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木兮火柴

16、新年快乐

　　一月底期末考结束，评讲完试卷，学校就放寒假了。
　　大年三十晚上，满满春晚都没心思看，洗漱完毕后，早早就爬上床，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一动不动的眯眼酝酿睡意。
　　好不容易有一整段长长的时间可以用来睡觉，她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睡意潮水般袭来的时候，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起来，声音透过她卧室房门不甚清晰的传入耳朵，满满懊恼的拉起被角盖住耳朵，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被阻断，她妈妈的声音响起，“喂，您好，哦哦哦，是吗？那我去问一下她……”
　　客厅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响，接着，她卧室房门被叩响，满满妈妈探头进来，柔声轻唤，试探着开口：“满？”
　　满满一脸绝望的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眯着眼睛嗅了嗅鼻子，睡意朦胧：“妈妈，我已经睡了呀……”她声音娇娇憨的，有点不满的小抱怨。
　　满妈妈好笑的走进房间在窗边坐下，把手机递过去，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了两下，解释原因：“有同学找你。”
　　满满接过手机，拿远了看上面的来电显示，一串陌生的数字。
　　谁会找她？
　　她迟钝的眨了眨眼睛，脑子昏乎乎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妈妈见她一副迷茫的模样，好心的出声提醒，“是一个男同学，找数学试卷的。你是不是把他的期末试卷装进自己书包带回家了呀？”
　　男同学？林祥吗？
　　满满困惑了几秒，把手机放到耳边，“喂”了一声。电水壶烧开的呜呜声从厨房传来，满妈妈着急火忙的一路小跑冲出去，不忘帮满满把卧室门关上。
　　她声音软哒哒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别提有多可爱了。
　　周时远忍不住勾起唇角，脚底一个用力，转椅向后滑去，一直滑倒床边。他右手食指在扶手上点了点，按捺不住的开口：“是我。”
　　熟悉的声音跳进耳朵，满满辨别了两秒，欢喜的喊他的名字：“周时远？”说完，她又有些困惑，忽闪着睫毛，问：“你找我做什么呢？”
　　周时远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洁净的玻璃看外面深蓝的夜幕。城市的夜晚总显得不够那么沉，画布被分成大小不一的两块，上面一大片黑幕幕的，闪着几颗清冷的星。下面一小块被街道的路灯染亮，温暖的昏黄着。
　　“我数学答题纸没找到，想问在不在你们那里。”他抛出刚才对她妈妈讲的那番说辞。
　　“数学答题纸？”满满迷糊的重复了一遍，蹭出被窝爬到床和写字桌相靠的地方，伸长胳膊费劲的把挂在椅子上的书包拽到身边仔仔细细翻了一通，替周时远着急：“我书包里没有，你有没有问班级其他同学？”
　　他们现在每做的一张试卷，里面的题型都有可能撞上两年半后高考的试题，所以每一张试卷都要好好的保管整理装订好，为高三最后几轮总复习做准备。尤其是重中之重的数学试卷。
　　她那边哗啦啦翻箱倒柜一阵子，听起来就知道是很认真的在帮他找答题纸。
　　周时远无声的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她：“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他说着，顿了一会儿，接着刚才的话：“我在试卷上重写一遍吧。”
　　满满鼓了鼓脸，忍不住给他出主意，“要不我把我的答题纸借你复印？就是错的有点多……”她说着说着，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心虚的降低音量，声音越说越小。
　　“好啊。”周时远眼底泛出笑意。他勾起食指，指关节抵住控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场面陷入安静。
　　满满攥着手机，安静的等着听他的下一句。
　　静寂中，他突然开口喊她：“满满？”
　　“嗯？”满满眨了眨眼睛，嗯了声算是回应。她发现他好像很喜欢喊她的名字，喊完后经常又是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笑，然后下一次，又这样喊她。
　　“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他淡淡的挑起话题。
　　H市是一座传统的小城，人们习惯于称农历的春节为新年。新的一年，新的期盼，他屏住呼吸，静静等她的答案。
