？”

　　“他过几天就走了，危险不会波及到他。”

　　“过几天？明天的事都难预料！”

　　“我知道……”

　　雪豹气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知道深海说一做一，却没想到他能冥顽不灵到这种程度。“这些事儿我不说你自己应该也有数儿，轻重缓急你分不出来？”

　　这边两个人争执不下，那边周武拿出手机联系舒倾。

　　他打一遍，关机。

　　又打，还是关机。

　　人呢？不是说没事了吗？

　　周武上前，拍了拍雪豹的肩，小声说：“问问他舒倾去哪儿了。”

　　雪豹头更疼了，中断话题问道：“舒倾在哪儿？”

　　“……”梁义一怔，怎么忽然问开这个了？他摸了摸鼻子，说：“他在洛厄尔卡斯湾，在度假村。”

　　雪豹传话，周武又问：“他在干什么？留他自己在度假村安全吗？”

　　“度假村好几个我们的人，你放心。”他揉着太阳穴，问：“他在干什么？”

　　雪豹开始怀疑周武对舒倾是怎么个情况，难不成也跟小海一样……那这俩人一见面不就得跟仇人似的，直接打起来！

　　“……应该在睡觉。”梁义脸都红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问这种问题。

　　周武听到回答“哦”了一声，情绪明显低落地坐到一边。

　　雪豹觉得亟待照顾新队员情绪，说了句“我后天上午到了再跟你说”，便挂断电话。

　　舒倾此刻正睡得迷迷瞪瞪，连梁小雏儿出去都没察觉。

　　昨天夜里……

　　确切的说是今天凌晨，他确实被折腾惨了，到睡觉的时候两条腿都软得打颤，也不知道梁小雏儿哪来那么旺盛的“精力”。

　　也因为如此，睡得昏天暗地。

　　梁小雏儿琢磨不透雪豹话题跳跃性怎么那么强。

　　单就目前情况来看，组织上的人多半儿都知道自己跟舒倾的事儿了吧。

　　说真的，有点儿尴尬，挺不好意思的。

　　雪豹说得跟自己分析的一样，一旦他们得知飞机上的人没遇难，必然会立即采取下一步行动，自己被发现是早晚的事儿。

　　如今只能盼着对方参与的人别太多。

　　梁义开车没走大路。

　　他在茂密的树林里，绕过泥泞土路上横斜的树干，穿越层层叠叠的枝桠。

　　副驾放着那顶草帽和特意跑到尤亚克镇买来的木薯饼。

　　太阳炙烤大地，游云天边漂泊，海浪冲击礁石。

　　梁小雏儿回到岛东南的洛厄尔卡斯湾，平复忧心，轻手轻脚打开客房的门，拎着行李箱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屋里气温很低，一片静谧，只有空调输送冷气的轰鸣。

　　窗帘还没拉开，舒倾眼睫轻轻抖动。

　　他睡得正香，踹了的半截儿被子裸.露着分布红印儿的胸口。

　　真懒，怎么这么懒。

　　梁小雏儿过去拉起被子给他盖上，又他脑门儿上亲了口，无比居家的想去把脏衣服都洗了。结果没等起身，忽然被舒倾攀住脖子往下拽。

　　舒倾眯着眼睛喊他：“雏儿……嗯？你身上怎么那么多汗？”

　　“你醒醒盹儿吧，我买饭回来了。”

　　“哼……”

　　“你哼什么？”

　　“哼……”

　　“不许哼，你要是想今天一天都起不来床，那你就随意。”梁小雏儿挑眉，透着半带威胁的意味：“你最好给我乖乖听话。”

　　一听这个舒倾顿时激灵了，跟见了鬼似的赶紧往后躲：“我不！不行，我还想去那个什么火山看看！雏儿……好梁义，你先放过我……”

　　“你确定你这是想叫我放过你？”

　　“真的！等晚上回来，你想放过我我都不让！”

　　“你啊……”梁小雏儿勾了勾他鼻子，宠溺得不行。

　　感情这种东西是相互的，一处升温，另一处就变得冷淡。

　　这一点远在国内的梁正深有体会。

　　星期一从大清早就忙，他刚开完晨会，正犹豫要不要跟舒倾联系，还没等掏出手机，便被本部门的副主任喊住了。

　　于是新闻部几个人坐进了面试会场。

　　焦头烂额的忙碌持续到下午，在面试休息期间终于得了点儿清闲。

　　梁正拿起手机又在犹豫。

　　自打舒倾说完要去看火山之后，昨天整整一天自己都没跟他联系。

　　也是因为忽然被召回报社，心里憋着气儿了。再加上舒倾一句话也没说，这股气更大了。他当即决定抻着，看他什么时候肯主动搭理自己！

　　想法儿是挺好，但这事儿实在太磨人了。

　　梁正心有旁骛地翻着通讯录，正好看到梁义的名字。

　　说来也有一段时间没问过他近况了。

　　他捏了捏眉心，拨通梁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