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事态扑朔迷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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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繁星点点，树上的知了和藏在草丛里的蛐蛐时断时续地叫着。
那是属于盛夏的鸣奏乐章。
黑熊挂断电话，抄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头一回没注意，穿反了。
他一边走一边脱，脱完又穿，连脸都没顾得上洗，“哐哐”敲完灰狼的门交代几句，便着急忙慌往动物园儿赶。
灰狼半梦半醒，扶着门框直揉眼睛，揉完了发现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汽车在路上疾驰，黑熊想砸了每个遇到的红灯。
动物园职工宿舍的一间门“砰”地被撞开，黑狼拿油条的手一顿，回头看去。
“啧，这就来了？来，你来得正好，先吃早饭吧。倒是够快的，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比我预想地要早不少。”
“还有几分钟才五点，你现在吃早饭也忒养生了。”黑熊气喘吁吁：“老大，咱能先干正事儿吗，干完正事儿再吃行不行？那句越南话呢？”
“哦，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儿对吧。”
“我鞋都没来得及换，你叫我跟你吃早饭？”黑熊皱眉，“你到底有没有事儿，没事儿我回训练场了。今天满盘的训练任务，五点开训，我马上往回赶最早也六点半了，晚上还有夜训，你说你耽误我多少事儿？”
“别！”黑狼看他要走，忙把油条塞嘴里，拿起写字的纸给他看。
黑熊有些嫌弃地接过挂了两个油手印的纸，随后眉头皱得更深了，“希尔密码？”
“不是，我写的注音。”
“注音？旁边的数字怎么回事儿？”
“数字啊——我写的时候着急，有的听好几遍也听不出来确切发音，模棱两可的它没法儿标，为了跟能确定的发音区分，就直接拿数字代替了。”
“……你这话别往外说，丢人。”
黑狼端起还热乎的豆浆，嘿嘿笑道：“肯定不往外说，我也是要面子的！”
俩人在电脑前忙活，一坐就是一上午。
动物园管理处代班员工请假了，临时抓包来的普通员工不适应，战战兢兢，生怕处理错问题。
训练场尘土飞扬，灰狼脑袋直冒汗。
晚上有一项“高空索降”训练任务，整个训练场谁都没黑熊带得好。他要是晚上不能回来也没问题，但是得提前知道，好安排其他人带队。
灰狼抽空儿给黑熊打了通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去。
黑熊对着桌上七零八落的稿纸叹气：“不行啊，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还有比加急训练更重要的事儿吗！你实在不行我就安排别人了！”灰狼抹了把脸上的汗，“我听你那边儿挺安静的，你干什么去了！”
“我？被老大抓壮丁。”
抓壮丁？
黑狼顿时灵光，抢过电话来说：“你在队员里找一个懂越语的小孩儿，让他赶紧打车过来。记住这件事不能声张！”
短短几句话简明扼要。
电话挂断了，灰狼满脸懵。
“赶紧”、“不能声张”，不就是“一发即中”吗？
百十来号人，怎么在“不声张”的前提条件下找到一个懂越语的？
他左思右想，急得想骂街，最终决定打着“心里战术”的名义试探。
灰狼表情严肃，负手走到持.枪卧倒训练的队员阵旁，开口道：“我头两年去了趟越南，那儿有道菜叫‘虾饼’挺不错的，可惜后来回国就没再吃过正宗的。”
队员里不少人撇嘴。
大中午的饿着肚子，聊点儿什么不行，非得说“吃”，这不是要命吗？
一块儿训练的教官沙蟒捅捅他，小声说：“你犯什么病，大家空着肚子训练，别说这个！吞口唾沫枪.口挂的砖就晃，到时候枪.管角度倾斜，我是算他们合格还是不合格？”
灰狼摆摆手，“心理战术也是很重要的。”实际上他说的自己也饿，但是没办法。“我记得越语名字发音也挺有意思的，叫什么来着……知道答案的回答我问题，注意保持平衡！”
“Banh Tom.”一个声音在人堆里响起。
沙蟒怀疑自己热傻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灰狼眼睛放光。
“鸸鹋你在越南呆过？那你知道那玩意儿怎么做吗？”
“呆过，但是不……”
鸸鹋想说“不知道”，结果一个话音才出来便被打断了。
“不熟没事儿啊，总比不知道要好，这样，你有空儿教教我！”
“不是，”鸸鹋还想解释，“我……”
“好了下一个问题！”灰狼硬着头皮继续扯：“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有一种可以沾酸奶的烤肉，叫iskender kebabi，这种烤肉是什么味道，有人知道吗？”
他等了片刻，没人回答，于是又问：“哈萨克斯坦手抓羊肉谁吃过？”
“我！”另一名队员大声答道，汗水随着张嘴的动作顺着下巴滑落到土地上。
“很好麝牛！”灰狼拍拍手，“你知道怎么……”
“我只吃过！不知道怎么做！我没有当厨师的天分！也没去过新东方！”
话一出口有几个人绷不住笑开了。
灰狼目光犀利，“到现在就问了三个问题，刚才谁笑了自己报名字！今天特训结束之后你们负重二十公斤跑五公里，明天照常训练，不许迟到！”
队员们心里叫屈，却都极为自觉地报了名号。
沙蟒额头青筋暴起，“灰狼，你确定你不是来找事儿的？你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你别管我问什么，这点儿小儿科的东西他们就笑，敌方到时候在他们附近讲笑话儿，全部的准备和埋伏不就都功亏一篑了？”
