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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夺头筹 错失赐婚 情之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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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一事,让人沉沦美梦,顷刻一弹指,又是那么脆弱。
宇文玥是两难,燕洵同样与他难兄难弟。
在月七离开书院后,风眠自然也走了,他家世子还等着他去汇报公主的情况。
守在城门口的燕洵与宇文怀正在相看两生厌,燕世城倒是会安排,故意让他俩面对而站,每日两个时辰,大概他们二人晚间入睡后梦中所见都是彼此的脸。
光是一想就遍体生寒。
首先提出要换位的是宇文怀,他的理由是生怕燕世子一个不高兴又揍他一顿。
言下之意,燕洵当日便是意气逞凶才动手。
燕世城听了也不恼,将他换到了日头不那么烈的一边,将小儿子换过去曝露在日光下。的确是换了位子,不过仅是他二人左右调换,仍然是相对而立。
过来人说过,噩梦那是那么容易清醒的?
好在燕世城不能随时盯着他们,其他人又碍于他们的身份,即使在两位公子哥换了位置后也当做没看到。
风眠捎来的消息里自然也包括贺钊的。
燕洵对于这人本是不太在意的,只是从元嵩口中听过几回元淳称赞贺钊的事,燕世子更加郁闷了,这个坏丫头居然对那样一个毫无交集刚认识几月的陌生少年都如此客气,当真只有对他燕洵这般无情。
“你替我去给裕王殿下传个口信,说我晚上请他赏月。”
元嵩打了个呵欠,“燕洵,今儿不是初一又不是十五,赏什么月?”
“可不是嘛,真不巧,我下午在城门口那会儿瞧日头这般烈,本以为今晚月光也会同辉,没想到它这么不给面子。”
元嵩以手撑着脑袋,一副随时要睡着的困倦之态,“又想问什么?快说。”
燕洵倒也坦诚,附随递酒的动作,一同送上自己的疑问,“我只是担心下月的考核,殿下可想过胜出?”
“你可别打趣儿我了。”元嵩抿了一口清酒,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有你和宇文玥在,哪儿还轮得到我?”
“殿下难道不想在陛下与贵妃面前表现一下?”
“搞不好胜出者即为淳儿的驸马,用得着我去表……哎,等会儿,你小子不会是来问这事儿的吧?”
燕洵饮尽杯中清酒,不答也不否认。
“若真是你胜了也好。”元嵩一向很认同燕洵与元淳的事,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扯开话匣子给他分析起来,“虽说从前母妃一直中意宇文玥,可惜他性子太冷,淳儿若嫁于他,只怕要闷死了……”
“这可是好酒,殿下别浪费了。”
燕洵赶忙给元嵩添酒,他实在不好意思听下去了,元嵩是当真还不了解自家妹子吗?宇文玥闷?元淳现在那模样可比宇文玥还闷。
去青山院都还能跟宇文玥闹上两场的燕世子,每每遇见淳公主,交谈总不超过五句,每句不超过十个字还全是客套话。
不过也还好,总是得到了一个答案,那个流言,似乎是真的。
但是真真假假,亦假亦真,又有谁说得清楚其中的盘错枝节?
这一次的考核,元淳只参与了文试部分,原因是在御医将她近期的身体情况上报之后,魏帝禁止她参加武试,元淳只得作罢。
今日便是最后一场考核,考核项目是燕世城想出来的,小组对抗赛,学子们分为两队,用没有箭头的箭矢和未开刃的刀械为武器,胜利的队伍中存活下来的人再做单人比试。
魏帝与魏贵妃都去了,而元淳不仅没有亲临查看,反而在寝宫里弹起琴来,曲子悠扬,一派淡然的模样。
采薇可是急的不行,“公主,您不想知道哪位胜出了吗?”
“不想。”
“可这事关您的终生大事啊,宫里到处都在传,说赢了的人就是驸马。”
“是吗?谁说的?”
是啊,谁说的,这皇宫里的话可太多了。
很不幸的,燕洵和宇文玥抽到了不同的队伍。
虽说元嵩的身份最高,但他自知才能不如宇文玥,便让出了领导者的位子。
比赛逐渐推进,场中的学子也纷纷退场,最惨的一位身上足足有七八个颜料点,若是在战场上,意味着他中了七八支箭。
蓝白两支队伍,最后各余一位主帅。
当宇文玥的箭对准了燕洵时,燕世子反手摸向箭筒却什么也没拿到,他预备用兵刃格挡时,宇文玥的箭在他的右腿上落下一个红点。
看起来宇文玥是在故意放水了。
尽管明白宇文玥的心意,燕洵也不要这样的胜利,他要证明,自己是凭借真正的实力当上的驸马。
燕世子并不在意这点小伤,他还未输,正当他要举刀冲向宇文玥时,观众席冒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原来腿脚中箭的人还可以跑得这么快,陛下,定国公的世子果然勇猛,不知魏国的军士是否都如此?”
萧策!
怎么忘了还有这位贵客在一旁观战?
