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木兮火柴

15、睡美人

　　元旦晚会定在二十九号晚上学校小礼堂举行。参加演出的同学提前到小礼堂后台集合。
　　后台房间不够，只能两三个节目的表演人员挤在同一间教室里换衣化妆。房间里立着两个用布帘拉起的换衣间，男女生分别占据一个，守在布帘前排队等待。房间里闹哄哄的，开着空调，吹出的热风中挤满了人味。
　　满满被周围忙着换衣服的女同学挤得一个踉跄。她缩了缩身体，尽可能的给着急上场的女同学腾出空间。
　　身后传来压抑的尖叫。
　　“啊啊啊，好帅好帅！”
　　“我的天，我要不行了……”
　　“哎哎哎，走开啊你，别挡我视线！”
　　“…………”
　　满满好奇的转过头去看，眼神一滞。
　　周时远穿着白衬衫配黑西装，笔直的站在离她三米开外的地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他平日里柔顺的黑发抹了发胶，服帖的向后梳，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本就瘦削的脸型视觉上被拉长，配上一八五挺拔的个头，莫名的就多了几分冷酷的疏离。
　　十七岁的他，已经初步具备成熟男人的魅力。
　　满满恍惚的眨了眨眼，有种岁月的穿梭感，好像她见到了他二十七岁的模样。
　　周时远冲周围女生点了点头，向她走过来，“怎么还没换衣服？”他们是第一个进换衣间的，没道理这么久了，她还没换好衣服。
　　满满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小声说：“衣服在阿然那里，我刚才忘了问他要。”
　　成然被晚会的负责老师带去安放钢琴位置了，还没回来。
　　冬天空气干，容易静电。头发被她松松垮垮的一揪，噼里啪啦炸起来，游离在空中居无定所的晃动。
　　刺得像团刺猬。
　　周时远垂下眼睫，对着她飘起来的发丝轻轻吹了一下，想把飘在她后脑勺周围的发丝吹回去。突如其来的气流给了发丝张牙舞爪的勇气，它们不仅没落下去，反而见风就长的飘得更厉害。
　　周时远轻咳一声，笑了下，伸手捉住她扬在空中的发丝，刚想用点力把它们压回她后脑勺，房门砰一下被人推开。
　　他面色一凝，伸出的手悄无声息的收回。
　　成然气喘吁吁的走过来，一手掐着腰，一手从塑料袋里拉出满满的表演服，递过去，“差点忘了你衣服还在我这里。”他把衣服抖开，拎在满满面前比划了下，满意的点头，“这下大小应该合适了。”
　　满满身材娇小，除非定做的衣服，不然腰身肯定大。这次的演出服也是因为腰围大了才让成然拿回家请成妈妈改一下的。
　　其他人已经开始化妆了，换衣间空下来，满满接过衣服走进去。换好后，她却有点犹豫。买的时候只觉得好看没考虑太多，现在穿在身上才感觉哪儿哪儿都不对。
　　这条纱裙上半身是紧贴的款式，领口圆圆的，开得有点大，露|出一大片肌肤。温热的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惊起一片鸡皮疙瘩。她生性保守拘谨，突然间要穿成这样走出去迎接同学们审视的目光，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
　　她换衣服的时间太长了，成然攥着手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担心的喊她名字：“满满，你好了吗？”
　　被人这么紧张的一催，满满也顾不上自己心中羞涩的，匆匆忙忙的抱着换好的衣服拉开布帘。
　　“我好了。”
　　布帘缓缓拉开，她小心翼翼的抱着衣服走出来，听到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抽气声，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窘的。
　　周时远眼神闪了闪。
　　紧贴式的上身结合蓬松的裙摆，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纱裙上不规则的洒满亮片，散落在她细腻白润的肌肤，随着她每个动作的轻晃，都炫出一阵星光。
　　成然眼睛一亮，嘴里嗷嗷嗷叫着，走过去把满满裙摆处的一道褶皱抚平，竖起大拇指：“超好看！”
　　满满低着头，耳尖红红的，局促不安的扫了一圈围观的众人，呐呐：“我觉得不太好……”太暴|露了……
　　她脚上没穿鞋子，纤细的脚踝和粉嫩的脚丫踩在深灰色的地板上，白得像温热的雪。
　　周时远喉头紧了紧，强迫自己从她霜白的胸前移开视线，过了两秒，他转回目光，微笑着点头附和：“很好看。”
　　他眼底里压抑着攫取的渴望。
　　得到了鼓励，满满弯了眉眼。她拎起裙摆，信心十足的坐到空闲下来的梳妆镜前整理发型。
　　下一个节目就是他们的《睡美人》了。
　　前面一个节目的音乐戛然而止，舞台中央的灯光嗡一声熄灭，帷幕飞速的拉上，在他们做好准备后再一次缓缓拉开。
　　钢琴声响起。
　　满满躺在搭建在舞台中央的道具床上，闭着眼睛在心里跟着音乐默念节拍。舞台灯光隔着眼皮照在她眼球上，有种肉色温暖的明亮。
　　这段音乐过后，王子就该亲吻公主了，然后就到她起床和周时远跳舞的部分了。满满双手搭在腹部，不停的深呼吸，等待苏醒的时刻。
　　有温热的气息扑在鼻尖，双唇传来柔软的触感，微凉的，带着轻微的颤意。
　　她错愕的睁开眼睛，眼前，是周时远好看的脸。
　　他平静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亮着光，定定的看了她一眼，再一次俯身压下来，在她红润的唇上轻吮了一口。
　　台下一片轰动，抽气声、尖叫声、叫好声、口哨声混成一团。
　　成然背对他们坐着弹琴，对身后发生的状况一无所知。
　　吵闹中，满满惊得呼吸都乱了。她慌乱的移开搭在腹部的手，挣扎着要从道具床上爬起来。下一秒，她的手被扯住，旋即整个人被人不由分说的拉进怀中，带动着旋转起来。
