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荀]温柔的龙》雲山有美

23、【Chapter 23】 我要怎么打

　　【Chapter 23】

　　曹操的策略很简单，劫持荀彧的人是“专业”人士，坚持以最可能低的成本代价来换取收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跟人玩命。专业也有专业的好处，认钱不认人，他们只要拿下前来交接的人，夺走他身上用于完成这次交易的信用凭证即可。

　　“你应该在别处也布置了眼线盯着了吧？”对方的窗户拉了帘子，无法掌握到室内情况，曹操只能在外围观察环境，计算到时候要怎么分头行动。

　　“每个能进入这里的入口都有暗哨，但不排除那人先我们之前已经等在这里某一处了。”荀谌手里的信号器来了动静，“来了，运气不错，对方有点大意，我们抓紧过去拦截。”

　　论行动力与战斗经验，魏武号上的众人那是“履历辉煌”，看看帝国通缉文件上怎么形容的就知道了。也是因为“大名鼎鼎”非常招摇，大家决定先简单地遮掩一下面部再出发。

　　抢先赶到蹲点口，郭嘉轻巧地奔到目标背后无声无息地将人挟制住，又在对方没来得及看清是谁的时候粗暴地将其弄晕，曹操则不客气地处理掉了剩下的杂碎小喽哕，这些事情瞬息之间便完成了，当然也有对方的麻痹大意以及实力确实不怎么样。

　　“怎么样，是我们要找的人吗？”曹操收起消音手枪问郭嘉道，回头看清目标后一愣，惊艳过后心里莫明有点不太爽，“女人？对方倒也舍得派个女人过来，哼。”

　　郭嘉冷冰冰不似活物的手指正捏在一个美丽纤弱的女人脖颈上，摆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微微颤抖的模样只要是个发育正常且富有正义感的男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惜。不走运的是，郭嘉天生拥有寻常人没有的异能且没有什么世俗意义上的正义感，颇有点视红颜如枯骨的超脱境界，他完全无压力地摸着这个楚楚动人的女人上下搜索，终于找到了那个交易凭证，于是向曹操晃了晃回答道，“确认无误。”

　　曹操满意地点头，暗示了一个“杀”的动作。手势未做完，荀谌突然大叫一声：“慢着！”几乎同一时间，郭嘉手腕上多出来一股阻力，原来荀谌不放心直接出手制止。他盯着腕上手想到荀谌一开始的无视，厌烦地讥讽道：“荀大公子怜香惜玉看上这女人了？”

　　荀谌风度翩翩地笑道：“留着她自然有用处。”

　　郭嘉冷冷道：“你认识她？”稍后又眉头一皱，极为辛苦地思索了片刻，“她居然是吕布的女人。”

　　荀谌松开手，赞许道：“传说中能知晓接触者过去的能力确实厉害。”不过很快地补了一句话，“可惜似乎是个病秧子。”

　　“你说什么？”郭嘉擦了把额头的虚汗，瞪着荀谌那张充满嘲讽意味的脸怒气就嗖地上头了。

　　“说你在用命挥霍你的能力，活不久。”

　　于是，荀谌为他的口无遮拦付出了点小代价，荀攸二话不说上来往他脸上招呼了一拳，并且一字一句警告道：“闭、嘴。”

　　“啧。”荀谌半个脸颊发红发烫却仍高傲地抬起下巴，微微俯视着荀攸，“公达爱管闲事的性子倒从来没变过，以前是荀彧，现在换成了这个人。”

　　曹操瞧着这三个人没完没了了，又不是感情纠纷有必要搞得像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么，遂不耐烦地提醒道：“办正事要紧。”

　　郭嘉对曹操还是尊敬的，马上闭嘴该干嘛干嘛，将手里昏迷的女人丢在地上朝荀谌努嘴示意道：“交给你处理了。”

　　荀攸也没有因为这点口角继续纠缠，但跟着曹操走之前不知怎么地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荀谌，见他原地不动地站在那里，奇怪问道：“友若怎么不走？”

　　荀谌眼睑一颤，意外地温和解释道：“我先处理一下这个女人，另外你们救人的时候说不定就一言不合开打了，我听不得枪声还是先避开的好。”

　　荀攸想了想，道：“我陪你吧。”说着主动要帮荀谌挪动地上这个女人。

　　“你不是最关心文若的么？怎么管起我的闲事来了……”

　　荀攸微笑道：“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荀谌没有任何感动的意思，他慢慢抱住荀攸，在耳边轻声叹道：“你到底还是不相信……也难怪……”说到这里，荀攸的后颈传来一丝剧痛，愤怒地推开荀谌，但已经太晚了，他的意识在渐渐模糊，四肢不受控制地绵软下去，而站在他眼前的罪魁祸首正微微笑着说：

　　“也难怪，我这样一个人，不值得你相信。离开荀氏吧，公达，你本来就和我们不一样，从来不属于那里。”

　　眨眼间，荀谌身后冒出来了几个便衣，他们熟练地搬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看到地上还躺着一个男人又小心地征询荀谌该如何处置。荀谌面无表情地指示道：“不用管他。要找的人你们带走了吗？”

　　“已经送上车了。”

