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香》以蓁如玉

4、第四章

　　起身见漪凰在塌上睡的正香，被子一角滑落在地，帮她盖好被子，觉得内心烦闷就打开了窗子，外面又刮风又下雨的，雨被风吹的直冲我面门而来。我刚要关窗，却见庭院中站着一个人，那人身上的衣袍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我合上窗，打开房门，“进来吧。”
　　澹台云琛进屋时，一身的寒气，让我不由地打了个哆嗦。他走到火炉旁烤了烤，我倒了杯热茶给他。
　　“陛下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看了看我，“再过几日，是太奶奶的生辰。”
　　“为何陛下不差人过来呢？”
　　“我，我想亲自和你说，心里才踏实。”他坐了下来，向我招手，“阿梓，你过来。”
　　我刚走过去就被他一把拉进怪里，澹台云琛将我紧紧地抱着。
　　“阿梓，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我看了一眼听澹台云琛，轻点了一下头。
　　“有一个少年，他从小就受尽欺凌。而他受辱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他的母亲身份低微，又是异族人，而那时他又是个父不详的孩子，所以很多人都看不起他们母子。后来，少年的父亲将他接走，他才知道他的父亲是雪域最尊贵的人。少年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少年在太奶奶的身边长大。在这世上，就只有太奶奶对他最好了。在孙子辈中，太奶奶最喜欢的就是他和年长他两岁的哥哥。太奶奶还喜欢一个小姑娘，是那个哥哥的表妹。那个女孩子很喜欢笑，她的笑声很动听。只是那时的少年没有感觉到。”
　　澹台云琛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他把我抱到床上，然后和衣躺在我身旁，“阿梓，如果你是她，你会怪我吗？”
　　我轻笑了一声，“可惜我不是她，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也无法替她去原谅什么。”
　　“睡吧。”耳边传来澹台云琛的叹息。
　　朦胧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喊了一声素素，声音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这一夜，我梦见了很多事情，对于梦里的事情，我既熟悉又陌生。我还梦见了澹台云瑀，梦见我和他一起去骑马，他把我远远的甩在身后，我跟不上他，一直在叫他，可他也只是回头对我笑了一下。
　　澹台云琛把他的奏章搬到云筑里来了，“陛下的书房不能用了不成？”
　　“这雪域皇宫都是我的，我在哪里不行？”
　　我耸了耸肩，随他去了。
　　一夜的风雨，桂子都落的差不多了。铺了满地的金黄。我拿出从云筑里找出来的杂记，看得津津有味。
　　梁全从外面进来，“陛下，太皇太后的生辰礼部已经安排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
　　“毓清宫的那位娘娘……还有云妃娘娘。”我抬头看了一下，发现梁全看我的目光还带着点小心翼翼。澹台云琛也向我看过来。
　　“阿梓，你觉得呢？”
　　“陛下，太皇太后的寿辰是喜事，云妃不过是犯了点找错，没必要这样惩罚。”
　　“梁全，去免了云妃的禁足。至于毓清宫……既然是太奶奶的生辰，便让她出来贺寿吧。”
　　梁全退了下去。
　　我接着看我的书。感觉身体一轻，回过神来时已经坐在了澹台云琛的腿上，“陛下，望自重。”
　　澹台云琛轻笑一声，含住我的耳垂，“阿梓，你刚才说什么？你我日日同床共枕，宫内的留言都已经满天飞了。”
　　“陛下，我转头与他对视，他却凑过来亲我，先是轻触然后慢慢深入。我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
　　许久，他才放开我，紧紧的拥着我，“阿梓。”
　　转眼间，就到了太皇太后的寿辰。一大早，澹台云琛就把我叫了起来，带着我去了太皇太后的含英殿。我们到的时候，含英殿中已经有几个人在了。我只认识两个，一个是澹台云涵，另一个是澹台云瑀。
　　他们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笑得很开心，叫我和澹台云琛走了进来，都转过身来看着我们。
　　澹台云涵直接扑过来，“师父，我们几天没见了，我很想你，你想不想我？我找了你好几次，云琛哥哥都不让我见你。”澹台云涵委屈地看了一眼澹台云琛。
　　“云涵，不许胡闹。”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天蓝色月华裙的女子，想来此女便是庆王的长女，云涵的姐姐——澹台云洛。
　　“陛下，小妹胡闹惯了，还请见谅。”云洛俯身请罪。
　　“无妨，今日太奶奶的生辰，不拘这些礼了。”
