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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气难平 公主训人 人们大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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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大多在气盛时讲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或是伤人的,又或是……惊人的。
很显然,燕洵也听到了那个学院选拔中拔得头筹的人会成为淳公主驸马的流言,可他却没有得到元淳的肯定答复。
她怎么说来着?
小公主抽回手,昂起头瞥了一眼世子,平静地像是在叙述无关紧要的小事。
“本宫相信,以世子的实力,一定会取得一个满意的成绩。”
若是得不到她的亲口允诺,他赢与不赢又有什么关系?
白笙发现在去宴会前满心期待的小儿子在中途溜出去一趟回来后就又回到了前几日的状态,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受伤的小狼崽,一语不发,毫无生气。
白笙用眼神询问丈夫,燕世城轻叹一声,肯定又是为了元淳公主,不成器的东西,都这么些年了,连个姑娘都追不到,想当年他在燕洵这个年纪,燕洵的大哥都出生了。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元淳的寝宫里。
燕洵的话扰乱了她的心,燕世城与白笙具在,燕家也没有遭到屠杀,燕洵更没有变成那个满心只有仇恨的他,他实在没有必要骗她。
难道……他真的喜欢她?
元淳侧过身子,仔细打量镜子里那张略微苍白却精致漂亮的小脸。
她完美地承袭了母亲的美貌,是魏帝数个女儿中容貌最出众的,可偏偏就是这张脸,输给了一个草场长大的野丫头,又偏偏是这副面孔,扰乱了燕洵原本的人生轨迹。
他应该去追着楚乔,带她去燕北,做一对比翼双飞的鸿雁,而不是缠在她身边浪费感情。
“公主。”采薇察觉到公主此刻心情并不好,可是央不住外头那位的请求,只能硬着头皮进来通报,“南梁萧太子前来,请,请公主一同去赏月。”
因为元淳早就向魏帝通了气,所以萧策在宫中的行动并不受阻。
萧策主动相邀,本该是件好事,却因燕洵的一句话,让她的心无法平静下来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事情。
“去告诉他,大魏最好的赏月之地在国教书院的中庭苑。”
“诺。”
去传了话回来的采薇赫然发现刚刚才应了别人去赏月的公主殿下,此刻已经拆了发髻,脱去外袍,预备入睡了。
“公主?”
“愣着做什么,去打水来。”
“可是……”采薇想起那位兴高采烈离开的南梁太子,心里有点虚。
“本宫只说那儿的月色好,又没说本宫自己也要去。”
现在的元淳可没那个心情去赏什么月,她只想好好睡一觉,让混沌的大脑休息一下。
萧策等了一会儿便知自己被放鸽子了,索性就坐在国教书院,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前来上课的学子们便发现有一身段妖娆的红袍男子靠在国教书院的长廊上假寐。
寻常士族子弟并不认得萧策,昨日参加了宴会的元嵩等人却是知道的。
元嵩上前推了推萧策,“萧太子?醒醒。”
萧策惊醒,双眼半睁,张口就问,“淳儿来了吗?”
他倒是不客气,直接唤上了元淳的名字,跟在元嵩身后的燕洵暗暗握紧了拳头,想着什么时候将这个妆模作样的太子神不知鬼不觉揍上一顿。
事关元淳声誉,元嵩也拉下了脸,“太子怕是睡糊涂了。”
“裕王殿下,昨日正是淳儿约我前来这里赏月的,可惜,我等了一夜也不见她来。”萧策到是不避讳,直接说出了元淳爽约的事。
燕洵暗笑这太子真蠢,那只小狐狸哪是这么好约的?
元淳是在这时候来到书院的,不早不晚刚刚好。
萧策第一个跑到她面前,撒娇似得埋怨,“淳儿,你昨夜怎么没来?我等了你一晚上。”
“萧太子怕是误会了。”元淳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昨夜本宫并没有答应你一起赏月。”
元淳走向课堂,萧策就在后头跟着,“无妨,不知淳儿今晚愿不愿陪我一同赏月呢?”
“不愿。”
“不赏月也行,我听说长安的夜市很美,淳儿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不去。”
“我听说长安有一家茶馆的茶十分出名,淳儿肯不肯赏个面子一同……”
“萧太子。”元淳终于停下了脚步,看向这个在她身边跳来跳去像猴子一样的人。
萧策顿时心花怒放,“何事?还有,淳儿以后可以直接唤我的名字,我虚长淳儿几岁,淳儿若想喊一声‘策哥哥’,也可以。”
“你挡住门了。”元淳指了指他身后。
这样的场景好像似曾相识,燕洵不禁想起初二那天,他也是如此缠着元淳问东问西,最终被她回绝的远远的。
那天的伤口炸的真疼啊。
燕洵摊开右手,掌心的印记还未完全淡去,也不知道这个没心肝的丫头还记得不。
整一早上,元淳忍了又忍,终于在萧策的不要脸程度已经超越了她能接受的范畴后,她让落影将他“请”出了课堂。
后面的学子纷纷舒了一口气,可算能好好听课了。
元淳真的不明白,萧策这股对她死缠烂打的韧劲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他来到大魏的时间提前了,没能遇到楚乔吗?
