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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出发前的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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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会议室里光线昏暗,几个人聚精会神地看向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越南的地图。
黑狼双手撑在桌子上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到目前来说算是越来越棘手了,他们之前说是要转机到澳洲,然后很大概率去瓦努阿图交易,但是现在河内接连几天下雨,他们的行程很难保证有没有变动。”
“嗯。”王司点点头,“说得没错,一旦有变动,我们绝对会被杀个措手不及。”
“从打电话的方式来看,线人跟我们联系并不容易,基本可以推断出到时候不能及时给出我们新的交易地点。这么一来,我们前两批安排到瓦努阿图的成员就全都失去作用了。”
王司心脏一阵绞痛。
心疼经费。
黑狼继续说:“其实我现在最为担心的就是,如果他们把交易地点改定在了越南的某个村子里,那我们基本上是没有办法干涉的,很不方便。”
“但是这次不能制止,以后怕会越来越难。”
当初总想放长线钓大鱼,一举歼灭,谁都没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情况发生。
早要是能料到,他们在广西防城港坐船偷.渡的时候就应该凑合先抓来再说。
王司把烟头撵灭在烟灰缸,“最近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动向,瓦努阿图分布在各个岛上的队员有没有发现不寻常的事情。”
“暂时没有异常上报。”
“嗯。依我看,是不是能安排几个人过去越南,范围有点儿大,等会儿叫技术定位一下电话地段,看看能不能缩小一下范围。”
“只能这样了。”黑狼沉吟片刻:“我手底下有个懂越语的小孩儿,跟我也有五六年了吧,综合素质都不错,到时候叫他带队。”
“什么‘你手底下’,以前他们全都是我的人!你横刀夺爱!”王司小声抱怨,愤愤不平。
话出口引来几声轻笑,轻笑在一声重咳后顿时收声。
黑熊忽然想到件事儿,故作为难说道:“派出去可以,王司你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很乐观,不能保证往后会不会人手紧缺。现在还有个更麻烦的舒倾吊着,王司你看……”
“对!黑熊说得对!”黑狼赶紧接话:“舒倾这个人目前还在紧急排查阶段,你不给人,我们进度根本就快不起来!”
王司装糊涂,“什么人,我怎么没印象?你们查你们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什么……那个小孩儿,周五周六周日的?”
“你名字都没记清还好意思跟我要人!”
“我开玩笑的!”黑狼看黑熊偷偷比的手势,“不就是周武吗!开玩笑调节调节气氛!”
“你以为我没看到他跟你做手势?”
本来愁云惨淡的会议顿时活跃了点儿,事情商量起来也没那么压抑了。
后来王司很为难地表示:“周武的个人情况我也跟你们说过对吧,你们那个雕鸮往我这儿跑多少次了!我看见他都怵头,我是真没办法!”
有人问道:“跟以前一样强制退不行?”
“我看不行,他要是闹起来,那就彻底收不住场了。”
王司喜忧参半,难得有个中用的基本留下了,可周武有时候的确太一根筋了。
人生啊……
有舍有得吧!
河内打来的那通电话最终定位到河内朔山县,距离线人说过的内排国际机场距离不算远。
组织安排的第四批队员已经出发了,他们的着陆地点地位于朔山县旁边的另一座城市,越南海防市吉碑国际机场。
海防市的天气不错,至少没有雨,位置也可以,借口到内排机场转机最好不过。
日子一天天的过,转眼到了梁正出发的当天。
他早上才到报社就给副社长发了封申请请假的电子邮件,随后又抓过副主任一顿交代部门最近的事儿,最后晃晃手机说:“有事儿随时跟我打电话联系,但是晚上不行,绝对不行。”
整整一上午他都坐立不安,脸上绷不住的笑意。
才到中午下班的点儿,梁正抓起公文包就往外走,步伐是罕有的轻快。
部门同事都惊了,从没看见过梁主任在舒倾不在的时候还能那么兴致勃勃。大中午拿公文包出门,多半儿是要开什么会吧。
要说舒倾三分钟热度是可怕,自己也明知道头几天他因为写稿子晚交的事情,带很强目的性地讨好过自己。
后来大概热乎劲儿过了,说话一天比一天少。
好比之前自己问过他“想吃国内的什么东西”,这句话问了他两遍他都没回答。
后来问他第三遍,他直接回了个“吃你大爷”。
真是一如既往地凶。
梁正看到消息后回他条语音:“我大爷招你惹你了,一码归一码,你吃我吧,随便吃。”
那是某个下着暴雨的深夜,房间里一片漆黑。
黑暗与雨夜都能烘托暧昧的氛围。
那句话也半遮半掩透露出“我是你的”和“我想撩你”的暧昧气息。
结果没出意料,舒倾果然再没接过这个话茬儿。
无所谓!
等到后天凌晨,他想不搭理都不行!包括往后,他想不搭理都没可能!不仅如此,还得让他上赶着粘着自己、讨好自己!
梁正狠狠吸了口烟,在吐出烟雾后眯起眼睛说道:“总算熬出头儿了!这段时间让你折磨惨了,妈的舒倾舒小狗儿,你他妈给老子洗干净等着!”
