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维拉港的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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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手忙脚乱，一个举文件，一个拿纸擦。
加班儿的同事偷偷起来看热闹，梁正恨不得一头撞死。
舒倾呜呼哀哉，心疼得想死。
“三十多页文件啊！三十多页啊兄弟！我好不容易快改完了，纯手改啊！”他抖搂着被笔墨染成一块儿块儿黑乎乎的资料，“你看看，你气死我了！”
他叫嚣两句，垂头丧气地看着撂旁边儿面目全非的文件，一言不发。
“……那什么，先吃饭吧。”梁正硬着头皮开口：“吃饱了饭再说。”
“不吃。”
“先吃吧。”
“没胃口。”
“……我不是故意的。”
“哦。”
舒倾嘴角都耷拉了，无比丧气，甚至逐渐怀疑起人生。
当初干什么来这破几把报社实习，领导笑面虎针对自己就算了，现在又来打扰自己睡觉，不是，打扰自己工作。
要不是看他手里拿着盒饭，绝逼得跳起来跟丫打一架。
好心办坏事儿，说得就是他个傻逼吧。
梁正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委屈吧啦，于是撞了邪似的又想笑。
后面同事小声叨叨：“小舒惨了，那份资料他改了三四天了，好像还查了不少资料翻了不少书，这下估计又得重新来了。”
梁正叹口气，什么也没说，默默把盒饭给他摆好，自己回办公室了。
过了会儿舒倾收到条微信消息，梁主任发来的。
很简短一句话：“文件发来，我改。”
舒倾承认当时特高兴，差点儿就给他把文件儿甩过去了。
敲回车之前却按了下删除，把“谢谢”俩字儿改成了“不用了，谢谢”。
在跟他水火难容的时候，自己的工作还是自己完成比较好吧，免得以后喜怒无常的梁主任想起什么，拿这事儿给自己开刀……
扯他妈的！
没门儿！
把柄落谁手里都不能落他手里！
牛奶喝完了，文件改完了。
那件从下雨天的一根沾了口水的烟嘴开始，到盒饭碰洒一杯水打湿文件的经历，在时间的催促下终于尘埃落定。
那杯热气腾腾的牛奶，那份加班加点儿重新修改出来的文件，通通被时间遗忘在了那个终日阴雨绵绵的秋季。
那个秋天过去了，现在是盛夏，是燥热到荷尔蒙气息让肾上腺素飙升的盛夏，是肾上腺素飙升导致多巴胺分泌失控的盛夏。
天光破晓，飞机穿过云雾，梁正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
早上了，还有一趟飞机，十多个小时。
快了，马上就能见到了。
五点，瓦努阿图也是五点，舒倾在做什么梦？
梁正勾了嘴角，舒倾，是不是从你给我倒热牛奶那天起，就已经有撩我的想法儿了？
瓦努阿图风平浪静，维拉港天气有些阴沉。
舒倾翻了个身儿，想扎进温暖的怀抱继续睡，可身旁的床空空荡荡，连温度也没留下。
妈的，不是又要中午吃饭了吧？怎么今天这么困，眼睛都发涩睁不开。是他妈不是是昨天白天玩儿得太累了，晚上又被搞得太累了？
他伸个懒腰睁眼，瞅了瞅挂钟又揉眼。
妈的，可算是真没睡醒，看表都他妈看成五点多。
再一看……还是五点多。
这么早出去干什么了？又去跑步？
好好的早上不睡觉用来跑步，多浪费人生！
舒倾照旧去找贴在自己那侧床头柜上的便签，这件事儿已经成了习惯，每天睁眼看不见梁小雏儿，便会特别期待他今天在“情书”上写了什么。
“情书”贴在很显眼的位置，上面用他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字体写道：“我出去跑步了，七点带早饭回来。但是我猜你七点肯定起不来。”
嗯，又一封来自梁小雏儿的情书。
他把那张便签仔仔细细收好，琢磨一会儿，简单洗漱两下也出门了。
出门没走远，就在露台上呆着。
后来等到六点多，他开始不耐烦了，回屋儿拿手机给梁小雏儿打电话。
头一通电话占线，第二通还是占线。
舒倾有点儿不乐意，什么玩意儿这么早就打电话，都他妈不睡觉，是不是组团儿修仙呢？打电话还不当着自己面儿，还背着去打。
瞒几把什么呢！
操，跟谁他妈愿意知道似的！
舒倾虽然生气，但却暗地里强行安慰自己他是在“工作”，至于什么工作，不知道。
可谁他妈在六点打电话工作！
他哄不了自己了，正准备转身回屋儿，远远看见梁小雏儿跑回来了。
才累积起来的一丁点儿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那什么穿着，半袖短裤，罕见清爽，只不过在沙滩上吭哧吭哧地跑，不嫌累吗？
在露台才进入视线范围内的时候，梁小雏儿便看见他了。他先是一愣，看了眼腕表，随后决定装作没看见，并且放慢了脚下奔跑的速度。
想逗逗他，看他有什么表现。
这不是才六点多，他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的？饿醒的？醒了也不知道给自己打个电话。
梁小雏儿摸了摸口袋的手机，暗自庆幸。
幸亏今天是出门之后才跟陈洛明联系的，要不然跟以前似的铤而走险在屋里联系，闹不好今天就被发现了。
其实跟陈洛明打电话联系没有特殊的意思，不过是梁义最近觉得有些奇怪，距离上一个监测任务结束，组织那边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时间一天一天过得太快。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危险系数有多高。
得不到消息的时间越久他越不安，生怕舒倾还在瓦努阿图的时候就出事。