　　太皇太后也笑了起来，“是啊，都是一家人，拘这些礼干什么，孩子们，都过来。”
　　太皇太后看向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澹台云琛，“小栀子，过来。让太奶奶看看，好多天不见你了，上回你母亲却苒给太奶奶配的安神香可有用了，你看太奶奶现在多有精神啊。”
　　我向太皇太后走了过去。
　　“阿姐。”我转头，见一身着锦袍的男孩子正惊讶的看着我。
　　如果记忆没错，这人就是东王府的世子，苏楠。
　　周围的人也因为苏楠的这一声投来了惊讶地目光。这些人的目光中都带着惊讶，我想许是他们都认错人了。
　　“民女慕少梓，见过各位。”
　　“你叫慕少梓？”问我话的是澹台云洛。
　　“喏。”
　　“太奶奶，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澹台云瑀扶起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看了看一圈，“孩子们都一起过去吧。”
　　众人道了声“喏”便跟在后面。
　　苏楠想要说什么却被澹台云洛拦住了。
　　宴席开的虽然早，但大臣们都已经到了，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那些夫人小姐们也都找各自的伙伴们。
　　澹台云琛一出现，顿时安静了下来。然后大臣、夫人小姐们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齐齐跪下，“吾皇万岁万万岁，恭贺太皇太后千岁千千岁。”
　　澹台云琛和澹台云瑀一左一右扶着太皇太后坐下，然后让群臣起身。
　　众人开始落座。澹台云琛拉着我坐在他的身边。
　　刚坐下，就听见清脆的一声，“云琛哥哥。”就见一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子向这边跑过来。路过澹台云涵的身边时，澹台云涵直接把脚往前伸了一下。那女孩子“哎呦”一声，就趴在了地上。狼狈之姿态，令在场的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澹台云涵冲我得意的笑了笑，我横了她一眼，她冲我吐了吐舌头。
　　此女是洛河长公主的女儿，先帝亲封的宁雪郡主。底下发笑的人也生生把笑给憋了回去。着实是有些内伤。
　　在场的人，就只有澹台云瑀、澹台云涵和苏楠的笑声最清晰。
　　洛河长公主的脸色着实是黑的吓人。
　　正在众人沉默之际，云妃的声音冲下方传来，“陛下，臣妾来迟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那么热闹？”顺着声音看去，除了云妃外，还有一个素衣女子。那女子不施粉黛，倒也清秀。她抬头看向澹台云琛，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陛下，臣妾在来的路上遇见了锦妃姐姐，便同姐姐一道过来了。”
　　我识趣的将澹台云琛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澹台云琛见状，想要伸手拉我，我却被澹台云瑀拉到了他的身旁。澹台云瑀倒了杯茶给我，又递了一碟桂子酥过来，然后就一直抓着我的手指在玩。
　　澹台云琛眯着眼睛向这边看了半天。此时的气氛凝重的很，刚站起来的宁雪就愣愣的站在那里。
　　此时有就只有澹台云瑀最轻松了。
　　在沉默中，锦妃拉着云妃跪了一下，“妾身恭贺太皇太后圣安。”
　　太皇太后轻应了一声，“是锦妃啊，入座吧。”然后太皇太后向我招招手，“怎么坐哪里去了？过来，和太奶奶坐一起。”
　　我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余光却瞧见锦妃看我的目光中带了惊慌和恐惧。
　　“锦妃，今日太奶奶生辰，你怎穿的如此朴素？”
　　“回陛下，臣妾乃戴罪之身，此次蒙陛下特赦，着实不该穿着华丽，所以臣妾斗胆素衣过来。”
　　澹台云瑀忽然笑了起来，众人将目光转向他，却见他掩唇轻咳了一下，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锦妃含泪看着澹台云琛。
　　苏楠戳了戳桌上的橘子，“陛下，您总看着我阿姐作甚？这锦妃娘娘还等着您呢。”
　　“朕看爱妃面色苍白，许是寒疾未愈，就先回毓清宫休息吧。梁全，天气凉了，记得给毓清宫多添置点东西。朕看云妃与锦妃倒是姐妹情深，不妨从今日起，云妃就搬到毓清宫与锦妃同住，也好有个照应。”
　　“陛下，臣妾……”云妃话还没说完，便被打发了下去。只是锦妃临走前的那个眼神让我有种莫名的感觉。
　　这成了一个小插曲，宴席正式开始了，大家都选择性的遗忘了刚才的事情。
　　澹台云琛在当皇子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妻子，那女子便是东王府的苏栀郡主，而东王妃是奇香谷出来的灵女。东王的妹妹是雪域皇后，也就是澹台云瑀的母亲。不少的大臣都把我当成了雪域皇后苏栀。而我只回以一笑，告诉他们，我叫慕少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