燕洵迎着刺目的烈光回望过去,萧策的笑脸当真是比这日头还灼眼些。
“燕世子勇猛,本殿下自叹不如。”
“咳,呃……”魏帝咳了一声,竟不知怎么接话。
“萧太子说的是,是在下一时忘了。”
燕洵朝萧策所在鞠了一礼后便不再抬起右腿走路,当真像是受了伤一般,拖行而走。
在长安的这一批世家子中,燕洵是宇文玥难得尊重的对手,见他认真起来,宇文玥也撇开了旁的心思,与他认真交手。
他二人论心智武力几乎不相上下,唯一能让燕洵占上风的,是他的求胜欲,是他对那份特殊荣封 的必夺之心。
若是旁人还好说,宇文玥可是魏贵妃一直属意为元淳挑选的驸马,绝不能输。
“看燕洵这架势,最次也是个同归于尽,他绝不会让宇文玥胜。”元嵩退场后坐到了元彻身边与他同桌与他一同观战。
元彻也微微点头,燕洵啊,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身在宫中的元淳换了一首曲子,乐声苍凉哀恸,像是被逼到退无可退的野兽发出的悲鸣。
元嵩还在不停派人来汇报赛场的战况,小太监说的可精彩了,活像是茶馆里的说书人,“玥公子的长剑直刺燕世子的眉心,奴才看的真真的,就差那么一点。当时裕王殿下都吓着了,以为燕世子要输了,哪知世子突然右腿盘膝跪倒在地,侧身躲了过去……”
燕洵跪下的姿势极为扭曲,不过他本就右腿“受伤”,如此跪下倒也符合伤情。
“趁玥公子尚未收回剑,燕世子拾起地上的箭矢在玥公子的腹部留下一个红印,这才反败为胜。”
“太好了。”采薇抚掌欢呼,“公主,是燕世子胜了。”
“很好,朕看到你们,甚是欣慰。”魏帝看着下列一排年轻人,心头涌起一股激动之情,恨不得也策马扬鞭好好与之赛一场。
燕世城同样激动不已,胜出的是他的小儿子。俯首立于下位,燕世城与儿子一同等待魏帝的封赏。
“公主可要去赛场?奴婢伺候您更衣?”
元淳依旧不离琴桌,似乎对这样的结果没有丝毫在意,她又换了一首曲子,韵律稍稍轻缓,开头似深林风竹轻响,采薇正听得入神,曲调突然越发快起来,清脆的风竹声变成了铁马金戈。
在给这些年轻人一一分封官职后,魏帝提及了另一件事。
“朕的爱女淳儿,已到及笄之年,朕今日要说的喜事,正是她的婚事。”
那一排年轻人中,胜出的那一位已掩不住唇边的笑意,昂首而立。
铁骑驰骋,刀影交错,琴声中的战况愈发激烈。
冷硬的琴弦在淳公主葱白的指尖留下一道道醒目的红印,接连不断的快频率拨弄,毫无生气的弦似乎也在发出抗议。
“朕决意,淳公主赐封号‘昭’,赐婚与梁国太子萧策,愿我大魏与梁国永世交好。”
一曲终。
来宣诏的太监是魏帝的近侍,诏书到元淳手中后,她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直接给了宫婢,本就是她亲手所写,看与不看,并无区别。
太监刚退出门,魏贵妃就来了,元淳本以为先来的会是元嵩。
“母妃。”
“你们都下去。”呵退了下人,魏贵妃直奔主题,“淳儿,这是怎么回事?你父皇说这份诏书是你亲笔写的?可有此事?”
看起来,魏贵妃已经去魏帝哪里问过罪了。
“母妃请坐,听女儿给您解释。”元淳扶魏贵妃坐下,不紧不慢给泡了茶,“母妃试试,是刚送来的泉水。”
“淳儿,我大魏适龄的皇子有不少,南梁的公主也很多,并不一定要你去。”魏贵妃是真舍不得女儿,南梁都城距离长安太远,而且和亲的公主决不能轻易回国,若元淳去了,岂非一生不能相见?
“父皇和母妃疼爱我,若我联姻,正好能证明大魏与南梁交好的决心。”
元淳深知母妃的担忧,却也不能不狠下心来。伏在母亲膝上,元淳觉得心安不少,即便世事变迁,父母爱子之心,亘古不变。
“请母妃放心,淳儿自会照顾好自己,不让母妃挂心。”
怎可不挂心呢?魏贵妃轻抚女儿发顶,一忍再忍的泪意终于汹涌而出。
魏帝赐婚的消息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击中的人,正是燕洵。
赐婚……萧策?
他多想是自己听错了,魏帝怎舍最疼爱的女儿去和亲?不是说,国教书院第一名才是淳公主的驸马吗?
拖着疲惫的身躯被父亲带回家,刚迈入厅门他就失了浑身的力道,瘫坐在门口,双目失神,一动不动。
无论元淳平素表现多么冷淡,燕洵总觉这不过是暂时的,只要他等下去,或者将她娶回来,总能知道小公主生气的原因,从小他就习惯哄着她,这回最多不过再花些心思就成了,却从未想过她突然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从此退出彼此的生命?
一位即将和亲的公主,同一位世子,无论是怎样的理由,都不会再有交集。
白笙不知儿子为何如此颓丧,暗暗拉着丈夫进内室询问,“难道洵儿输了?”
“哎,洵儿是没输。”燕世城同样对魏帝的决意大为震撼,他端起桌上的热茶啜了一口,将目光投向厅内的儿子,“是陛下旨,淳公主不日将和亲南梁。”
“淳公主的驸马难道不是……”
“陛下从未承认过。”
那个流言,到底是哪儿传出来的,早就没了踪迹可追。
若是赐婚给了旁人,燕世城还能帮儿子争取,偏偏是南梁太子,事关邦交,就算他这个父亲,也是有心无力。
不知坐了多久,右腿又酸又麻,真像是中了一支箭。
燕洵撑着门立起,他想要入宫。
“来人,本世子要沐浴更衣。”
一直等在内室的燕世城与白笙赶忙出去扶住身形不稳的燕洵,“洵儿,你也累了一天了,想吃什么,告诉娘。”
“娘,我不吃了,我想进宫一趟。”
“胡闹,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已临近子时,宫门都关了,你还去做什么?”
“去等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