　　满满愣了下，扯着眼皮使劲想。一派深思熟虑后，她舔着唇珠，真诚的说道：“我希望身边所有人在新的一年里，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周时远笑了一声，挑了挑眉。单纯善良如她，连如此简单的新年愿望，都照顾到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满满听到他那边的笑声，知道他是在笑她的新年愿望。她羞窘的摸摸头发，轻声解释：“我是觉得，身体和快乐最重要了，如果没有这两样的话，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的。我希望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能幸福的过完此生。”
　　周时远点头，“我知道。”
　　“那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得到他的理解，她礼尚往来的回问，攥着手机窝进被窝，冰冷的手机屏幕刚进被窝，就被热气呼出薄薄的一层水珠。她扯起秋衣袖口仔细擦了一遍手机屏幕，喂喂喂的试探着喊了几声。
　　“周时远？”她把手机靠近耳朵，重复刚才的问题，“你的呢？”
　　那边像是愣了一下。
　　满满眨眨眼睛，以为他记不得了，好心的提醒他：“你的新年愿望。”
　　周时远呼啦一下推开玻璃窗，冬日的寒风吹进来，带着湿润而冰凉的水汽，拂过脖间。
　　“我刚才说过了。”他声音轻轻的，有一种淡然的情绪，“和你一样，希望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
　　尤其是你。
　　满满傻乎乎的笑起来，重重点头，赞同道：“对啊，人活着的时候，身体和开心最重要了。”
　　“满？”她还想说些什么，她妈妈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和她商量，“手机可以快点用吗？妈妈想给单位的阿姨发个新年祝福。”
　　满满应了一声，不舍的看着屏幕上正在通话的字眼。为了她的学习，家里人没有给她配属于她自己的手机，平时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很不方便了。
　　隔着话筒，周时远清楚的听到满满妈妈的催促。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走回写字桌前，犹豫了几秒，“满满？”
　　满满嗯了一声。
　　“晚安，还有，”他声音里伴着显而易听的愉悦，“明年见。”
　　满满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匆匆忙忙说完，穿上鞋子走到门口把手机还给妈妈。
　　满妈妈站在她房间门口，对刚才电话里提及的事很关心。她看看趿拉着拖鞋的满满，关切的询问：“答题纸找到了吗？”
　　“没有。”满满沮丧的摇摇头，“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她使劲的帮周时远回想，可是借他答题纸查看的同学实在太多了，多到答题纸还没还回来就借给了下一个同学，想要回想，根本无从想起。
　　满满妈妈摸了摸她毛绒绒的小脑袋，“两个人一齐想了这么久都没想起来？”她大拇指在手机背部滑了两下，开玩笑的说：“手机都发烫了。”
　　满满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没把他们的新年愿望说给妈妈听。她不自在的转身走回床边，冲妈妈挥挥手，“妈妈，我想睡觉了。”
　　满妈妈温柔的点点头，帮她把房门带上：“晚安。”
　　“晚安，妈妈。”满满拉起被子把下半张脸盖住，心里有一种理不清的情绪。被窝里的温度太高，过了会儿，她从被窝里钻出来，在漆黑冰凉的空气中坐着发呆。
　　懵懵懂懂的。
　　台灯冷白的光轻柔的洒在摊在桌面上的数学答题纸上，周时远关掉台灯拿起答题纸走到窗边，静静的观赏五颜六色的烟火。
　　一团火球飞到空中，炸成一圈炫目的彩，然后沉闷而笨拙的爆|炸声才砸向耳膜。燃尽的焰火淋在地面，噼里啪啦的，像心花怒放的声音。
　　客厅电视里传出春晚倒计时的声音。
　　“五！”
　　“四！”
　　“三！”
　　“二！”
　　“一！”
　　最后一声的时候，小区里砰的一下亮如白昼，无数鞭炮声、焰火声、欢呼声混成一团，把远方的天燃成喜庆的红。
　　伴着嗡鸣的十二声钟鸣，周时远摁亮手机屏幕，调出刚才的通话记录，轻声说道：“新年快乐。”
　　“还有。”
　　淡淡的硫磺味顺着空气在屋内弥散。他好看的脸隐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有种捉摸不透的好看。
　　昏暗的环境中，他饱满的唇弯出期待的弧度，“我的新年愿望是……”
　　新的一年，你能再喜欢我，多一点。
　　就比我喜欢你的那么多，稍微少一点。

作者有话说

　　有小仙女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