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春野樱穿越纪事》飞花坐月

10、第七章 故旧

　　“手冢学长，你的伞坏了吗？”小樱伸直手臂，把雨伞举过手冢头顶。
　　“不。”看到是小樱，手冢似乎松了口气，却发现那位绝色女子原地消失了，又立刻紧张起来。他推推眼镜，问：“春野同学，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位穿和服的阿姨？”
　　小樱暗暗咬住两颊才憋住了不笑，导致语调有些奇怪：“什么阿姨？刚刚街上只有学长一个人，走着走着就把伞合上了……”
　　手冢完全没发现小樱的异常和调侃，端着一副方正严肃的神情说：“没什么，伞漏了，雨水打在眼镜上，我错把路灯看成人了。走吧，春野同学。”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咳，抱歉，”手冢还是一副方正严肃的神情：“我是说，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家。”说完，就迈步向前。
　　小樱“委婉”地说：“学长的雨伞坏了，还是我送学长回家吧，权当是上次弄坏球拍的赔礼。”
　　“……抱歉，”手冢握住小樱的雨伞：“我来吧。”闭口不提谁送谁的问题，似乎是觉得无论如何有人同路都比较安心。
　　他的感觉没有错。
　　小樱在图书馆看书忘了时间，直到值班老师提醒才想起回家。没出校门就看见青学帝王被一只雨女看上，这两位的互动莫名喜感，所以直到雨女恼羞成怒差点当场动手，小樱才赶紧现身，一个清净咒拍在手冢肩上驱散了雨女的纠/缠。
　　看手冢的反应，似乎不是无知的热血少年啊，那转身速度真是一个干脆利落、翻脸无情……啊不，划掉。
　　或许，他真的能“看见”？
　　可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灵力呀……有阴阳眼的人，不论先天后天，都是身负灵力之辈，前者比如两位表妹，后者比如她自己。
　　到底，能不能“看见”呢？
　　注意到小樱探究的眼神，手冢忍了忍，终究没说什么。
　　“先去学长家吧。”在手冢一连串的喷嚏和寒颤中，小樱果断决定：“学长还是赶紧回家喝点姜汤，不要让感冒耽误了明天的比赛。”
　　“多谢。”想不到让异性后辈看到了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偏偏这局面还是自己的谎言造成的，手冢微赧，却不再推辞：“之后我请父亲送你回家。”
　　“……好的，那就麻烦了。”小樱有些惭愧。如果不是自己光顾着看好戏，早点出手也不至于让手冢被寒气侵蚀，结果这少年还奉守原则地为她的安全着想。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人沉默地走到了手冢宅前。
　　“啊拉，国光你回来了。咦？这是你的女朋友吗？”手冢的母亲彩菜刚从超市回来，就遇到自己那一向古板无趣的儿子竟然带着小姑娘回家了。
　　“母亲，请不要误会。”手冢抿唇，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的状况，只好先对小樱说：“抱歉，春野同学，失礼了。”
　　彩菜在心中直叹可惜，想要从小樱这里突破：“春野同学是吗？赶紧进来喝杯热……”
　　彩菜的邀请断在口中，她怔怔地看着小樱的脸，不由自主地轻轻呼唤：“雅绘……”
　　小樱的呼吸暂停了一刻，她全身紧绷如同受惊炸毛的猫咪，又瞬间恢复常态，仿佛不曾听见，礼貌地鞠躬问好：“初次见面，我是春野樱。”
　　“小樱！你是小樱！”彩菜扔了雨伞和购物袋，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太好了，你真的还活着！我还以为，只有小松一个人……没想到你也……”
　　哥哥？这个人，知道哥哥的情况？
　　彩菜激动地喊：“阿那达，父亲大人，快出来！肇和雅绘的女儿还活着！小樱就在这里！”
　　这么一嗓子，左邻右舍都惊动了，小樱还不及反应，就被热泪盈眶的彩菜拉进了家门。
　　直到看见满头银丝而精神矍铄的手冢国一，小樱才隐约想起来——大概，爸爸尊敬的恩师，妈妈从小的闺蜜，都姓手冢。
　　手冢国晴的父亲和妻子。
　　手冢国光的祖父和母亲。
　　她小时候，好像，不止一次来过这幢房子做客。
