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霁背着书包在前面走,杨群斜斜的挎着包,一脸怨气的在她身后一米的距离跟着走。 杨群一边在她身后走,一边阴阳怪气的哼气,唯恐前面的人不知道他不高兴。 陈霁无奈的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这个单蠢的少年。 陈霁越和杨群相处的久就越理解,为什么杨璐欣老爱打杨群这个弟弟。虽然都知道杨群永远是好心好意,但他的表达方式实在是,太烦了。 陈霁耐着脾气解释。 “邹息因为那件事,没有大学会收他,只能去当兵。你也知道的吧,他最不想当兵了。他这次来就是想和我道个别。”陈霁一脸严肃的夸张道。 杨群愣住了,“真的?他爸不是警察局局长吗?那件事不是被他爸找人摆平了吗?他成绩又那么好,怎么会没有大学收?”单蠢如杨群。 “首先,这件事一年前就查明了他是清白的,不是他爸找的人的原因,是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其次,这件事影响还是很恶劣的,你觉得会有大学愿意冒险收他吗?” 杨群似懂非懂的点头。 陈霁满意的拍拍他的肩,“好了,解释我也解释了,你别跟着我了,回自己家吧。”说完转身。 杨群连忙赶上去,和陈霁并排走。 “不行霁姐,其实我这次跟你走不是为了让你解释的。” 陈霁边走边扭头看他。 少年一脸认真地看着陈霁,“我有个篮球队的同学也住在这条路上,只不过他在这条路的那头。他说昨天晚上这条路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下着大雨还在巷子里乱走。你不是一三五晚上兼职家教嘛,明天就是周三了,我在这学习的剩下的几天每逢一三五都陪你回家,你兼职完就太晚了,我怕你遇上变态了。今天就是想和你说下这事才跟你的。” 陈霁闻此微微起跳,伸臂一下子勾住杨群的脖子,一米七三的大男孩一下子被一米六四的女生勒的弯下腰,痛苦的直冒泪花。 陈霁语气感动,“这么多年没白疼你小子啊!” “姐姐姐,松手,疼疼疼!“ “等姐发了工资,请你和璐欣吃肯德基!” “真的?!”惊喜!肯德基在2005年可是个好东西。 “假的,那是我用来交房租的钱。” “……” 笑声一路。 谁也没注意,巷口的转角处一闪而过的人影。 —————————————————————————————————————————— 德国。 莱茵河畔的一所三层的欧式建筑。二层书房的灯亮着。 陆叙倚在真皮座椅上,面前的桌子上一边放着一摞厚厚的文件,一边是一台合上的黑色的笔记本电脑。 他闭着眼,精瘦结实的手臂架在座椅的扶手上,骨节分明的十指相交叉,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极为深邃的眼眸。 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个电话。电话那边几乎立刻就被接通。 “陆总。”简单有力的两个字。 “查一下邹平山这几年来的行径,越多越好。最好……”陆叙意味深长的勾了下嘴角,“查出点有用的。” “明白。”对方会意,“那您什么时候要?” “先攒着,会有用到的时候。” “……是。” 陆叙放下手机,淡淡的说,“Aaron。”(艾伦) 马上有人推门而入,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快速的走到陆叙身后,低着头,一副等待吩咐的样子。他穿着得体的西服,与陆叙身上的休闲的家居服相对比,像是一个老爷一个管家。 陆叙并未转动座椅。依然是背对着艾伦。 “KA-Gruppe-vor kurzem”(德语:AK集团最近怎么样?) “Die Obere IST eine schlgerei, UNSERE entfremdet zu sehr gut.Der aktienkurs der Gruppe betroffen sind, IST in der disc soft - phase.Noch ein halbes Jahr, AK Group scheitern, knnen WIR die zwangsweise übernahme。“ (上层正在窝里反,我们的离间计成果不错。这个集团的股票的股价受到了影响,正处于盘软期。再等半年左右,AK集团会倒闭,我们可以强行收购。) 陆叙点点头,似乎很满意艾伦给的信息。 艾伦恭敬的低着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嘴角。 