手机响的时候陈洛明还在睡觉，他迷迷糊糊，听一句得缓半天，“义啊，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这次搞得什么事儿，从来没像这次一样那么神秘。怎么着，你嫌无聊了？你无聊我过去陪你两天？”
“没有，就是不知道情况，问问。”梁义皱眉，“你也清楚我刚加入组织没多长时间，具体干点儿什么我都不知道，这种感受我想你应该清楚吧。”
“清楚清楚。这么说吧义，咱都是在鬼门关打过转儿的人，往往前期越声东击西，或者越给你一派祥和浅表的事儿，底下越波涛暗涌，危险性也越高。”
“嗯。”
陈洛明打个哈欠，继续说：“你看，当初从看上你到叫你加入组织，前后用了刚刚个把月的时间，而且你才加入没多久就跟着出任务了，这在组织里是头一次。”
“嗯。”梁义沉吟片刻：“这表示……任务跟我有很大相关性？”
“嗯，可能吧，反正我考虑是这个原因。所以别着急了，慢慢等吧，能享受一天是一天，要不然往后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跟现在一样安逸。行了，虽然我很想你，但我还是睡觉，困死了。”
梁义理理思绪，从电话交谈的回忆里抽身。
他完全忽略了大潮汐那天自己手机进过水，也完全忘了某天舒倾跟自己说打电话总占线，但自己收到的未接和他说的次数不相符。
还以为自己出门晨跑顺便打电话这事儿瞒得天衣无缝。
舒倾看他从斜前方跑到将近正前方，吐一口烟气，狠狠把烟头扔进烟灰缸。
如果之前说梁义是行走的春.药。
那么现在，梁义就他妈是个奔跑的春.药！
他使劲儿吹出个流氓哨儿，拖鞋一甩，笑得傻了吧唧就朝梁小雏儿跑过去了，大声喊他：“雏儿！”
脚踩在沙滩上一步一滑，跑起来很吃力，踩在小石子或者贝壳上就得轻蹦一下。
梁小雏儿停下来等他，抹了把脑门儿上的汗，又抻起上衣抖了抖，笑得同样傻了吧唧。
可能傻气会传染。
本来瞅着舒倾是一条直线跑过来的，结果临到跟前儿他突然拐了个弯儿，朝自己身后跑了，边跑还边喊：“不许动！也不许盯着我看！”
梁小雏儿听话，老老实实站着，随后脖子被人摽住，背部猛地被贴实，腰胯间多了两条腿卡住。
“快快快！托我一把！”舒倾使劲儿往前压，“要掉了要掉了！”
“大早上起来就让人背。”梁小雏儿架住他双腿往上托了一下，“怎么今天醒这么早？”
舒倾想说“你不在我睡不着”，但是觉得那话实在说不出口，于是胡诌道：“饿了，饿醒了，等你回来去吃早饭。”
“吃完了睡觉？”
“聪明！”舒倾拿手抹抹梁小雏儿脸上的汗，然后无比自然地把两只手往他身上蹭，“雏儿，你这衣服都湿了，湿身诱.惑？以后别穿黑的，穿白的跑步多带感。”
“……”
“你跑多长时间了，你看看，头发腿毛都湿了，来撩起衣服，我看看小小雏儿的头发湿没湿。”
“大早上起来你不是找干的吧？”梁小雏儿说完便背着他往客房跑。
“哎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舒倾下意识蒙住他眼睛，这么搞下去不行，好歹今儿也是做运动到凌晨两点多才睡的，这刚过了四个小时而已！“梁义，纵.慾过度会死你知道吗！”
“这件事儿不能全怪我，是老师你总撩我，我要是拒绝，就不是男人了。但你说的‘纵.慾过度会死’……”梁小雏儿故作恍然大悟状：“难怪我今天起来跑步觉得腰酸，你说怎么办吧？”
“我说啊……以毒攻毒！”
“没问题，我回去先洗个澡，然后咱们就开始。”
“哎我操！不是，我说的‘以毒攻毒’是让你背着我跑！你们不是有负重跑吗是吧，你背着我跑不也是一种锻炼方式吗？”
“不一样。”梁小雏儿亲了亲他从眼睛上滑下来的手掌，轻笑道：“负重跑和背着一口猪跑是不一样的，差别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你大爷梁二狗！你他妈说谁是猪？你见过一百三十斤的猪吗你！”
“才一百三？不行，太瘦了，我说怎么有时候撞你都硌肉，从今天开始你得多吃。”
“啊啊啊气死我了！撞我硌肉那是你劲儿用得太大！”舒倾在梁小雏儿身上使劲儿晃，竭尽全力想让他跑不利索，“妈个鸡你往哪儿跑啊！”
“上饭店，问问谁家收活猪！”
“鞋！我没穿鞋！”
“猪不用穿鞋。”
在离餐馆不远的地方，舒倾终于能光脚踩地，然后穿上梁小雏儿狂奔之前特意在露台拿来的自己的拖鞋。
本来他想跟梁小雏儿凶两句，结果看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顿时心疼了，只拿一个“哼”字收尾，像极了撒娇。
时间还早，餐馆里人不多，梁小雏儿在点餐台前排队。
舒倾东看西看，绕到梁小雏儿旁边嘿嘿直笑。
笑得忒痞特坏，把那点儿不怀好意通通显露在脸上了。
梁小雏儿拍他手好几次，小声说道：“好.色适度，不能无耻。”
“兄弟你这话说得不对啊，说我‘好.色’我认了，但我怎么就‘无耻’了？”舒倾略一昂头，牛逼哄哄，“你说得出来吗？”
“刚拽我裤子的，是不是你？拽人裤子，算不算无耻？”
“那不叫‘无耻’，那叫‘情.趣’。”
“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干什么都行，你多无耻我都喜欢。”梁小雏儿牵他只手放到嘴边轻吻，又说：“等会儿回去，我必须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情.趣’。”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维拉港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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