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春野樱穿越纪事》飞花坐月

9、第六章 眼镜

　　一套基础训练作为热身，十点钟，青学男女网球部对抗赛开始。
　　早有同学在校园网上发了帖子，网球场外围满了吃瓜群众，有的部员甚至都被挤到了后面，还是龙崎教练发挥狮吼功，才勉强维持住场面，时不时还有小声的尖叫响起。
　　就默契来讲，玉城姐妹和部长组合都是从国一开始的双打搭档，比男网变来变去的临时队伍要好得多，但是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客观存在，两场比赛还是分别以5-7、6-7的成绩告终，算在意料之中，关键是女生的双打组合均试验了新阵型，并在与较强的对手交手时激发出了更多潜能。
　　单打比赛在午休之后进行。
　　五月的天气已经微微炎热，大朵的白云也挡不住炽灼的阳光，可网球场边的吃瓜群众难得的坚毅，宁肯顶着满头大汗也不愿让位。正选则好运地占据了宽阔的树荫，舒舒服服地享用便当。
　　玉城姐妹一直在默默地给小樱添饭夹菜，副部长雨村实在看不下去了：“适可而止吧你们，这个样子抱佛脚，当心被佛踢一脚呀。”
　　“是呀是呀，就算让小樱妹妹一口吃成个巨人，也没法挡住手冢的所有击球。”大岛本想开个玩笑。
　　“笨蛋！别说这种丧气话！”松本给了大岛一个爆栗。要说正选中谁最不服小樱，那绝对是松本香织没跑；但要说谁最盲目信任小樱的实力，那也是松本香织，仿佛输给最强的人也能算是一种荣幸？
　　为了不再平添紧张，小樱借口热身去了体育馆背后，佳弥子正在等着她。香香甜甜的和果子很受小女孩喜欢，佳弥子吃得一本满足，但是浮在空中的糕点渐渐消失这样的诡异画面看得人背脊发寒。
　　不巧，真正来热身的手冢国光就是这个倒霉鬼。
　　他推推眼镜，又推推眼镜，终于从干涩发紧的喉咙中挤出一句：“不要大意。”
　　小樱从善如流：“下午的比赛，我会努力的。”
　　手冢脚步凌乱地离开了，走之前看到小樱把那半块点心吃掉，也有点怀疑刚刚只是中暑眼花，毕竟和“好朋友”一起吃点心什么的……不，没有这回事。
　　嗯，我眼中的世界，是客观的、科学的、符合常理的，绝对、绝对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存在。手冢绷着冰山脸，再一遍稳固自己的世界观。
　　另一边小樱很懊恼，她果然是还在春困的怀抱中打盹，竟然没有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差点暴/露了佳弥子的存在和自己的特长，幸好补救及时……嗯，幸好手冢国光是个缺乏好奇心的人。
　　“可啾，可啾……”好像，看见我了……
　　“什么？”小樱诧异地问，“手冢就是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真的能看见你吗？”
　　“可啾，可啾……”好像，也没有……佳弥子不能肯定了：“可啾可啾，可啾可啾。”只有一瞬间，好像和我对视了。
　　“也许，看到了点心，”小樱再一次庆幸：“还好我当着他的面吃了点心，否则……”
　　提起点心，闷闷不乐的佳弥子不再纠结手冢能不能看见的问题了。
　　站在球场上的手冢又是那个坚如磐石稳如泰山的青学帝王了，一直到小樱准备发球，场外的欢呼声都没有停下。
　　小樱，用风车发球叫她们闭嘴。女生正选目光灼灼地集体传达着这一心愿。
　　不过小樱有自己的考量，她放了一个普通发球，和手冢展开了拉锯战。
　　比起手冢富有变化的球路，小樱执着地调动手冢在底线附近左右奔跑。双方都互相压制着，第一球已经持续十分钟了，有些外行的同学开始稍感无聊。
　　但深知手冢实力的男生正选都认为，能游刃有余地跟上手冢，已经很了不起了。乾唰唰地更新着小樱的资料，一边喃喃自语：“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话音刚落，小樱的回球几乎擦着手冢脚跟落在底线上，弹起又很快下坠，15-0。
　　巧合？不，第一局接下来三分，小樱都用这种方式得到，只要手冢回球后进行了移动，在合适的时机小樱总能打出擦着脚跟落地的击球，即使手冢尝试故意放慢一步，也好像在配合小樱一样，还是会让球落在自己脚后。
　　“小樱妹妹好样的！”大岛大声喝彩，引来那些应援手冢的女生的怨念眼神。