又是楚乔。
元淳感觉很头疼,只要与楚乔扯上关系的人,总是能给她添麻烦。
也不知萧策跑到魏帝那儿去说了什么,竟然破例同意他过来旁听。
萧策的身份尊贵,与元淳兄妹同坐在第一排的位子,说是上课,却总是不住将眼神朝着元淳身上飘。
这样毫不遮掩的倾慕之姿元淳倒也不奇怪,毕竟被注视的多了,只是萧策总是与旁人有些不同,她总觉得他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萧策对元淳连日的骚扰,连元嵩都看不下去了,偏偏他的段位太低,斗不过这只骚狐狸。
而燕洵则因和宇文怀打架一事,两人都被魏帝罚去守城门一月,每日下课钟声一响,立刻被燕世城拎走,晚一步都不成。
元彻去了军中,不常在书院。
元嵩没法子了,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元淳,美其名曰贴身保护。
“实在抱歉,裕王殿下,在下不是故意的。”
骚狐狸搀起被他不小心推进池子里的元嵩,立刻让跟着来的一群婢女拽着元嵩去梳洗换衣,轻易地挪开了这个总是挡着元淳的障碍。
元淳早已料到这个结局,只是没想到哥哥这么弱,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在萧策越发靠近之际,两个蹲在树上的黑衣人看到了元淳轻轻眨了眨眼,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下树来,用一个麻袋套住了萧策的脑袋,不用内劲,只用普通拳脚功夫,按住这个风骚的太子狠狠揍了一顿。
即便是下学,书院里还是有不少学子在念书,听到萧策惨叫声的学子们纷纷赶来想救人,却发现元淳站在一旁。
元淳双手环臂,冷眼一瞪,他们全吓得不敢近前。
看来是淳公主看不惯这个总是言语轻薄的太子,想给点教训,其他人只好装作没看到。
等惨叫声引来了燕世城,元淳立刻面色一变,状似焦急地大叫了起来,“来人啊,有歹人行凶。”
至于那两个“歹人”,慢条斯理摘去了面罩,正是月七和风眠。
二人脱去作案的黑衣装作刚赶到的样子,元淳也赶忙摘下了蒙在萧策头上的麻布套子,将他扶起来,“世子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
萧策哪里猜不到她的把戏,只是不好戳破,刚好趁势靠在了元淳身上,“哎哟,淳儿,我好疼。”
“太子,您伤势严重,还是快些进屋去躺下,请御医来看看为好。”
风眠是个好部下,绝不能允许燕洵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元淳,立刻同月七一起搀起这位“伤情严重”的太子殿下。
萧策离开后,元淳也瞧不进去书了。
今生的变数太多了,总是在一些不经意的时刻让她生出一种怯弱的感觉,害怕自己的全盘谋划被打散,害怕她孤注一掷笃定的安排会有无法逆转的变数。
又是这种无力感。
像极了当年那个无能为力只能苦苦哀求母妃的自己,如今一切都变了,为何还会有这样的心境?
“公主似乎有心事?”
一个低哑的男声悄然靠近。
元淳抬眼,正是那名叫贺钊的少年,她轻轻一挥手,“无事。”
“起风了,公主久坐于此,恐会受风寒。”
贺钊手中执一扫帚,想必是来清扫花园的,国教学院从不找下人,所有的清扫的工作都由燕世城分配给了各位学子,连元嵩元淳兄妹也不例外。
也该回宫去了,元淳合起书起身,“多谢。”
元淳将走了两步,贺钊的声音又从后传来,“公主请保重凤体,虽自古就有众多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豪,但她们都并非孤胆英雄,身旁都有可信可用之人。”
这小子的心思倒是通透。
元淳扯了扯唇角,“可惜不巧,本宫并非什么豪杰。”
她从来就不是女英雄,她只是一个女子,想要保护的,仅仅是她深爱的家,只是这个“家”同寻常家庭相比,大了些而已。
忙着应付萧策的元淳已经许久没有去过青山院了。
楚乔认为,元淳应该没有必要骗她,这位小公主也没那个闲心来跟她一个奴婢开玩笑,那句关于宇文玥的戏言,究竟是真是假也没法验证了。
出于内心,楚乔是偏向相信元淳的,宇文玥待她,确实和普通侍婢不同,可是,可……那个访琴又是怎么回事?
自打访琴来到青山院,楚乔的大部分工作被她分了去,往日还会宿在宇文玥房中的楚乔,如今连进屋一趟也难。
譬如现在。
她端着刚沏好的茶,其实宇文玥没让她沏茶,她只是……太闲了。
料理完萧策的月七刚到宇文玥屋门口就差点撞上了端着茶碗的楚乔。
“为何不进去?”
“厨房还有别的事,劳烦你将茶送给公子。”
楚乔逃也似得将托盘扔给月七就跑了,等宇文玥前来开门,自然只见着端着托盘,满是茫然的月七。
“星儿呢?”
“去厨房了。”尽职的月七还给宇文玥指了方向。
“告诉她,近期不必来我院中伺候了,每日按时去练功即可。”
“诺。”
按着元淳的吩咐,宇文玥不得不集中精神对付萧玉,暂时无暇顾及星儿,只期盼那个丫头可不要乱想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