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香》以蓁如玉

5、第五章

　　宴会上舞乐是少不了的。一群狐女在下面跳的风情万种，收尾之时，露出中间一个穿大红衣服的女子，红纱蒙面的女子款款走上前去。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阵风，将那女子的面纱吹落，露出一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蛋儿。
　　太皇太后近来的睡眠似乎特别好，舞乐刚开始的时候就用手支撑着头睡觉。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知道澹台云琛会如何处理。
　　澹台云瑀和澹台云涵还有苏楠都皱起眉头，唯一淡然的，就只有澹台云洛了。
　　澹台云琛一直在打量着那个舞女，转而笑着对澹台云瑀说，“大哥还未娶妻，不知意下如何？”
　　澹台云瑀终于收起了他那无所谓的笑容，“本王对少梓姑娘的兴趣要更深一些。不知道少梓姑娘意下如何？又是否有意中人？”
　　“没有。”
　　“姑娘觉得本王如何？”
　　“甚好。”
　　“可愿意嫁给本王？”
　　“澹台云瑀。”澹台云琛怒喝一声。
　　“陛下不是在为本王的亲事操心吗？”
　　太皇太后从睡梦中惊醒，“这都是怎么了？”
　　澹台云琛站起身，“没事，太奶奶，您累了吧，我扶您回去休息吧。”
　　“好好，哀家也累了。”太皇太后站起来，目光却落到那个舞女身上，“咦，怎么两个小栀啊？”
　　“太奶奶，您看错了，小栀在您旁边呢。”澹台云瑀也走过来扶住太皇太后，“太奶奶，我和小栀送您回去。”
　　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舞女，此女应该就是伶心坊的舞姬筠娘。怕是今日这出，是有心人的安排吧。
　　送完太皇太后回去，澹台云瑀便拉着我回去了。但走的并不是来的哪条路。我疑惑的看向他，他只笑着说是走近些的路。
　　路过一个亭子时，有两个女子的声音传过来。本不欲听，但谈话的内容涉及到了我。澹台云瑀拉着我现在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
　　“姐姐，你真的看见那个叫慕少梓的女人了吗？”
　　“见到了，我的天呐，竟然和皇后娘娘长的一模一样。要不是皇后娘娘已经……我都以为是……”说话的人声音中还带了丝丝惊恐。
　　“姐姐，那个女人会不会真的是苏皇后？”
　　“不可能，苏皇后跳下了刑崖，是不可能生还的。”
　　“可，可我怎么听说苏皇后没了心还是一样能活着呢？”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在那里我感受不到一丝的心跳。有一双手盖在了我的手上，我抬头看向澹台云瑀，他的面容有些模糊，我才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面颊。
　　澹台云瑀轻轻擦去了我的眼泪，要出去，我拦住了他。自己向前走去，澹台云瑀跟了上来。走到桥上，一阵寒风吹过来，似乎是冻住了我心里的纠结。
　　“我想一个人待着。”
　　“好。”澹台云瑀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这儿离宴会不远，你能找的着路吧。”
　　“嗯。”我点了点头。
　　澹台云瑀看了看我，然后转身离去。
　　我现在桥中央，看着底下流淌的水，闭上了眼睛。肩上传来一股力量，我便跌进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以最快的速度将我淹没。我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里，我挣扎不了，只是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水中沉下去。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突然听见有人在叫我，“素素，素素。”我睁开眼睛，又看见了那金黄的桂花。只是这一次，澹台云琛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目光冰冷的将我看着，“阿若的孩子没了。”
　　我下意识的反驳，“不是我做的。”
　　“阿若自幼便有心痛之症，你害死她的孩子，现在她的心痛之症发作，苏栀，用你的心来还给她吧。”说着，就举起匕首刺进了我的胸口。画面一转，我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一个山崖上，不时有一些灰蒙的烟雾从崖下冒出来，到一升到崖上就立马消失了。
　　“苏栀，你究竟想要作什么？”
　　“我只是想解脱。澹台云琛，毕竟夫妻一场，你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还要那么袒护她？”
　　“我十六岁那年，你姑母苏莞派人追杀我，我一路逃到无风林，多亏了阿若救下我。不然，今日登上那皇位的人怕就是那澹台云瑀了。”
