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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分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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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霁有些克制的小跑向他,然后在邹息身前两步站定,确定保留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后,仰头看他。
邹息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的普通的T恤,但他匀称健硕的骨架完美的撑起了这件宽松的上衣,人一眼看去能隐隐看到他衣服下蓄力的肌肉。下身是一条款式简单的牛仔裤,称着一双有力紧绷的长腿。只是一年不见而已,他就成长的这么快。一年前的那个桀骜的纨绔子弟,现在多了一份内敛沉稳。
“什么时候来的帝都?也没告诉我一声。”
邹息嘴唇上扬,极黑的眸子里写满了隐忍,映满了眼前的人。他看到陈霁刻意的与他保持好距离,垂在身边的手攥了一下,又缓缓松开,若无其事的插进裤兜里。
“上午才到,顺便来看看你。”
“嗯,是有什么事吗?”
“陈霁。”邹息深深的看她,“我要去当兵了。”
陈霁愣住了,她眉头微皱,“你不考大学了吗?而且你的腿……”好了吗?陈霁欲言又止。她没有问邹息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有些事情对方想说自己便会说,多问无益。
邹息低头,看着陈霁说这话时小巧的鼻头微皱,眼里实实在在的写满了担忧。他实在有些忍不住,快速的走近陈霁一步,却并未有所动作。但以陈霁背后的杨群的角度看,就像是邹息把陈霁搂在怀里了一样。
杨群见状直接喊出声,“喂喂喂,姓邹的你干嘛,放开我姐!”边说便往陈霁这边走。
没等邹息抛眼刀,陈霁淡淡出声,“杨群。”话中制止的意味很是明显。
陈群一下子停下脚步, 他感到难以置信。
“姐你怎么了?你忘了他找人在巷子里找人围堵你的事情了?陈叔还因为这事急病了,你都忘了吗?这种人你还理他做什么!”
这时陈霁的额头离邹息的胸口只有一厘米远,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对面的人原本平稳的呼吸的起伏,在听了杨群的话后,明显的的急促起来。
她当然没忘,只不过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都不是邹息。真正的坏人,从来都披着张伪善的脸。而她,明明知道却选择了沉默。
下一秒邹息迅速握住了陈霁的肩头,微微用力,陈霁抬头看向邹息时,看到的是一张不安的急于解释的脸。
在邹息开口前,陈霁的小手轻轻覆上邹息放在自己肩头上的大手,感到那只手微颤了一下。她凝视着那一双慌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邹息,不用解释。我信你。”
邹息的惶然瞬间消散,巨大的喜悦接憧而至。邹息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这样脆弱的人,脆弱到需要一遍又一遍的通过在意的人的话,来获得肯定,来抚平心底的不安。
但现实往往告诉我们,乐极生悲,泰极否来。陈霁低下头,接着说,
“但是邹息,伤害已经无法挽回了。我说服不了自己。当时那件事情解决的匆忙,我没能和你好好说再见。现在就说开了吧。”
“邹息,我们……做朋友吧。”
陈霁低着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地面。她感觉到肩上的那只手愈来愈用力,握的她生疼。陈霁咬咬牙,没吭声。
刚才相见的满足和被相信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邹息恨死了她这副冷清的样子。
他低下头,凑到陈霁耳边。粗重的呼吸声洒在陈霁耳边,有点痒,也太过亲近了。陈霁下意识的扭头躲避,立刻被邹息不满的扭正过来。
邹息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朋友?去他妈的朋友。当年老子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是朋友?招惹了我,一句话就想打发了?”