“你什么逻辑！讲笑话儿就能解决世界和平？多闲得慌！”
灰狼装没听见，暗自佩服自己瞎扯蛋的能力。
后来持.枪卧倒训练完毕，他趁乱把鸸鹋带到没人的地方，单刀直入切入正题：“你会越语？熟练度怎么样？”
“回教官！口语完全没问题！可我真的不会做虾饼！”
“你小点儿声！”灰狼嘱咐几句，便让他偷偷出训练场到动物园儿去了。
鸸鹋刚被“骗”来的时候是前几年，当时也在动物园当过几天员工，他想了一路该怎么“堂而皇之”不通过电联找到黑狼和黑熊。
后半晌动物园管理处员工正打哈欠，屋里忽然进来个怒气冲冲的人，喊着要“投诉”，并且要求见能受理投诉的最高领导。
员工实在劝不下，只能满脸沮丧打电话找到黑狼。
黑狼来了之后俩人面对面“演”。
鸸鹋继续装得理不饶人的，黑狼赔笑脸，把他往办公室方向带，临走前不忘瞪了眼那个无辜的员工，怪他这点儿小小事都处理不好。
“是这样，鸸鹋，我有一段越语录音，你听听他们说的什么。”
黑熊特自觉维护了黑狼的面子，在他出去之后就把写了注音的纸藏起来了。
鸸鹋坐在桌子前认真听着录音，整间屋子安静如鸡，只剩下空调送冷气的轻微噪音。
他反复听了很多遍，写了好几张草稿。
“十一秒时候男声说的是‘老板，买盒烟’。十五秒是同一个声音说‘这雨都下多少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停’。二十一秒是一个女声‘估计还得过几天，河内雨季就是这样，四万四’。”
黑狼喝水差点儿呛着，“四万四？”
“四万四越南盾相当十三块左右人民币。”鸸鹋解释道。
“哦，继续。”
“四十九秒的声音偏近，还是那个女声‘谁把电话拿起来了’。其他声音我实在听不清，大概是‘火龙果’、‘香蕉’这种小贩叫卖，还有一句‘赶快走’。”
“赶快走？发音正宗吗？”
“正宗，应该是本地人或者在越南待过有几年了，买烟的男声发音很像现学现卖。”
“嗯……”黑狼沉思片刻，“记住，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说，灰狼也不行。你回去继续训练吧，辛苦你了。”
鸸鹋前脚出门，黑熊后脚说道：“我刚查过了，未来十天河内都报着有雨。”
“这没准儿就是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没动身去澳洲的原因。”
“其中一个男声是线人吧，他可能叛.变吗？”
“不会，首先他敢冒险打电话来，而且除非他媳妇儿孩子不想要了。”黑狼敲敲额头，“十天……这样，你晚上该回去带训练就回去，其他你带队的训练任务提前安排好。明天跟我找王司商量一下这个事儿去。”
十天，时间不多了。
临走前黑狼特意嘱咐黑熊别浪费粮食，监督他把早饭吃完。
黑熊同样心事重重。
两个人都没点破，但也都知道“越南男性”对整件事的影响性，目前不得不怀疑他们在越南有一小撮儿勾结。
或许以上因素预示他们交易地点有变？
黑熊揉了揉太阳穴。
也不知道派去澳洲和两批次到瓦努阿图的队员现在怎么样了，尤其是小海和舒倾。
他念叨的小海和舒倾此刻正在海水里泡着。
原本计划今天返程回坦纳岛，结果舒倾起床说觉得俩人现在特别像度蜜月，一会儿吃饱饭想去附近的海域浮个潜，挺好玩儿的。
于是梁义不知道第几次地丢了原则变了计划。
但是有一点……
梁小雏儿郑重其事说道：“不许再偷换我泳裤了。”
舒倾挑眉，攀住他脖颈，凑到耳边小声说：“那我就光明正大的换。”
他说完话顺势探出舌尖沿着耳廓舔了一遭，弄得梁小雏儿瞬间酥了半截儿的心。
“……不行，不许换。”
“好梁义……”
“……”
其实某些说出去的话不一定必须做到是吧，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原则这玩意儿也得分场合是吧，不用任何情况下都坚守是吧。
梁小雏儿默默安慰自己。
依他，什么都依他！
舒倾得逞，高兴地不得了，走一路都在打量梁小雏儿。
有时候靠太近了，梁小雏儿便往旁边儿挪一点儿，舒倾要是不依不饶继续贴过去，他就在尴尬的表情上加上些装假正经，然后低声说句：“在外面不许撩我，绝对不许！”
虽然现在还穿着外衣，不过也很不好啊！
那话他说了很多遍，然而并没个卵用。
舒倾时不时就对他上下其手，等手腕儿被人攥住拦下，便叹口气可怜巴巴地说：“哎，我这好色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了呢？”
这种屡教不改的行径到了海里愈发肆无忌惮，已经发展为旁若无人的地步。
梁小雏儿一边往后撤一边说：“别闹了，别人能看见！”
曾经特想舒倾对自己好好色，比方说这样，再比方说那样……
“曾经”太片面，现在也想。
不过前提是得在没人的情况下！
眼下简直……一言难尽！
沙滩上不少人，海里也不少人，而且海水清亮，水面上就能看到底下的一举一动。
“看见什么？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梁老师不是说教我浮潜吗？总往后躲什么？”舒倾舔舔嘴角，带些暗示的嫌疑，“你该不会是以为我要……怎么你吧？开玩笑，我是那种人吗！”
梁小雏儿盯着那条软乎乎的舌头，血液开始沸腾，过了会儿他才说：“……你是。”
舒倾快往前游两下，一把抓住梁小雏儿，笑得痞坏：“梁老师刚才在想什么？不过既然你说是，那我就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作者有话说
第151章 事态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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