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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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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越初原本紧绷的神情蓦地一下就松开了,这几日盘旋在心中的自我怀疑与否定如此轻松地被面前的人三言两语给化解,少年满眼依赖地望着小黑哥。
“小黑哥你说的对,像谷主和秦戚那样的人本就不是我等长相平平无奇的人能够理解的,从前不曾察觉,眼下这般想开后才发现,小黑哥的长相是多么令人心安啊。”
“……”小黑哥觉得自己应该礼貌地生气一下,思考了一秒,还是决定点了点头,一副亲大哥面孔地说道:“以后有烦恼,随时来找我。”
“小黑——”
吱呀——
房门突然被人轻飘飘地推开。
两人下意识向门口望去,那里赫然伫立着一道小黑哥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修长身影。
他目眦欲裂地捕寻传音石的踪影,不知何时,那传音石早已停止震动,被裹成一团的少年坐在层层被褥下。
小黑哥踉跄地从屋内凳子上站起,颜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冷的笑意,继而便如无生命的物件一般淡淡掠过,走向床榻边。
小黑哥:……天凉了,他也要凉了。
颜菱来到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人,越初悄悄吞了口口水,也不失气势地回看回去。
然后五秒后,装作清冷地移开了视线。
“下来。”颜菱简单明了地命令道。
越初依旧扭着脸,仿佛上一秒瑟缩的人不是自己。
屋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氛,小黑哥面对着墙壁,尽可能地缩小自己高大的身形,努力做到零存在感。
“下来。”颜菱再一次重复道,语气中已经有些不耐。
终于……终于谷主也要对这位‘雨露均沾’了么。
小黑哥心里有一小拇指尖的期待,但更多的却是对越初胆魄的钦佩。
这可是让谷主重复两次话语的人!
活的!
热乎的!
会呼吸的!
小黑哥在这边天人大战时,越初也经历了一番思想搏斗。
人道是,人善被人欺。如果永远不知道反抗,还不被人当成能缩能曲的蚯蚓?然而万事开头难,唯有勇敢踏出第一步才能谈及未来!
越初觉得,自己好说好歹也是个龙傲天的亲弟弟,岂能在这样被人这般欺压下去!
这般想着,他便勇敢地推开被褥,一脚踩在了地上。抬头,男人依旧面色不改地静静望着他,越初见状一拳头便挥了上去——
小黑哥震惊地瞪大眼,面瘫脸初步显现出可救治的信号,却只见那只紧握的拳头堪堪停在距谷主衣襟一寸处,停顿片刻,忽地转为两根手指,轻轻抓住了那衣襟边缘。
少年微微垂下头,披散在肩的乌黑发髻滑落,露出珍珠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
“喝雪梨汁么……冰过的。”
少年的声音也软软糯糯,完全不见平日里待人冷淡无兴致的模样。
颜菱垂眸看了他一会儿,良久才道,“去我房里。”
话毕,便见他这般便要走,颜菱不由立刻蹙起眉,“慢着。”
越初回过头,“?”
“把鞋穿上。”
越初‘哦’了声,乖乖在谷主视线下穿上了鞋子,跟着谷主回房了。
小黑哥:“……”
人生总是像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他上辈子究竟做了什么孽,要让他承受这么多难以承受的痛苦。
越初随着颜菱回到屋内,果不其然,在那里看见了这几日来访次数明显攀升的秦戚。越初目不斜视,直接开启视野秽物清洁功能。
秦戚今日是以女子模样示人的,见到几日不见的越初,前者无半丝尴尬地靠在椅背上,向越初眨了眨狭长媚人的眼眸。
越初其实对女装癖没什么偏见,但若是女装癖还仗着一张欺骗度满值到处去勾人撩人的话,就很过分了。
已经在小黑哥的鼓舞下重振旗鼓,提起自信的越初坚信这一切都归罪于秦戚那张骗人的嘴。
没有多加理会秦戚在那边疯狂的眼神加戏,越初在心里翻了个角度清奇的白眼,一边给在他身边刚刚落座的颜菱倒了杯雪梨汁。
“小初儿,给哥哥我也倒一杯。”秦戚见状立刻厚脸皮地说了一句。
越初冷淡淡:“这是越初给谷主特地调制的,想来秦公子怕是喝不惯。”他特意加重了‘特地’两字。
“哦?”秦戚挑眉,却又顺着话说了下去:“那小初儿也为我特地调制一杯吧,就用……”他的视线暧昧地划过越初的下半身,还意有所指地伸出舌尖缓缓地舔湿了唇瓣,“你的——咳!”
一块糕点突然毫无预警射/入喉咙深处,秦戚掐着嗓子狠狠呕了一下,咳地满脸通红:“颜菱咳、你不得好死…咳咳!”
“聒噪,哪来那么多废话。”颜菱不甚耐烦,指尖敲了敲桌面,冷声问道:“东西呢?”
此言一出,秦戚立刻一扫先前的漫不经心,神情也逐渐收敛了起来。
越初在一旁无声瞧着,暗想能特意让谷主提前出谷亲自来取的物件是什么,心中也不免有些好奇,却只见秦戚扬了下长袖,两人面前的桌面上便多了一柄剑鞘。
剑鞘……?
越初眼神一闪,忽然忆起什么。
“这可是我用五年才找到的,那群狗东西散尽了财宝还不完,愣是把一柄完整的剑刃给分别当给了别人,都是些不识货的草包!”秦戚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
颜菱拿过剑鞘,蹙着眉端详着上面满布的裂纹,他啧了一声沉声问道:“剑刃呢?”