　　小樱呆滞空茫地看着这四位陌生的熟人，压制在心底的记忆开始翻涌。
　　爸爸僵硬的身体。
　　妈妈冰冷的怀抱。
　　口鼻间温热的血的味道。
　　哥哥苍白的脸庞。
　　黑漆漆的枪口、车轮和墨镜。
　　要怎么办？直接否认对彼此都是最安全的，但是……哥哥！
　　忍者的冷酷理智支撑着她作出“完美”的应答：“好久不见，手冢爷爷、国晴叔叔还有彩菜阿姨。我的确是小樱，不过在……那之后，我就跟着收养我的家庭改姓春野了。……是我外祖母本家的堂姐，霞婆婆一家收养的我。之前一直住在青森，现在是东京的舅舅舅妈照顾我。……当时，我是说出院的时候，我不知道哥哥也还活着，好像霞婆婆也不知道，警/察从来没有提起过。……爸爸妈妈，我已经见不到了，哥哥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所以，如果您们知道他在哪里，或者能联系到他，或者，或者只是见过他，请告诉我！拜托了！”
　　小樱俯身叩首。
　　“你这孩子——”彩菜连忙扶起小樱，“其实，这些年来我们也只见过小松一次。三年前的夏天，他突然拜访，我们像今天一样又惊又喜，毕竟车祸之后警/方虽说你们只是‘失踪’，但从来没有找到过哪怕相似的孩子，所以我们渐渐放弃了希望。没想到小松竟然自己出现了，而且他还记得我们，说是想要寻找妹妹，一直在四处探访可能收养你的人，循着记忆就找到了我们家。确定我们也不知道你的下落之后，他就离开了，说是和叔叔一起回美国，留的联系方式也很快作废了。”
　　哥哥的记忆，恢复了？还回来过日本，那他知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知道哥哥还活着，已经很好了，以后总能相见的。”小樱的神思不属被看成强颜欢笑，彩菜怜惜地拍着她的背。
　　四处搬家的话联系不上也正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南次郎叔叔总会照顾好他。
　　“说起来，小樱今天怎么会和国光一起回家？”手冢国晴是个温柔随和的人，他不想让小樱伤神，赶紧挑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手冢学长的伞坏了，我正好看见，于是就送学长回家，算是上次弄坏学长球拍的赔礼。”
　　“啊拉，小樱这样一口一个‘学长’的，可不行哟，”彩菜笑眯眯地说：“你以前，都叫国光‘苹果哥哥’的，跟小松学的呢。”
　　“真的吗？”小樱瞪圆了眼睛。
　　“母亲！”收拾妥当捧着姜茶的手冢国光来到客厅，首先就听见了这句话，一贯沉稳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羞恼。
　　“哈哈，”早熟沉闷的儿子露出这么可爱的情绪，手冢国晴也觉得喜闻乐见，好在他还知道不能逗得太过，“说起来，国光的伞突然坏掉，还淋雨淋到感冒，也很让我这个当父亲的意外呀。”
　　手冢国光推推眼镜。
　　“唉……”一直沉默的大家长手冢国一放下茶杯，意味深长地说：“青森的春野，可是少数还保有完整传承的家族，从子裔到才能，至今还样样出众，不知让多少人羡慕，都说只要樱花继续开放，粉发的巫女就会继续守护山林。”
　　“父亲，那，小樱现在也是巫女？”彩菜大吃一惊。
　　“哼，国光今天能够平安回来，全赖小樱丫头。”手冢国一剜了一眼不成器的孙子，“别推眼镜了，你能糊弄自己，可糊弄不了行家。”
　　“诶？等等，也就是说学长真的能‘看见’？可是——”什么行家呀，她还真是被糊弄住了。
　　老头似乎有些自得，伸手摘了孙子的眼镜递给小樱，说：“当然，如果没有发现，也不能说小樱丫头修为不够，毕竟这副眼镜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完全封印国光的阴阳眼，连很多大妖怪都没有看出破绽。”
　　小樱立刻明白了手冢国光为什么眼睛不离身了——活生生的唐僧啊。
　　就是那种灵力强大、惹妖垂涎、完全不能自保的千万里挑一的体质。
　　“好可怜。啊不不不，我是说，学长很坚强，对，就是坚强。哦，手冢爷爷也很强大。”小樱不自觉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赶紧手忙脚乱地补救。
　　对孙子那点儿修炼不到家的冷气，手冢国一完全不理会，还和小樱聊得开心：“不行，老了呀，我也就只能帮他到这里，以后还是要拜托小樱丫头多照顾国光了。”有一种地主嫁出傻儿子的即视感。
