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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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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初脸上忍不住红了一分,疯狂地想找个话题错开视线,秦戚见状不由得手臂抵着桌面,低头闷声笑了好一阵儿。
秦戚道:“越公子都不问我为何而来么,昨夜我可是在云良馆等公子等了好久呢。”
她仿佛又恢复了昨夜那般妖媚姿态,眼底满是勾人之意地望着越初,然而对视良久,却见后者依旧无动于衷地望着自己,秦戚忍不住勾了勾唇,轻声问道:
“公子不信我么?”
越初没说话,用筷子拨了拨饭。
“那可叫小女好是伤心,”秦戚说着,忽从怀里掏出一支雕刻精细的木制簪子,二话不说地直接为越初戴了上去,全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越初微微蹙眉,刚想摘下来就听见她说道:
“公子这回可不能拒绝我了,这血龙木簪可是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淘来的,有价无市。”
她话里意有所指,似乎在暗搓搓地点着昨夜某人玉簪的事情。
越初与她静静对视了几秒,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语气掺着几分无奈道:“秦姑娘若是着急,我这便上楼去叫谷主下来,只是谷主脾气不太好,一旦被吵醒,一会儿估计要姑娘多担待一些了。”
秦戚闻言,嘴角噙着笑神色不明道:“此话怎讲,小女可是为公子而来。”
“是么,可是姑娘身上的胭脂味与我家车夫身上沾染的胭脂味很是相似,这位车夫前几日被派出去寻一名叫‘秦二娘’的姑娘,刚巧,昨夜我还在姑娘所在附近瞧见了他。”
少年的话点到为止,秦戚静静地望着桌子对面正用筷子尖戳着盘中花生粒的面无波澜的人,良久,她忽地媚眼轻眯,声音异常低沉道:
“我还以为颜菱早就把你给养废了,倒是让我惊讶。”
秦戚向越初凑近了几分,面容带着几分哀怨与动人:“是小女不够美么,公子怎地一点都不对我动心,虽说此刻确实抱着其他目的而来,但昨夜我可是真的中意于公子,中意到想要一口把公子吞掉呢。”
她说着,便真如话语一般舔了舔唇角,视线火热地盯着越初。
闻言,少年清冷的面庞上忽地多了丝动容,秦戚心下有些得意,正欲撩之,却只见少年一脸认真地思量片刻,说道:“可能是我年龄尚小,口味还处于较为单一的阶段,接受不了比自己老的女性。”
喀嚓——
秦戚掌下的桌面突然崩出一道裂缝。
“……”秦戚努力控制着不住抽动的嘴角,对桌子那端正惊讶地寻找声源的少年善意提醒道:“你怀中传音石在震动哦。”
越初一愣,道了声谢后,连忙拿出传音石输入灵力。
传音石是谷主给的,比一次性消耗的传音符要节能环保许多,更重要的是它看起来很贵。
不过目前这个很贵的传音石只被谷主开发了两种功能,一是端茶倒水,二则是晨起洗漱。
提到这个越初不得不说一句,在最开始越初不晓得修仙人都是如何进行晨间清洁时,他便按照自己的民间法子给谷主打理了一番,事后不仅没得到嘉赏,反倒让谷主好一顿嘲讽嫌弃。
然而那之后,谷主大人却似乎迷上了这种民间法子,每每都会主动用眼神示意他‘这样那样’。偶尔越初想偷个懒施个清洁术就对付了,谷主便会较平日里机警百倍的神识,瞬间察觉,对他施以眼神攻击。
神识不是这么用的好吗!
谷主大人你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耻辱!!
越初估计时辰也是谷主醒来的时候了,果不其然,一催动传音石,那边便传来颜菱初睡醒时略显喑哑磁性的声音。
“上来。”
谷主来传唤了。
偶尔真想让谷主学学隔壁小黑哥,瞧瞧人家天未明便起床打坐修炼,刻苦进取。不像谷主,自己懒惰便罢了,还试图潜移默化地影响别人。
——比如他。
越初心里嗤之以鼻,嘴上柔声答应,“好的,谷主。”
面对强敌,我们要采用怀柔政策。
那边谷主似乎有挂断的意向,这时,越初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又道:“谷主,这边有人来找您。”
谷主好像没怎么睡醒,声音闷闷地随口问了句:“谁?”
越初看了对面容貌妖魅的人,后者回以他柔柔一笑,越初想了想,回道:
“您的姘头。”
颜菱:“……”
秦戚:“……”
客栈二楼的一处上房突然发出巨大响声,越初心下有些惊讶,谷主居然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个人,一转头,却发现秦戚坐在对面正用一张仿佛吃了苍蝇的表情看着他。
“?”这是在害羞?
莫非这两人还未戳破那层遮羞纸,却被他一句话给戳破了?
