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最幸运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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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城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初一晚上又下了许久，处处都落了白，堆得厚厚的。市政府忙着出动扫雪队伍，清扫道路积雪，市民们却忙着赏雪景，拜大年。
初二这天早上，宋瑞早早就起来了，出门前试了好几套衣服，换来换去的，最后还是穿了第一套选中的那件黑色长款面包服。
凌寒听到敲门声，一开门看见的就是穿着同款外套的宋瑞，不过他自己身上那件是红色的。宋瑞从没见过凌寒穿这样鲜亮的衣服，只觉得他整个人的气色都像被点亮了一般，从前那种老成持重的气质也被淡化许多，少年人的英气愈发彰显出来。
头一次穿得这么惹眼，凌寒心里其实有着浅浅的不安，他把手揣进口袋里耸了耸肩，“咳，额……我这个……是不是有点奇怪？”
“没有啊！很好看，真的，好看。”宋瑞说得又快又有力，恨不得指天发誓以证自己的每句“好看”都是无比真心。
这时里面传出张文英的声音：“凌寒，是哪个来啦？”
凌寒扭头冲里边喊了一句：“我班里的同学”。
张文英连忙把手里的瓜子扔回袋里，拍拍手站起来就要去倒茶：“那就叫同学进来坐呀，快快快，进来喝茶，这大冷天的。”
凌寒向宋瑞投出询问的眼神，宋瑞摇摇头，示意自己就不进去了，随即脱下背着的画轴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凌寒问道。
宋瑞摸摸鼻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礼物是什么，其实很好猜，凌寒却迟迟不伸手去接，宋瑞顿时有些慌了，心想是不是自己太唐突了，这礼物确实是提前送的，可自己就是等不及，想马上给到他。
“那天我和妈妈要去N市的舅舅家拜年，没办法来给你送，所以就……”宋瑞着急地解释，嘴里的白气不断往外跑，说着说着，慢慢又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仰头定定地看着凌寒，目光灼灼，“希望你喜欢。”
凌寒被他看得只觉心头像是有爪子在轻轻地挠，忽然间有些口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凌寒，总站在门口干啥子？不冷啊。”张文英倒好茶往门口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没走到，只听“砰”的一声，凌寒把大门直接关上，转身匆忙往房间走去。
宋瑞被关在门外，手上的画已经被凌寒拿走，动作之快让他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只听见对方留下了的一句“等我”。
“哎，同学呢？你干什么去呀？”张文英追着儿子问。
凌寒回了房间把画轴端正摆好，又去了趟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地整了整衣冠，这才走回玄关处，说了声“妈，我出门一趟”。
张文英连忙问道：“去哪里？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围巾带上呀！”
“中午在外面吃。”凌寒换好鞋开门出去。一出门，就看见宋瑞在雪地里踩着雪，一蹦一蹦的，踩出两个大脚印来就露出得意的笑，好像完成什么大作似的。
“走吧！”凌寒喊他一声，打断了宋瑞的踩雪大计。
宋瑞哈了口气，搓着手从雪地里出来，踩到水泥地上，跺了跺脚，把鞋子上的雪渣子踏落了，问了句：“去武都路？”
“嗯”凌寒点点头，抬手指了个方向，示意往这边走。
两人并肩走着，路上的雪已经被铲开堆在两边，有的地方还是新冻上的一层薄冰，行人都走得慢，偶尔有几个调皮的孩子故意在冰上呲溜地滑着，摔了个大屁股墩也不喊疼，爬起来继续玩。
宋瑞没有凌寒高，但身材比例极好，今天穿的小牛皮短靴鞋底又偏厚，走在凌寒身边时，两人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倒也刚好能碰到。
天气很冷，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会被冻得通红，可两人都没有把手揣进口袋的意思。宋瑞偶尔偷瞄一眼，故意等着凌寒的手摆回来时就迎上去，轻轻蹭过他的指节，似是冰凉却又滚烫。
一路无言，宋瑞的心里却翻滚沸腾着，没有平静过。他自小接触各类文学典籍，对于爱情有着极度浪漫的憧憬，可以是一见钟情，可以是欢喜冤家，可以是相濡以沫，他对此做过许多设想，关于对方是什么模样，什么性格，也多少有些想象。
宋瑞很喜欢金庸，最爱的是老先生笔下的郭襄，恣意洒脱，敢爱敢恨，纯粹到甚至分不清善恶。他以为他会爱上这样的女生，漂亮、机灵、单纯、善良。可凌寒却是个意外，他不爱说话，情绪不外露，他过分理智，做事不凭喜恶，只看结果，他甚至根本不是女生。
