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那你留下吧 正 ...
-
正当陈霁不安时，陆叙轻笑了一声。
“看来最近是真的心情不好。谁惹着你了？你的物理老师还是谢薇，抑或是杨群的回家”
陈霁愣住了，她本来打算无论陆叙说什么她都认错，好把这件事蒙混过去的。可是这些明明是刚发生不久的事，他怎么会知道？
陈霁难以置信，“你跟踪我？！陆叙你有病是吧！”她身边最近发生的事他知道多少？
电话那边的人却不回答陈霁的话，“还是说……”陆叙故意顿了一下，陈霁心里咯噔一声，有股不祥的预感。
“是不舍得邹息当兵离开。”
陈霁慌了，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陆叙你个变态！”
陆叙感受到陈霁的坐立不安，似宠溺又似无奈的叹了一声，
“阿霁，你听话一点。”声线沙哑，颇为撩人。
陈霁不喜欢陆叙叫她阿霁，她只允许亲近的人使用这个叫法。当初陈霁存着戏弄的心思和陆叙偷偷在一起后，表面上接受她这样叫他，实际上陈霁每次听到陆叙叫她阿霁，她就反胃。
陈霁在这种情况下听到陆叙这样叫她更加不舒服，又听到他紧跟的下一句，直接炸了。
“听话你妹！”你以为你是谁！
他既然已经知道邹息来找过她，那他们谈话的内容，他又知道了多少？！害怕和愤怒相叠加产生的和化学反应，导致陈霁开始说话不经大脑。
“你问是谁惹到我了，是你啊，是你们混蛋陆家人啊！你爸拆散了我的家，你又想毁了我！”
忽然，陈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嘲讽的笑了一下，“狗屁兄妹情，有哪个哥哥一心把未成年妹妹往床上带的？！”
陆叙这时紧握着手机，手上青筋突出，他在克制。他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会好的。但现在陈霁清楚的告诉他，有些伤疤，永远没有愈合的一天。他面色阴沉，意识到不能再让陈霁说下去了，他有直觉陈霁接下来的话必定会激怒他。
“陈霁。”叫了她全名。
陈霁现在有一种发泄的快感，她没听出陆叙的话里的浓浓的警告意味。
从十二岁到十七岁，她被陆叙压抑了太久太久。那五年时光，陆叙如鬼魅般强硬得不容抗拒而无声无息的渗入她的生活，陈霁抗拒过，但最后都被陆叙逼的除了他身边，更加无路可退。
陈霁知道，陆叙去德国留学必须修够三年，这是他唯一不能改变的家族的嘱咐。这意味着，起码在陈霁上大一之前，陆叙无法回国。纵使陆叙的手再长，他也无法顾及全局。而等到他回国，陈霁已经回到桐镇上大学，他再也无法插手她的人生。
想到此，陈霁的话也更加肆无忌惮。她近乎恶意地开口，
“陆叙，我跟你说句实话，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你。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接受你吗？当时我之所以回应你的亲吻，不过是因为我从楼梯口看到了你爸！”
“你闭嘴！”陆叙低吼。
陈霁从电话里听到东西被掀翻在地时发出的巨大碰撞声，她嘲讽的掀了掀嘴角，陆叙你也有被打击的时候啊。反正她的话说完了，刚才陈霁的情绪有些太激动，现在她有些喘的坐到了床上。
艾伦在听到书房里的巨大的声音的下一秒破门而入，浑身戒备。却只见陆叙坐在座椅上，他面前的书桌被掀翻在地，各种各样的文件散落一地。艾伦欲开口询问，刚迈开一只脚，就听见脚下传来“喀嚓”的声音。老艾伦低头一看，是笔记本的显示屏的碎片，他这才注意到，显示屏被施虐似的砸碎在地面上。
他抬起头，询问的第一个音节还没发出，陆叙扭头看他。
那眼神阴霾，狠如鹰枭，充斥着满满的警告意味。
老艾伦不自制的一哆嗦。然后他什么也没问，快速的后退推门离开。艾伦心中疑惑，明明刚才还因提前解决AK集团的事情比较愉悦，现在怎么这么阴暗。他摸摸自己冰凉的手臂，心有余悸的站回了书房门口。
陆叙到底是陆家下一任接班人，他迅速的恢复了情绪。
他声音很低，但像是把浸了毒的刀。
“我当年能为了你把那件事压下去，现在就能让那件事推翻重申。况且，这世上最不缺意外的地方就是军队。”
“阿霁，你觉得呢。”询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像是在提醒陈霁什么。陈霁本来赢了一把的高亢的情绪一下子坠落下来，她瞬间觉得有一条冰凉滑腻的蛇缓缓的缠上了她裸露在外的脖颈。
“嘟——”陈霁挂了电话。
陆叙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眸深邃，脸上讳莫如深。
他唤道，“艾伦。”
艾伦应声而入，谦卑的低着头没敢看陆叙。
“回中国的时间改回七月。”陆叙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艾伦疑惑地抬头，不是为了提前回国还用强硬的手段解决了AK集团的问题吗又改回七月，手下已更改的任务再交接回来吗？
陆叙有自己的计划，他不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回国。刚才那通电话，陆叙隔着几个洲界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陈霁的恨意。他现在回去见她只会让她提高戒心，让事情变得更加无法挽回。他要回去，就要在最有效的时机回去。
七月份，她填高考志愿。