他想了一下,舒倾肯定叫得特好听。
光这么想着,整个人就开始浑身燥热。
冯静雪的编辑部忙得焦头烂额,等她撂下手里活儿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今天晚上是梁正出门的日子吧?
怎么到某些人那儿,他奋不顾身和彰显的爱情的力量就那么伟大。
认识十多年,见他不走心多少次,装他新欢帮他跟他女朋友分手多少次。先不说自己让人指着鼻子骂“小三”是何等憋屈跟狗血淋头,就说那些背的锅,数都数不过来。
但是想来,这应该是梁正头一回这么认真吧。
朋友之间就得仗义,吃点儿亏没什么,几顿饭就补回来了。
前方路途艰难,只能祝他好运了。
冯副主任给梁正打了通电话儿,大刀阔斧说:“梁主任,听你部门儿员工说你中午刚下班儿就跑了,好像还吹口哨儿了?明儿就找你家舒倾去了了,怎么着,一会儿给你践践行?”
“甭,我回去给我爸做顿饭,顺带练练手儿,你要想请我,往后有的是机会!”
“哟您这情根深种的,当初是谁决定过生日再跟他表白的,结果呢,这才多长时间你就扛不住了,迫不及待千里送炮。”冯副主任对着镜子拢头发打哈欠,“还做饭呢,那边儿估计没条件做饭,有条件你也没时间。”
梁正觉得刚才有点儿矫情,轻咳一声:“不跟你扯皮了,冯副主任,我不在的这几天我老爹就麻烦你费点儿心了。”
“没问题,保证跟以前一样陪梁老爷子玩儿!”冯静雪嘿嘿笑:“加油啊骚年!不是,加油吧梁老正!”
正午的烈日炙烤大地,夏日的风吹得不疾不徐,国子监难得热闹。
梁正端菜从厨房出来,坐到餐桌前故作漫不经心说:“爸、张姐,我出个差,今天晚上就走。可能俩星期左右吧,到时候我让冯静雪没事儿过来玩儿玩儿。”
“怎么又出差?刚回来就走。小舒不在、小义不回来,你还总不着家,哎。”梁老爷子夹口香菜水芹,注意力转移一多半儿,只顾暗自感慨已经有段儿日子没吃到过了。过了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忘了点儿什么,琢磨琢磨又开口:“对了,上什么地方?”
梁正一时语塞,憋半天才说:“就……太平洋,没多远。”
“太平洋?我记得小舒就是去的太平洋吧?你去找他?”
张姐点点头,“小舒去的什么图……什么图来着,以前都没听说过,在太平洋上吧?”
梁老爷子跟张姐这就聊起来了,谁也没再搭理梁正“解释”的话茬儿。
……算了,本身他们也没猜错,解释太无力,弄不好自己还得讨来下不了台面儿的尴尬。目前没舒倾在旁边儿帮着打圆场,这么做风险过高。
浴室里水声阵阵,雾气蒸腾,梁正在浴缸里泡到差点儿睡着。
后来他轻车熟路地把舒倾用的浴巾披到身上,拢了把头发,对着镜子特认真剃胡子。
他挤了好几次须刨,生怕刮不干净,就因为之前舒倾挺嫌弃自己有胡子邋遢。
实际上梁正一般都用电动剃须刀,每天工作忙,时间赶,根本没工夫儿对着镜子朝来照去。
这事儿转变全都是源自于舒倾的那句话:“湿剃性感”。
大概爱一个人的先决条件就是“投其所好”。
梁正按捺住情绪不跟舒倾发消息,这事儿也不想告诉他,只想给他惊喜。
于是满心都是出发前的悸动,难以压抑。
或者干脆说,在爱慾狂溢的时候,任何言语都显得过于苍白。
他用了将近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收拾东西,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
至于其他的“必备用品”……到岛上再买吧!
梁老爷子站在他门口儿看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抬手敲敲门儿。
“小正,我在这儿看你十好几分钟了,你衣服换多少件儿了,我想想……衬衫换了三件,半袖儿换了两件,裤子换了三条。”
“爸!”梁正特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领带还换起来没完,几条?”梁老爷子实在懒得看他了,摆摆手转身要走,“你要是觉得领带有用就带两条,别打起来没完,大半夜的谁看你!”
领带有用?
领带能有什么用?
梁正想了想,顿时如醍醐灌顶。
自己只想着到时候找个理由叫舒倾给打领带,大概多少能增添点儿亲密程度,至于为什么要在度假的时候打领带,他还没找好借口。
这玩意儿……姜还是老的辣啊,完全没想到领带还有其他别的用法儿!
比如说,领带是条长绳子,舒倾要是不听话不老实,是不是能给他手腕儿绑起来……
叫他平常又凶又横,叫他这段时间忽热忽冷,叫他整天牛逼哄哄!
征服的慾望隔着太平洋像狂草一样疯长,恨不得马上来个实战演习。
梁正鼻腔一热,大声喊道:“谢谢爸!”
“你谢我什么?快七点了,你不是十一点半的飞机吗?晚高峰堵车,再不出发你就跑着去吧!跑着去游着去,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