　　周时远看着她惊恐的表情，抿了抿唇。
　　吓到她了。他知道，但是，他不后悔。
　　满满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他拉着一圈圈的旋转，眩晕感袭来，她更感觉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脚步踉跄地跟着他按由脚尖的记忆舞动。
　　舞台灯光打下来，她湛蓝如星空的长裙随着跨步散开，一颗一颗碎钻如漫天闪烁的星辰，在梦幻的银河系中熠熠生光。她身上仿佛住满了整座星球！
　　为了使从梦中苏醒的场景更加逼真，满满没穿鞋子，娇小的身躯缩在他高达挺拔的身前，更显弱小。周时远低头看她，与她十指相握的手紧了紧。
　　最后一拍音乐激情澎湃的响起，舞台灯光啪一下聚集成一道光束，直直的落到他们身上。灯光很亮，钢琴余音未消。
　　“满满？”
　　他声音沙哑，带着沉重的呼吸，温热的扑在她没有衣料遮掩的颈边，酥酥麻麻的痒。
　　“嗯？”满满不明所以的抬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出生，腰肢被人扣紧，拉近。
　　周时远低下头，再一次俯身而下，含住她微张的唇。
　　台下又是一阵兴奋的惊呼，参杂了男女生对彼此最纯粹的向往和期待。
　　满满瞪大眼睛，搭在他肩头的手颓然滑下，身子也无力的往地上瘫。一个亲吻，转瞬即逝，周时远弯起膝盖，顶住她下滑的身体，撑着她完成最后一个定点动作。
　　在她面前，他的自控力，约等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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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满回到教室，坐到座位上。
　　晚会还没结束，教室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她没开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黑暗中想事情。
　　满满一边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一边心不在焉的把纱裙叠起来装进包装袋，愣愣的出神。包装袋是可降解塑料材质，蹭在桌角，沙沙的响。她心神不宁的取过挂在椅背的书包，把包装袋塞进去。
　　塞进去后，她扣着手指甲，盯着斑驳的桌面放空思想。
　　他……亲她。
　　还不止一次。
　　满满烦恼的垂下脑袋，细软的发从耳边滑落，遮住她大半边脸颊。
　　教室门呼的一下被人推开。
　　满满循声望去，是周时远。她怔了下，然后躲闪的眨了眨眼睛，局促不安的偏头看向窗外，心脏猛烈的跳动，七上八下的揪成一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心里乱得很。
　　周时远扶着门，目光定定的看住她。晕黄的路灯光洒进来，不甚明亮的笼罩住她。他抿了抿唇，轻轻带上后门，向她走去。
　　寂静的教室里，他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在回响。
　　“我……”周时远不知道该怎么说，却很想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事不是偶然，更不是玩笑。他能想象她瞪着眼睛怯生生的模样，软哒哒的让人想揉进身体。
　　满满抬头，一双眼睛忽闪忽闪，静静的等他的下一句。
　　窗外寒风呼呼的，撞进在玻璃窗上，砰砰的响。
　　周时远笑了下，“你……”他停顿下来，像是在思考措辞。
　　满满耐心的保持仰脸的姿势看他，猜测他是要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做解释。于是她也不着急的，期待的看着他。
　　她扬起的脸蛋上，和她刚才穿的那条纱裙一样，落满了耀眼的星辰。
　　教室灯啪嗒啪嗒接连被人按亮，她被吓了一跳，惊恐的看向门口。
　　操！
　　周时远暗骂一句脏话，心情欠佳的转脸看向门外。
　　教室里的灯光溢出去，在门外站着的几个人脚下拉出长长的黑影。领头的，是一个婀娜苗条的女生。
　　不是他们班的同学，但是领头的那个……
　　梳着古典的盘发，只穿了一身漂亮而单薄的舞裙。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高贵的典雅感，疏离的，骄傲的，自信的，从容的。
　　唐镜如。
　　满满目光不由自主的在她身上停留。
　　“时远……”唐镜如走到周时远身边，拉住他衣袖一角轻轻的扯，眼底晕染着湿意，“他们说你刚才在舞台上……”她说不下去了，一双好看的眼睛蕴满情绪的看向坐在座位上的满满。
　　她比满满高一个头，站着，从气势上，就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满满低头瑟缩了下，屏住呼吸，胆小怕事的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周时远烦躁的皱了皱眉，神色复杂的看了看满满，扫了圈门外为唐镜如助威的女生，轻描淡写的解释：“表演需要。”
　　唐镜如收起眼泪，明显松了一口气。她抿唇甜蜜的沁出一抹笑，一双眼睛水波流转：“那我就放心了。”她冲门外站着的女同学默契的笑了笑，眼尾不经意的扫过低头装鸵鸟的满满。
　　满满豁然开朗的舒了一口气。
　　表演需要啊……
　　过了几秒，她后知后觉的皱了皱鼻头，为什么，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没有人看，心痛，痛到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