　　“你说什么？无风林，呵呵，原来是这样。澹台云琛，你真是瞎了眼。”然后我不收控制地张开双臂跳下了悬崖。
　　那灰蒙之气将我吞没，将我包围住，我只听见有人在大喊，“素素——”我认得，那是澹台云瑀的声音。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床上。
　　屋子里散发着苦涩的药味。
　　澹台云瑀站在床尾，澹台云琛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这气氛很是凝重。
　　“阿梓，你醒了。”
　　“素素。”澹台云瑀走了过来。
　　我脑子里还是有些昏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梓，你为什么会跌进水里？”
　　“我站在桥上，好像有人推了我一下。”
　　“是谁？”澹台云瑀和澹台云琛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人好像穿着粉色的裙子吧。”我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我睡了多久？”
　　“七天。”澹台云琛替我掖好被子。
　　“师父，师父——”澹台云涵的声音从屋子外面传来，然后就见她冲了进来，直接朝我的方向扑过来，“师父，你可算是醒了，我还以为你……”
　　“喂喂喂，你可不许乱说话，小心我揍你。”苏楠的声音从澹台云涵的身后传过来。
　　“你揍我个看看。”
　　“你过来，老子揍给你看。”
　　“切，我怕你呀，你过来揍啊。”澹台云涵一下子站起身，叉着腰站在苏楠面前。
　　我又揉了揉发胀的头，澹台云琛沉声道，“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那两个人立马不说话了。
　　苏楠向我走过来，“阿姐，你跟我回东王府吧。”
　　“多谢世子抬爱，民女是慕少梓，并非苏栀郡主。”
　　苏楠低下头，“在我心中，你就是我阿姐。或许，或许阿姐你只是失去了记忆，等我们回家后就好了。父亲王和母亲早已经不在了。阿姐，你不是说过，一定会照顾好我的吗？阿姐若是不在，便是死，我都不会去承那东王之位。”
　　“阿楠，不许胡闹。”澹台云瑀厉声道。
　　苏楠苦笑，“云瑀哥哥，你可别再劝你了。”
　　“阿楠，阿梓她现在的身体还跟虚弱，没法跟你回去。再说，我还未查出是何人动的手。”澹台云琛起身用手拍了拍苏楠的肩膀。
　　“师父，是谁害你的，你告诉我，我揍他去。”
　　“我好像看见那人的衣服是粉色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
　　“粉色？那天穿粉色衣服的，宁雪，那天就只有她穿的粉色衣服。”澹台云涵皱眉说到。
　　澹台云琛把我的手放进被子里，“阿梓，你先休息。”然后就把他们都带出去了。
　　我抬头看着上面的鲛纱，澹台云钰，你要玩，我陪你。
　　这一浸了冷水，我的身子就愈发的弱了。七天后，澹台云琛才允许我下床。苏楠就破不及待的把我带进了东王府。
　　东王府里的一切都让我有一种熟悉感，苏楠让我住的房间就是他姐姐苏栀郡主的房间。
　　“哇，师父，你的房间有好多的花啊，有的我都叫不上来名字。”澹台云涵打开窗户，对着窗外的景色感叹了一番。
　　“切，没见识。”苏楠对着澹台云涵又是一顿数落。
　　“喂，谁没见识？”
　　“谁接话我说谁。”
　　“苏——楠。”澹台云涵咬牙叫到。
　　“怎么，看上我了？呵，小爷我可告诉你，就算这世上只剩下你一个女人，我也不会要你。”
　　“我呸，姐姐我就算是死，都不会嫁给你的。你你你，你瞪我干什么？没见过美女啊？”
　　苏楠做了个呕吐的动作，“霉女？发霉的霉吧。”
　　我揉了揉额角，“你们两个能不能出去吵，我想睡一会儿。”
　　苏楠忙走过来将我府扶到床上，澹台云涵也乖乖的不作声。只是两个人的眼睛一直在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服谁。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总是看见一些奇怪的画面。
　　我看见我和澹台云瑀一起在草地上骑马，又看见我穿着嫁衣嫁给了澹台云琛。梦里很乱，最后我看见了澹台云钰，那个传说中胆小懦弱的宁王。他看着我时那双眼中充满了惊惧，然后慢慢的变的深沉而可怕，让我觉得像是看到了未千辰，可未千辰的目光又只是冷而已，就像是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寒冰一样。
　　这几个人的面孔就在我的脑海里不断的变换着，好像是硬要我选一个出来。
　　我下子清醒过来，一只乌雕不知何时落在了打开的窗台上，乌雕的脚上绑着一支信笺。我解下信笺，是未千辰的，信上写着：多日不见，甚念之，安好否？
　　我正奇怪未千辰为何如此关怀我来了。乌雕一下子飞走了。
　　一转身，澹台云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他深手理了理我的碎发，“身子还弱着，怎么站在这里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