　　“啊哈哈，很晚了，我还是早点回家吧。”明天说不定还有比赛，小樱可不想感冒。
　　最后还是由带着眼睛的干干爽爽的手冢国光来送小樱。他很认真地叮嘱：“祖父是开玩笑的，我完全能够应付，春野同学不用有负担。”
　　“当、当然，我相信学长。”被手冢狭长锐利的凤眼凝视着，小樱压力山大，马上屈服。
　　“还有……”
　　“那天……”
　　“请先讲。”×2
　　“……那个，我想问，手冢爷爷是阴阳师吗？我记得，手冢爷爷是爸爸的师傅，阴阳师也会去当警/察吗？”
　　“不，祖父，或者说我们家，并不是阴阳师，而是灵图师，擅长制作法器，不会像阴阳师那样直接与妖魔战斗。”手冢显然还对小樱那句“可怜”耿耿于怀，“至于当警察，则是祖父的兴趣，就像我打网球一样。”
　　“原来如此。”小樱点点头。可是春野家典籍中记载的灵图师，可是能够强大到随手起阵封印上百妖魔的神明般的存在，看来，手冢家的传承遗失了太多。
　　“那天，吃点心的，是什么？”手冢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那是青学的守护神，座敷童子佳弥子大人，是个很可爱善良的小姑娘，就是偶尔有点调皮，喜欢和学生开玩笑，不过全靠她的努力，青学才能如此清净。”既然知道了手冢的不同寻常，小樱也想让孤独的佳弥子再多一个朋友。
　　手冢推推眼镜，说：“以后，每周一中午，我会在学生会的窗台上摆一些点心，请你转告佳弥子大人。”
　　“啊，我到了。”小樱直视手冢，递给他一枚御守：“作为感谢学长送我回家的礼物，请尽量佩戴，可以避免今天这样的意外。不过，学长的灵力一直增长着，如果只是当作看不见的话，其实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吧。至少，请学长考虑一下自己招待佳弥子，她真的很善良，也很寂寞。”
　　也不管手冢做何感想，小樱转身走进了家门。
　　“今天会来得很晚呀，又是去调查了吗？”加班的优子舅妈都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
　　“抱歉，让您担心了。”小樱抱抱舅妈撒娇，“我今天，遇到了爸爸妈妈的旧交，被他们认出来了，然后一直拉家常到现在。”
　　“是刚刚那个男孩的家人吗？似乎是姓手冢？”
　　“嗯，原来舅妈认识。本来想要否认的，可是彩菜阿姨提到了哥哥，所以我就留了一会儿，说了这几年的日常生活。”小樱顿了一下，“看得出他们是真的关心我，知道了我的身份也无妨，反正事件的真相已经被警/方完美掩盖，他们不会凭空猜到到那些危险的事情。”
　　优子若有所思：“其实我倒认为，你不妨找机会透露一下。”
　　她对惊讶的小樱详细解释道：“我会认识那个手冢男孩，是因为他在灵能界小有名气，天生阴阳眼和磅礴刚正的灵力，让很多人都想收他作弟子，不过人家祖父、父亲健在，又是曾经呼风唤雨的灵图师家族，不好直接抢人。可惜后来发现，那个孩子虽然对灵图有过目不忘的天赋，但完全不能运用灵力，画出来的只是普通的图案，这可成唐僧肉了，他能平安长大，全靠有一个实力强大又人脉宽广的祖父，手冢国一。而这位老前辈的人脉，与他警/视/厅特殊事件调查课课长的身/份脱不开，毕竟那是官/方和灵能界唯一的交通部门。我想，如果你将调查求助于他的话，以他的资历动动手指就能帮你节省很多工夫，至少查个陈年旧案是比较容易。”
　　小樱对入道和优子大致说过自己是如何调查到那个相马岩一的名字的，两人都觉得太麻烦了。可是十九前的旧报纸太不好找，加上为了保护未成年受害者最后的权益，涉案人员采用的全是化名，相马岩一的自杀后倒是被报道过真名，但身份和原因被模糊掉了，这两起事件还隔了一年多，一开始根本联系不起来。她是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策，深挖桑实事件的一切线索，不惜铤而走险。
　　现在，得知捷径就在眼前，优子当然是想让小樱借力。
　　不过，小樱有一个深埋心底的怀疑，不得不说：“我不信任警/察，不仅因为他们无能，而且我担心，系统中有那些人的内/奸，至少是耳目，甚至可能是高/层。即使手冢爷爷是好人，可难保他的举动不会被发现。人心和枪/弹，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我实在不想散播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