邹息口气里的戾气太重,陈霁皱了皱眉,抬头,正要开口反驳他。邹息却已先一步松开了握住陈霁肩膀的手,退后一步,拉回了一开始陈霁与他保持的那个距离。他双手又插进了裤兜里,斜斜的站着,笑得又浪又邪。
陈霁瞬间从他的眼里又看到了他当年的样子,一样的桀骜难驯一样的玩世不恭。那双极黑的眸子,自负的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
这感觉太过熟悉,陈霁愣在当地。
邹息看着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戏谑,道,
“陈霁,五年。我学成了就回来找你。这五年期间,管好你自己,给我老实点。”
说完,深深的看了陈霁一眼。那一眼中,仿佛有万水千山。
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身影逆光而行,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温暖的有些不真切。身影越走越远,终于在某个路口消失不见。
陈霁在很长一段时间后,还会不时梦到这个背影。如一丝光,穿透她充满阴谋的晦暗的生活的迷雾。告诉她,就是现在这样自私而贪婪的她,曾经,也有一段肆意青葱的岁月,也被人如此这般无所求的纯粹的爱过。然后她便突然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不过,这都是七年之后的事了。
陈霁站在当地,心中传来了一丝微小的又无法忽略的悸动。她缓缓的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处,那里正砰砰砰地跳动着。
她有些讶然。然后又轻轻地,轻轻的笑出声来。
这时杨群从陈霁身后走过来,气得自顾自的碎碎念
“这样的人渣你理他干嘛……”
“姐你别被他那张脸骗了……”
“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做了那样的事还有脸来找你……”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校园里学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夕阳把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门卫大爷扯着嗓子喊,还没走的学生快离开,要关校门啦。
鸟儿在黄昏的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
杨群依然在一边踱步,一边激愤不满的絮叨着。
陈霁笑着看向邹息身影离开的地方。有风吹来,扬起她在夏天长长的发丝。
邹息,我信你这一回。我等你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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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息坐进车里,刘里苦着脸从驾驶座转头向后看他,
“你也太慢了吧,我们晚了一个小时啊。要是被局长知道了我带你来见她,非撤我职。”
“谢了哥。但她在上课,我又不能把她叫出来。”邹息漫不经心地说。
他又想到自己站窗外看到的,她上课使小手段把老师为难成那样。邹息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宠溺地笑了笑。邹息知道,陈霁看似一副待人随和与人无争的安静样子,其实她心底住了一个小恶魔。但只要不触犯陈霁的原则,她又善良宽容的让人担心。
那个老师。呵。邹息冷笑了一声。
“你没事吧?”李里在驾驶座从前视镜里看了邹息一眼。
“?”
“那个男生,你们在篮球场……”
兴盛高中的篮球场和校门是对着的。李里的车停在了校门口。坐在车里看篮球场里的男生打球时,他看好的一个男生忽然扭头朝向教学楼,不知看到了什么,就急燎燎的丢下球往教学楼跑去。不一会儿,邹息和那个男生就一起下了教学楼。李里本以为两人认识是来一起打球的,毕竟邹息今年如果也正常上学的话,也是该上高三。
谁知道,两人一下楼直接动手开打。一开始那个男生一直在吼些什么,距离太远李里听不清。而邹息脸色明显不好,也没说话,只是一直在躲闪那个男生的攻击。大抵后来是不耐烦了,回击了几下。然后,男生被打趴下了。
邹息知道了他在指什么,哼了一声。“你觉得呢?”那种弱鸡战斗力。
李里耸耸肩。好吧,您是大爷。
邹息的心情却算不上轻松,他想起来杨群的怒吼。
“你来干什么又来害她!”
没有。
“不是你派的人?谁派的?敢做不敢当,你还是不是男人?!”
不是我。
“她最难熬的日子你在哪里?她为了陈叔的医药费被逼的不得不去她妈家的时候你在哪里?!”
……对不起。
“Shit!”邹息猛地一锤前面的座椅,力道之大让坐在前面开车的李里惊了下。
“怎么了这是?”
邹息眼神晦暗不明,没理李里。父亲的语重心长的话又在耳边回响。
“查不出来,那几个家伙口风太严,二十年有期徒刑都不肯松口,还是指认是你指使的。”
“只不过他们的指认缺乏有力证据,现在只能在法律上证明你是无辜的,但是,难服众口。”
“我找的人查到曾经有人给那群混混中的一个的母亲的账户上打了一笔巨款。但交易记录瞬间被抹掉了。我怀疑,那个人可能与中枢上层熟识。而我的级别,无资格过问。”
“想证明你的清白,去从军吧,尽你所能一步步爬到军队高位。。只有当权力在你手上时,你才有资格去证明。”
“另外。”邹国清皱着眉,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腿,“离陈霁远一点。她在你身边,就是个祸害。”
想到这,邹息勾了勾嘴角。
祸害吗?要不是为了她,谁还在意这件事上别人对我的看法。要不是她,五年前,你儿子就毁了。
脑海里又浮现起陈霁的笑脸。天知道,刚才她站在自己面前生动的笑,他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按捺住揽她入怀的冲动。分开的这一年来,他每天想她想的浑身都疼,她居然还想着和自己划清关系!没良心的丫头。
邹息在心里道,“陈霁,你等我。”
等我把所有让你为难的流言和假象都清除后,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