陆叙又吩咐道，“找你在中国国内的熟人给我盯个人。要可靠的。”末了，他又补一句，“不要和陆家有牵连的。”他原来安排在陈霁身边的人今天居然说跟丢了人，废物。
“是。”艾伦遵从，离开。装潢的大气而奢华的书房内重归安静。
陆叙在周遭的一片狼藉中淡定的把玩着手机，鹰眸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势在必得。
阿霁，不在我身边，你还想去哪？
陈霁仓促的挂了电话。她此时心跳如擂，慌乱不堪。
她差点忘了，当年那件从里到外都指认邹息是主谋的案子，是在她的百般恳求和承诺下，陆叙才抹去了所有不利于邹息的物证痕迹。
而那个承诺，便是成年后和他在一起。
今年十月份底，陈霁十八岁。
陈霁愤怒的眼眶发红，她重重地锤了一下床，柔软的背面无力的凹陷下去。
陈霁不后悔说出那些话，早晚要挑明的。她忍受不了陆叙老是把邹息当成罪犯的轻蔑的态度，她更不想一直被陆叙主导。
但是陆叙，你别太过分。
这时，突然有人敲响了陈霁的卧室门。
程秦担忧的声音透过门板隐隐约约的传来，“你没事吧？怎么没声音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霁不知又想到了什么，敛下眉眼，嘴唇略带嘲讽的上挑。
你让我听话一点？好，我听话给你看。
程秦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外。这间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刚才他在客厅听到卧室里陈霁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没了声响。
程秦不知道陈霁说了什么，这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他从小接受的良好的教育不允许他去听别人的私事。
但他现在确实有点担心，陈霁也没回答他的话，不会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吧？
程秦眼神微凛。接着他后退一步，乌黑的眸子紧盯着屋门，大腿下撤蓄力，屈肘。就要前冲撞开卧室门，下一秒，门开了。
程秦紧绷的神经和力道瞬间被卸掉。
陈霁见程秦的姿势皱皱眉，她走出卧室反手关上门。
“你要干什么？”
少年赶紧站好，“我听见你好像在和谁在吵架又忽然没了声音，以为出了什么事，就想破门进去看看。”少年的目光里明确的写着担心。
陈霁看了他一眼，面色如常道，“没事，和朋友闹了点不愉快。”接着审视地看向程秦，“你听到了什么？”
程秦摇头，“我什么也没听，我不喜欢听别人家墙角。”目光纯粹而坦诚。
陈霁又看了他两眼，在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不像是个会说谎的孩子。
陈霁走向沙发，打算和程秦商量一下她的去留的问题。程秦乖乖的跟在她身后。还未坐上少发，陈霁就看见茶几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挂面。
她疑惑地看向身后的程秦，“你买的？”
程秦挺直腰，一脸傲娇“我做的！”第一次做，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好在有惊无险。
陈霁坐上沙发，看看那碗面又看看程秦，“不可能，我家一没厨房，二没食材，你怎么做的？”
程秦跟着坐到陈霁旁边，“有简易厨房的啊。”手指指向小小的客厅一角，“那不是嘛!”
陈霁顺着他手指的放向看过去，是她家的橱柜。
程秦看懂了她眼底的的迷惑，解释道，“壁橱的折叠部分有一个小型的电磁炉，挂面是在下面的柜子里找到的。”程秦也大概猜到了陈霁不知道橱柜的内部构造，因为那里落满了灰尘。
他扬起骄傲的小脸，上面写满了“快来夸我啊”几个大字。这是他长这么大了第一次给别人下厨，只希望能多少打动陈霁一点好让他留在这里。
陈霁见过橱柜折叠的部分，但还真不知道那里隐藏的是一个电磁炉。这个橱柜是陆叙出国前一天命人给她送来的，他说家里起码得有个像样的家具。后来陈霁在橱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他留给她的银行卡。这个男人，周密地可怕。
程秦期待的夸奖没有到来，他留意到陈霁有点跑神，莫名的有点不满。
为什么不看着我？
陈霁甩甩头，把那些惹人烦的事从脑子甩出去。她端起碗，尝了一口面。嚼了嚼，咽下去。
程秦不动声色地敛去心底的不悦，小心翼翼的看她，“味道怎么样？”
清水寡面，什么调料都没放，能有什么味道。但现在她需要一个理由。
于是陈霁端着碗，笑着说，“味道还不错。”然后她问，“我不会做饭，你会做饭吗？”
这话的意味就明显了。程秦听懂了，激动的点头，“会会会！我会做饭！”
陈霁笑着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少年如小鹿一般懵懂而亮晶晶的眼睛的欣喜又期待看着她。
“那你留下吧。”
陈霁说。
“哦对了，我叫陈霁。”陈霁收回抚摸少年头发的手。
“耳东陈，雨齐霁。”
如果当时的程秦年龄再大一点，心理再成熟一点，就会注意到那碗“味道不错”的面陈霁只吃了一口，和当时陈霁看似笑意盈盈的眼里流转的深不见底的暗流。可惜，没有如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那你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