忽然,陆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身后的人, “Deine Gesundheit der Mutter Okay, William, sagte der Arzt eine HERZ - bypass - operation War erfolgreich.” (你母亲身体状况还好吧,威廉医生说心脏搭桥手术很成功。) 艾伦震惊的抬起头,看着坐在座椅中的陆叙,不知道该如何接下这话。 他从小到大的资料都显示他是孤儿,因而也没有太多人深查。纵使他被陆家掌权者陆晟,从美国找来为陆晟效命时,面临的不止一次的被人查背景,也在他的费尽心思中,让这些人在把自己祖上五代都查清的情况下,硬是隐藏了自己患病母亲的存在。而现在,数十年来精心保护的人被人一下子这样轻描淡写地挖出来,艾伦现在很是混乱。 陆叙轻笑了声“ES scheint alles in Ordnung.In China haben WIR ein sprichwort, \'bezweifelt, dass die person nicht, die keine zweifel\', um zu zeigen, dass WIR MIT Menschen, bevor im Wissen, das ist nicht für Mich.Ich denke, es ist sehr berechtigt, findest du nicht” (看来应该一切都好。我们中国有一句谚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意在说明,我们在用人之前得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能为我所用。我觉得很有道理,你觉得呢?) 艾伦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一年前,陆叙来到德国,陆晟暗地里制造个机缘巧合,让陆叙在黑市上雇下他为其做事,并暗地里向陆晟汇报陆叙的举动。但显而易见,陆叙早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陆晟安排的人,却还不动声色地让自己在他身边,并为他做了一年的事。这人得多自信。抑或是,自负。 艾伦是个聪明人。片刻的缓冲之后,他单膝跪地右手放到左胸处,郑重地低下头,哑声道, “I will follow you.”(追随您) 这次用的是标准的英语。 “I\'m tired of being in Germany. Come back to China in July.”(我在德国也呆腻了,七月回中国吧。) 七月?艾伦在心底不无感叹的笑了笑,这个年轻人,连时间都猜得这么准吗。 “Follow your arrangement。”(谨从您的安排)这一声回答,相比上一句,多了些虔诚与忠心。 陆叙摆摆手,艾伦起身,轻轻地开门离开。 诺大的书房内重归平静。 陆叙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面前桌子上的某一份文件里,清楚的分析了AK集团的现状。的确,这个集团的市场股票价格确是在盘软期,但这个集团毕竟是百年的家族企业,不可能被资金空缺击垮。而且他长期安置在德国内的掌舵手,也已准确给出了股盘不久将跳空的预测。艾伦这样的老手不可能看不出来。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本家的那群老家伙想把他困在德国一段时间。困多久呢?七月中旬陆晟八十大寿,内部大换血自然要赶在那之前。 陆叙笑了笑。想通过换人撼动他的位置?果然是人老了,思维也就死板了。那些人再换,实际上不还是他的人。其实陆叙还蛮期待这场七月份的闹剧的,不过现在看来看不成了。 现在就让艾伦归顺他并不是他的本意。如果按他原来的计划,艾伦会继续在他身边呆一年,而这期间,艾伦会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通过艾伦传递给陆晟他想传达的信息,会比其他方式误导陆晟更有效。虽说不能及时回国会在AK集团这件事上,给他造成不小的损失。但他陆叙,从来都是个狩猎者。空手套白狼的事,他不追崇。可是现在,计划被完全改变了。 陆叙打开笔记本,点击一个从中国发来的邮件后,一张张图片跳了出来。陆叙目光紧随着笔记本屏幕,眼神如锋。 他必须承认,现在的他有些不安。这促使着他尽可能快的回国。 良久,他收回目光。低低的笑了一下,声音低沉,富有成年男性的磁性。 陆续又抬眸,看着屏幕上少女与男性疑似相拥、亲吻的照片。低声道, “阿霁,你又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