　　“新的招式，叫什么好呢？飞毛腿/导/弹如何？”乾的笔记速度有提高了一个档次，“在击球的瞬间完全计算出对手的移动趋势，精确控制球速和落点，打出完美的反向追身球，春野的计算水平、反应速度和控球能力，难道还在手冢之上？”
　　“不，手冢的话，没问题的。”不二说。
　　再一次面对这种回击，手冢在球第一次落地的同时，以后脚为轴转身屈膝、反手挑球——但被小樱以扣杀攻击了前场的空档，15-0。
　　“果然，能够接住球还不够，手冢，要怎么办？”大石握紧了铁丝护网。
　　仿佛陷入困境的不是自己，发球之后，手冢快速而坚定地站到了后场中央，然后小樱的每一记回球，都被“吸引”到他跨动一步就能刚好挥拍击打的地方，好像现在成了小樱配合手冢。
　　“手冢领域！”大石惊呼：“不行手臂——”
　　“大石！”不二制止了他：“手冢，正在享受自己的比赛，我们要相信他。”
　　又是一记角度刁钻的抽击，小樱本可以接住，但她放弃了这一分。接下来的几球也是这般，她放弃了那些相对困难的回球，将这一局让给了手冢。两人一比一平。
　　“原来如此，通过自己打球的旋转角度和力度，来控制对手的回球吗？节省体力的同时让对手暴/露出更多破绽，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小樱居高临下地赞叹，话锋一转：“可是想要破解，也有好多方法呢。”
　　她打出一记风车发球：“首先是，接不到的发球。”
　　然后打出普通发球，在手冢领域形成后，充分发挥臂力猛烈抽击，疾速回球直接打穿了手冢的球拍：“其次是，强力突破。”
　　小樱自信的笑容，让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苗条的身材。
　　“怪、怪怪怪怪物啊——”
　　手冢推推眼镜，沉默地换上备用球拍，沉默地摆出迎击姿势。
　　“第三种方法，如果我对旋转的控制同样有很深的研究——”小樱一边打球一边清晰地说，声音中没有丝毫急促。她竖起球拍，在网球接触拍面的瞬间微微旋腕，一霎间腰、背、肩、臂、肘、腕的力量同时爆发，一记凌厉的外旋削球冲向手冢。
　　“出界，40-0。”
　　小樱用球拍指着手冢：“接下来，你所有的回球，都会出界。”
　　“骗人吧？那可是手冢国光诶！”观众首先不满了。
　　然而事实证明，小樱说到做到，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手冢一分未得。
　　“这这这……她是怎么做到的？”虽然看不懂小樱的打法，但并不影响乾奋笔疾书：“总之，一定要有更响亮的名字！比如……”
　　“喂，那边的学长，不要乱写。”交换场地的时候，小樱严厉地说：“这个招式，名为‘回天’。”
　　蔚蓝的天空中有白鸽在飞翔，小樱阖目，脑海中走马灯一样涌现出很多杂芜的画面。
　　简肃执拗的少年。
　　淡泊飘逸的青年。
　　飞溅的热血。
　　破碎的脏器。
　　为了理想的从容赴死。
　　救不回的同伴。
　　慰灵碑上的单调笔画。
　　好朋友滚烫的泪水。
　　旋转的绝对防御。
　　——回天。
　　她没有伤痛憾恨，只是有些惋惜、有些崇敬。
　　“你的手臂，受得了吗？”手冢俯视小樱，打断了她的凝思。
　　白皙纤细的手臂看不出任何异常，但熟练掌握“吸引”绝技的手冢知道，“排斥”需要的旋转要增加六成，这样的负担对于十二岁的女孩来说，过于沉重。
　　“手冢学长才是，”小樱直视手冢的眼睛，压低声音说：“你的手臂，受得了吗？”
　　任何伤势都不可能瞒过小樱这样的顶尖医疗忍者，从手冢动作中那一点点僵硬拘泥和小心翼翼，小樱判断他常用手的肘部有旧伤，为了避免加重伤势，多运用肩部力量增加球的旋转，现在绝对不比她好受到哪里去。
　　回应小樱的，是手冢的另一个绝招——零式发球。
　　同样是利用旋转使得发球落地后不会弹起，风车的旋转在一开始抛球时就赋予了一部分，但零式的旋转只靠击球。
　　手冢国光，真的是分毫不让。
　　“Game，手冢，2-5。”
　　大石和不二都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手冢，恼怒于他毫不顾惜自己身体和前程的举动。
　　“裁判，我弃权。”小樱举手，“这场比赛，已经没有意义了。”
　　“小樱妹妹，为什么？”不甘的大岛问。