　　“他反应怎么样？”话里没多少关心的意思。

　　那个人耸耸肩，委婉道：“挣扎得有点厉害。”

　　“还有力气动就好啊。”荀谌点点头，不咸不淡地说道，“走吧。”

　　荀谌的步伐十分轻快，眉眼间皆是愉悦的笑意，他到底还是坑了曹操一把，告诉曹操的那个房间里并没有荀彧，从一开始人就不在那里。他的弟弟啊，以为离开了荀氏就会有全新的人生，其实身上那根风筝线一直牢牢地被注定没有未来的命运掌握着。

　　接应的车子停在指定地点，司机坐在驾驶座上准备就绪了。远处传来连续的几声枪响，荀谌的脑袋又炸裂似地巨痛起来，他冒着冷汗虚弱而无力地打开车后门，几乎是跌撞着冲进车内。喘息之中见荀彧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束在背后，既没有挣扎也没有怒目而视，仿佛视他若无物的漠然。

　　他注意到荀彧的额头有些擦伤，于是俯身嘟起嘴用罕见的温柔轻轻吹吹那额头。这个动作来自于荀攸曾对荀谌这么做过，他们打打闹闹玩疯的时候难勉磕磕碰碰受点伤，可惜这样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荀谌和颜悦色道：“文若，我来接你回家。”

　　荀彧没应声，狠狠地别过脸甩开荀谌那只讨厌的手。

　　荀谌难得好脾气地收回手笑笑，朝司机命令道，“开车。”接着，才向荀彧好言相劝道：“你不嫌累么？左右眼下你无计可施，不若好好睡一觉，自然云开雾散。”

　　但车并没有发动，荀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探身到前座发现司机已经断气了。摸摸体表的温度，刚死没多久。他神色骤然狰狞，瞪着荀彧冷笑道：“曹操好手段。难怪你突然安静了不少，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枪声。”荀彧平静道，“那几声枪响是有规律的信号。”

　　“我说呢，曹操怎么一点都不怀疑我，原来已经掌握了这一切。他们什么时候发现的呢……”荀谌稍微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道，“是我大意了，不该去随便招惹郭嘉，没想到那个两只‘过去之眼’这么厉害全被他看出来了。看样子，路口应该也很快被曹操控制了，唉，我今天是跑不了了……”

　　荀彧打量着蜷缩在身旁锁着眉头痛苦不已的荀谌，叹息道：“你这么着急找到我是不是因为只有用我这把‘钥匙’才能打开冈格尼尔的大门？”

　　“是。”精神不佳，行动受挫，荀谌似乎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那么，荀氏被皇室禁锢在东洲的原因就是因为只有它的血脉里才能出现这把钥匙？”

　　荀谌抬起没有血色的脸笑了，抚掌叹道：“看来在这段时间里，你倒想明白了很多事。”

　　“明明流着同样的血，为什么你不能做那把钥匙？为什么偏偏是我？”

　　“呵，因为上天怜悯。”荀谌鬼扯了一句。

　　荀彧一呆，冷不防地一脚踢在荀谌的膑骨位置，荀谌膝盖一痛，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戾气干脆扑到荀彧人上不客气地劈脸扇了荀彧一掌。荀彧双手被缚无法反击，只得用头和身体撞过去。荀谌抓着座椅稳住平衡不向后倒去，怒而后笑道：“原来兔子急了是这么咬人的……”

　　“也就是说，不是每个荀氏族都能成为钥匙，无怪他们要圈禁荀氏于东洲，都是为了方便找出谁是钥匙。”荀彧低着头喘息，凌乱的发丝垂在额间，两腮因情绪激动而染了层薄薄的绯红，既无辜又可怜，“荀友若，你既然幸运地避开了荀氏血液里的命运，为什么偏偏还要深陷于这场混战之中？”

　　“呵——”荀谌不经仔细打量起这个陌生的亲弟弟，两根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叹道：“因为我不能让父亲枉死，不能放过逼死他的凶手，不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也要将那些人……那、些、人、拖下地狱。”

　　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刻，眼角已然挂了泪珠。

　　阿谌，你真是太可怜了。荀绲自杀前夕摸着荀谌的脑袋叹息，要是能结束就好了。那时候，荀绲的双手已经放在荀谌的脖子上了，但最后关头却松开了。

　　荀谌流着泪道：“他想杀我……也想杀你……最后却杀了自己……”

　　荀彧仰首静静地注视着变得无比脆弱的荀谌，自言自语道：“我不想回家，哥哥。”

　　荀谌目光里多了一份柔情，极符合亲切而可靠的兄长身份，哄诱道：“傻瓜，谁先拿到四枚玺，谁就能获知冈格尼尔的坐标，而坐标就藏在我们的家里，不回家又能去哪里呢？东洲现在有袁绍的军队守着，比待在曹操的战舰上安全。等这件事了结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阻拦你。”

　　荀彧怔怔问道：“我要怎么打开冈格尼尔的大门？”

　　“等到了那里自然就知道了。”

　　轰隆隆车外巨大的气流呼啸而过，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到魏武号那庞大霸道的舰身的影子。曹操衣发飞扬，神采奕奕，正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近。

　　荀彧忽地闭上眼，“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