可意外之所以是意外，正是因为它的不可预料。此时此刻，宋瑞能回想起的根本不是书里的率真女侠，他的脑海里只能想到凌寒，笑着的凌寒，皱眉的凌寒，吃饭的凌寒，跑步的凌寒，写题的凌寒，还有那个跟他说“新年好”的凌寒。凌寒，凌寒……那个他喜欢着的凌寒。
宋瑞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颗满涨到酸涩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着，毫无规律。终于，在武都路旁的落梅公园门口，宋瑞听从了那颗躁动的心，伸出食指勾住了身边人的小拇指。
凌寒被他牵住，呼吸一滞，眼睛不自觉地连眨了几下，这才侧过身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怎……怎么了？”
宋瑞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压住自己的紧张，“凌寒”，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十分干哑，但这时候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宋瑞咽了咽口水润嗓，想要继续说下去。
“我……”
话才刚出口，不知从哪飞来的一个雪球“啪”地一声砸落在两人脚边，宋瑞一惊，慌忙松开手，凌寒也连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就说怎么去你家没见到你人，原来是跑这里和宋瑞私会来了！”吴优的大粗嗓子老远传过来，宋瑞转身看过去，果然见到他带着高阳等人朝着这边走来。
“你们两个出来玩也不喊我们，没义气，后街的火锅店还开着，你们今天必须请客谢罪，等下我们吃火锅去呀……”
吴优边走边数落着他们，连所谓的惩处手段都想好了，宋瑞一直没有出声回应，脸上挂着一丝坏笑，背在身后的双手朝着凌寒勾了勾手指。
凌寒会意，借着宋瑞的遮挡，从花坛上团了个雪球，压实了放到宋瑞手上。宋瑞收到弹药，一个猛攻，雪球狠狠地砸向吴优。
吴优反应很快，偏过身子躲了过去，走在他后面的高阳可就没那么好运气了，无辜躺枪。吴优一看，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蹲下去捡了一把雪就扔向宋瑞。凌寒拉着宋瑞往后躲，顺手回击了一个雪球。
一场混战就这样拉开了，吴优、高阳、徐飞鹏是一边，宋瑞、凌寒和董文是另一边。吴优这样的激进派，总是冒着“枪林弹雨”就往前冲，被打得哇哇直叫，最后抓起雪来就无差别攻击，惹得所有队友都倒戈了。正当他拿着雪球要攻击凌寒时，高阳在后面喊了他一声，吴优一个回头，就被董文砸了一脸的雪碴子。
“高阳！你这个叛徒！”吴优冲上来抱住高阳，把手上的雪往他后脖子塞，冻得高阳嗷嗷直叫：“救命啊！宋瑞！”
宋瑞正站在树下叉腰看热闹，听见高阳呼救，想要上前帮忙，可不知何时，董文已经绕到树后边，大喊一声“surprise！”用力踹了树干一脚，拔腿就跑开了。
树上的积雪大块大块地落下来，有些被震开的细碎雪沫像是细软的白沙，亮晶晶地落到宋瑞头上、身上，甚至挂在他的睫毛上。
恶作剧的董文也没捞到好，跑了没两步就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滑了好几步远，狼狈地索性躺在雪地里不起来了。
吴优这下顾不上折腾高阳了，捂着肚子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徐飞鹏憋着笑，上前把董文扶了起来，高阳也凑过去问他有没有摔伤什么的。
宋瑞顶着一头雪花，看着罪魁祸首这副惨样，笑也不是，骂也不是，索性眼不见为净。目光一转，正好看见朝着自己走过来的凌寒，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在这样白茫茫的雪地里显得亮眼。像是正在燃烧的火焰，炽热也危险，很有可能把靠近的人烧得遍体鳞伤。那向着宋瑞走来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快拍拍掉，不要又感冒了。”凌寒走到他身边，伸手拍掉宋瑞头上、肩上的雪花。音色柔和淡然，和他们初见时一样，这是清风过境的声音，只是没了当时的清冽，多了几分暖意。宋瑞自己并不动作，只乖乖低着头，享受着服务。
这样低头的视线，正好看到脚尖相抵的四只脚，宋瑞坏心眼地踩住凌寒的鞋面，迫使凌寒低下头来疑惑地看着他。可宋瑞只是笑笑没有解释，他把脚移开，又拉住凌寒的衣袖，使劲拽了好几下，好像在发泄什么。
凌寒也任由他这么闹，没有阻止，等他松手了，才摸摸他的头，算是安抚。
有些话，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就不能再说了，不管你怎么后悔，也很难再找回当时的勇气。可当凌寒笑着把手覆在自己头上时，宋瑞觉得，或许这句话已经说出去了，虽然没有字字句句确凿地得到回应，可他私心里纵容着自己的自作多情，心想着大概他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他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