“被人捷足先登了。”秦戚耸耸肩。
颜菱危险地眯起眼,“谁?”
“岑匀。”
“……”
秦戚眼带玩味地看着颜菱神情浮现比方才更加浓郁的阴沉,嘴上忍不住嘲笑道:“你俩玩寻物竞赛呢?”
颜菱没理会他,转而向越初招了招手,将剑鞘递交给他,并未多加解释:“妥善收好。”
越初应了声,接过剑鞘后不动声色地扫过刀鞘下方,视线接触到一个瘦金体‘越’字后,他眼神变了变,却也没半分停顿,直接将东西收到了乾坤袋中。
越府曾为仙门上府,在未倒之前便坐拥恒河沙数的财富宝物,也因此招诸多仙门魔道世家所妒忌。
原著中,越云霄在初期穷困潦倒,身无半分长物傍身,就连所带佩剑也都是秘境中捡来的。
直到京上舞剑会,越云霄在会上大放光彩,横空出世,不仅得天璞阁上仪师尊岑匀青睐,被收为入世弟子,更是拔得大会头筹,获得了作为其伴生剑的第一柄佩剑。
而巧地是,这柄佩剑也便是当年被越府视若珍宝的传家之物。
自家传家之宝被众人堂而皇之当作头筹进行赏赐,越云霄自是深感羞辱,却也不得不压抑愤怒,与其他修士争夺自家财产。这也让越云霄直接记恨上了特意准备此物作为奖赏的峦岳宗,更是为后期越云霄在成长之路各处踢馆埋下了深深的仇恨种子。
没错,按理说这柄剑眼下应该躺在峦岳宗的兵器库里的,当年越府一倒,前来帮忙解难的没有一人,但趁机揩油的确有不少,峦岳宗便是其中之一。
也多亏当年狠狠地扒了一层越府的皮,原本小门小派,摇摇欲坠的峦岳宗硬是咬牙挺到了今日,如今更是有了只为吸引众方修士前来与会,便祭出宝剑的资本。
可如今,为何这柄剑的剑鞘会出现在这里?
越初确信自己没有认错剑,毕竟以龙纹绘身并刻以‘越’字的剑实在不多见,难不成这剑鞘还有山寨版?
越初有些迷茫,但是片刻后便也停止猜测。
纵使剧情千变万变,他都坚信自家龙傲天兄长能力挽狂澜,化腐朽为神奇,活生生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再者,说句不好听的,即便他猜来猜去也终究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他还只是弟弟。越初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自知之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剧情外端茶倒水吧。
秦戚待了没多久便离开了,他走后,颜菱又在房中坐了许久,一脸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越初待在一旁闲的发慌,又不敢当着颜菱面前偷看话本,只得坐在一边入定打坐起来。
次日清晨,颜菱便下令再次启程,只不过目的地不是京上,而是命小黑哥驱车前往了一处最近的秘境。
越初在原著中读到过多次关于各种秘境的片段,书中的精彩之处也大都是在秘境中发生的,因此一直对这些个地方挺好奇的。
颜菱从不做无用功,此番特意绕路前往这个秘境定是有所图,越初坐着马车闲的无聊便随口问了句,结果得来了个‘取修剑鞘材料’。
瞧瞧这用词,‘取’,多妙的一个字!
当其他修士在泥泞中翻滚,荆棘中滚爬的时候,谷主大人轻飘飘地便踩着众人的脑袋和尊严,伸手便摘走了众人渴望而不可求的果实。
不愧是谷主,霸气!
不过……他必须也要去么?真的不会有危险么??
要知道书中死亡率最高的地方,当属各处秘境,颜菱和小黑哥自不必说,但如若是他这种飞都飞不利索的,进去就是送死!
越初沉默良久,决定试图抢救一下自己,“谷主,不如此番您和小黑哥先行一步,越初就在那附近寻一处落脚之地,待谷主凯旋归来之际也好休息。”
颜菱慵懒地靠在引枕上,眼皮都没翻一个,“不需要,让其他人去做,你随我进去。”
“……”越初顿了顿,“越初进去只会成为谷主的负担,但是小黑哥的话不仅能为谷主分忧,危险的时候还能帮您一把……当然越初明白,在谷主面前根本不存在任何‘危险’!”
越初睁着写着‘真诚’二字的大眼睛注视着谷主,颜菱抬起眼,安静了两秒,忽地只手托着下巴,语带丝丝柔意道:
“初儿如此百般拒绝,莫不是不愿与我独处?此次入境少说要七日,我不过只是想在这七日里每日清晨能听到初儿对我道一声早安,才命你随我一同前往,这般拒绝,倒真叫我伤心。”
越初,“……”动摇就失败了动摇就失败了。
龙傲天的弟弟绝对不会败给美色!
越初咬牙坚定信念,再次开口:“可是我还是觉得……”
话未言毕,便见男人神色忽地一变,长腿一抬,倨傲地交叠在一起。方才的柔情似水也一扫而空,犹如水月镜花,瞬间消失殆尽。
颜菱微微轻抬下巴,俊美的面容上满是不可一世的高傲,“本大人说了要每日见到你的脸,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说?”
越初:“……没有,越初誓死追随谷主。”
“很好,准了。”
“……谢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