越初有丝不解,正欲询问,却只觉眼前一道亮光闪过,倏地一声,耳边只余嗡嗡作响的剑气声。
他扭过头,震惊地发现一柄锋利剑刃直直地插进了秦戚的双腿中央,木制板凳也因此绽开了一大道裂痕,眼看着就要禁不住所承受的重量,分崩离析。
越初耳尖地听到了秦戚不自觉冒出嘴边的一句腌臜话,不免小小惊讶了一下。但随即又为其感到一丝同情,毕竟谷主的脾性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受的。
没等他同情完,头顶突然打下一片阴影。越初后知后觉抬起头,颜菱面色如黑墨,颇有一副黑云压城的意味。
“谷、谷主……?”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越初的谷主心情雷达在疯狂地给予预警。
颜菱勾起一丝冰冷艳丽的笑容,对面前少年柔声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人是我‘姘头’的,初儿?”
谷主又叫他初儿了!
谷主又生气了!
越初隐约感觉这回非同小可,忍不住悄悄地往后瑟缩了一下:“秦、秦姑娘告诉我的。”
颜菱锐利冰冷的视线猛地射向一旁的秦戚,秦戚连连摆手,“我可没这般说,老子的那玩意儿差点被你削下来,谁稀罕当你姘头。”
老子?
那玩意儿???
越初瞪大眼睛,为其浑厚磁性的男声而震惊,满脸的难以相信。
颜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将佩剑召了回来。转眼便瞧见少年怔愣愣地盯着桌面,一副久久不能回神的模样。
秦戚在一旁‘啧啧啧’惋惜,用一张妖媚动人的脸做着很遗憾的表情:“你应该再晚些带他来见我的。”
颜菱挑眉看他。
秦戚,“小小年纪便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
颜菱懒得理会他,俊美面容上写满了不悦,似乎仍旧为‘姘头’一事耿耿于怀。
他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少年的脸,后者感觉到痛意反应迟缓地看向他。
颜菱挑起一边秀眉问道:“你是哪里学来这种乱七八糟的词的?”
“……话本里。”越初有些委屈地解释道:“话本里说,一旦有姑娘家给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子送东西,却故意与原本相知相熟的男子装作不认识,还当着他面对另外一个男子亲热,那么这个姑娘便一定是中意那名男子……话本里面说这就叫做姘头。”
颜菱:“……”
秦戚:“噗哈哈哈。”
颜菱,“……下次再让我瞧见你看那些话本,我便让宋予扣光你的月俸。”
“……”
扣扣扣,再扣就喝西北风了!
越初被训地有些赌气,一时间竟大着胆子侧过身子,只给谷主留个侧脸。
谁知这一侧正巧让颜菱注意到了他头上的血龙木簪,他瞅都没瞅,直接给摘了下来。
“谁把木棍□□头上的。”
咣叽一声,就给撇地上了。
秦戚:“……”草。
秦戚一事给越初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连带着他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也让越初极为不待见,甚至还连坐到了颜菱的那副面容上。
这一影响直接反映在了越初近日侍候谷主的态度上。
小黑哥沉默地望着已经接连两日盘踞在自己床上的一团夹心被褥,对几日前的事情略有耳闻的他此刻既同情又好笑少年的遭遇,但不得不说的是,由于秦戚这波仇恨拉的到位,不久前得罪于少年的事已经被后者抛到脑后。
连续数日以□□之躯承受谷主夹杂冰霜且怀疑的视线差不多也到了极限,小黑哥经过两日的休整,此刻神清气爽,精神抖擞,对秦戚的感激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人生如戏,全靠同行衬托!
只是……尚有一事令他十分不安。
“……越公子,”小黑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等了片刻,终于发现那团被子有了一丝反应。
“越公子,谷主的传音石已经响了很久了。”
“……”被子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小黑哥不想管,真的不想管!
但他深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句话,此刻他若不硬着头皮劝说这位,之后便很有可能面对的是谷主的滔天怒火!
而按照谷主的性子,对待这位多是雷声大雨点小——这已经是谷内默认的事实,而唯一承受谷主威慑的是他们!唯有他们!
平日在谷里多少还能和其他人均等分凑活凑活对付了,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没法对付,他承受不了!
小黑哥愈想愈觉得事态严重,不免声音带上几分沉重说道:“越公子,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被人欺骗心里不会好过,要责怪也该责怪那秦戚。”
谁知听到他这话,被子里的人突然有了颇大的反应,竟然主动把身子转了过来。小黑哥心中对秦戚的感激多了一丝真诚,继而又说道:
“秦戚这人本就古怪,光是身为男子却扮成女子一事就足以证明,想来做出更加离奇的事也不足为过。”
少年蜷在被子里,闻言眼睛似乎又亮了一分,纠结片刻,终于将自己一直以来的顾虑说了出来:
“小黑哥也是这样认为么,那真的不是我太笨,才没发觉他是男子对吗?”
恩?
秦戚为人古怪与你太笨这一点有什么冲突么?
在寻到‘秦二娘’的一个时辰内便发觉对方是男子身份的小黑哥凝神思考了片刻,最终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确定地点了点头:
“二者并无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毕竟一个人愚笨或睿智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