　　“这样下去，手冢学长和我都破不了对方的发球局，最后不过是拼耐力，我绝对拼不过手冢学长，但我将遇到的对手，也不会有超过我的体力，这场比赛对我已经没有任何促进作用了。”小樱隐瞒了手冢的伤情——显然，中流砥柱的弱点，绝对不会想让别人知道。
　　“手冢，为什么？”忧心的大石问。
　　“春野是一个很好的对手，和她比赛可以让人变得更强。”手冢的右手下意识攥紧自己的左肘，眼中是静静燃烧的斗志。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体验一下那个回天，感觉很有趣呢。”不二点点头，“而且，小樱妹妹也是个好人，呵呵。”
　　“是啊，幸好春野同学停止了比赛，不然就糟了。”大石还是有点埋怨手冢，“总之，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手冢推推眼镜，生硬地拒绝了：“比赛还没结束，而且我的手臂并不酸痛。”
　　单打二，爆发力强劲的大岛遭遇技术流的不二，以2-6落败，本乡的小本本给她记上了加强控球能力和大局意识的训练。
　　单打一，擅长把控人心的更木对战均衡发展的部长泽田，打到6-6，因为时间关系没有抢七局。
　　最终，女网以三负一平一弃权落败。虽说经过这次练习赛女生肯定能获得提升，但面对这样的成绩久保微微有些失望，尤其是听到有些后援女生嘀嘀咕咕着“不自量力”之类的伤人之语，气闷又意懒的感觉渐渐弥漫。
　　“部长，我们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好。”小樱按住她紧握的双拳，冲那些蜚短流长的人不屑一笑：“打脸的时候，谁疼谁知道。”
　　久保揉揉眼睛：“我这个学姐太没用，竟然被后辈教训了。”
　　“学姐非这么说的话，那我还要再加一句：差别本就存在，计较太多完全是浪费时间。”小樱顿了一下，还是决定一针见血：“学姐不妨反思一下，你耿耿于怀的到底是男女之间的不/平/等，还是其他什么私人化的情绪。”小樱看向正和一群女生说说笑笑的泽田。
　　“你！”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全都无所谓，但是其他的同伴，会很受影响。”小樱指指被松本死死拉住的大岛。
　　久保深呼吸，说：“我知道了。”
　　“嘛，以部长的英明神武，相信很快就能为我们大家找到通往全国制霸的康庄大道，加油！”
　　“现在才想起来拍马屁，晚了！我跟你说，小心我罚你打扫整个学期的卫生，别跑——”
　　两周过去，青学男女网都晋级到关东八强，能不能站到全国的舞台上，全看明天一战。
　　六月初的东京一直是阴雨连绵。周五的部活取消了，看样子明天也很可能打不成比赛，但无论如何，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办公室里，早早定好计划的久保她们已经离开，龙崎老师正和泽田、手冢头疼地安排出战表，正选之中有一人伤退，惯用的最优顺序一下子被打乱。
　　“要是你们也像女生一样，有稳定的双打组合就好了。”终于完成之后，龙崎老师心累地感叹：“偏偏都是些个性过于强烈的家伙，拉到一块儿，不是浪费才华就是配合不顺，伤脑筋啊伤脑筋。”
　　“有了小樱妹妹的双打培训计划，我们或许能够赶在全国大赛前培养出一两组真正的双打组合。”泽田还是有自信的。
　　“是啊，幸好她来到了青学……”龙崎老师也是庆幸。
　　手冢推推眼镜，一言不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早点回家吧。”龙崎老师大手一挥送他们出去。
　　能者多劳的手冢还有学生会的事务要处理，等他走出校门，已是华灯初上。细密急促的雨丝笼罩在灰暗的天地间，冰冷的潮气把空旷的街道侵染地更加幽深。
　　手冢停住脚步。前方三四米处有一位长发披肩的和服女子，眉眼妩媚，肤色如雪，菱唇发白，湿漉漉地站在大雨中瑟瑟发抖。
　　烟水迷蒙的双眸望着手冢，她微微启唇：“能送我回家吗？”
　　手冢和她对视了片刻，转身向学校走去，结果没出五步，那女子挡在了他的面前。
　　手冢推推眼镜，沉默地收起伞，再次转身，就这样淋着雨往家赶。
　　那女子再一次拦住他，凄楚地惨笑着：“老师，真的不怜惜我吗？”
　　“……”手冢沉默地抓紧了雨伞。
　　就在这是，一只手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