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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心宴 重礼难收 两日后,萧 ...

  •   两日后,萧玉在长安的行踪送到了元淳的手上。
      这位大梁公主,真是不可小觑。
      几乎同样的年纪,遥想前生的自己,元淳大概被琴弦划破了手指,都要弄得半个皇宫鸡犬不宁,那个时候,萧玉在做什么呢?在往生营里接受非人的训练吗?
      对于萧玉,她可是愈发好奇了。
      “告诉宇文玥,盯紧了,三日后的宴会不要打草惊蛇,握着这颗大树,我倒要看看能拔出多少根须来。”
      “是。”
      落影走后,元嵩来了。
      他身后的侍从拎着一堆东西,不必问也知道,定然是学院里那些他刚交上的“好朋友”让他代为转达的。
      虽说元淳以前也是受宠,却也不见如近来这几月来的夸张,且不说书院里唯一的女学生就是她,每每有进贡的物件,魏帝哪次不是挑了最好的送给这个宝贝女儿,连她马上要到的及笄礼,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据说单是给元淳做一件衣裳,就寻了百来个的裁缝。
      元嵩一次次替人转交来的礼物,元淳都让直接送入库房存着,八成都是些金玉器物,她可没那个心思都拆开。
      “多谢哥哥。”
      “采薇,老规矩,将东西点清楚列个单子,全部搬入库房。”元淳在看书,几乎头也不抬便下了逐客令,“哥哥没事就请回吧,一会儿我还要去母亲那里试衣服。”
      在侍从搁下礼物时,一卷画卷不慎滚落,劲道稍逊但却笔锋犀利的字引起了元淳的注意。
      落款是贺钊。
      这人元淳认识,正是那日初次入学被人欺负的少年,他同元淳一般,体质稍弱,但文化课功课一直名列前茅。
      看来元嵩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知道结交善者,元淳很欣慰。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同书院里的夫子一般沉闷。”
      元嵩径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元淳尚来不及阻止他便一口灌下,旋即面色扭曲,捂着嘴质问采薇,“这是什么茶?为何这般难喝?”
      “这……回殿下,这是御医为公主开的方子烹煮的药茶。”
      元淳的身体不好,几乎吃不下东西,自然月事也不准,太医便配了温润的方子让她寻常喝,对元嵩自然不能直说。
      元淳将手边的一叠点心推过去,“这里面没有药。”
      塞了几块点心压下苦味,元嵩才缓过来,“每日都喝这样苦的药,难怪你性子越来越沉闷,依我看,你就是总这么闷在屋子里,身子才会一直不大好,过几日的宴会我可是跟宇文怀保证过的,一定带你去,你也该出去走走了。”
      啊,有萧玉在,元淳怎么能不去?难得元嵩给了个借口,她便顺着台阶下了。
      “好。”
      “好什么……啊?你答应了?”准备好做持久战的元嵩没想到元淳会一口应下,一时到不知说什么好了,“成,那我到时候来接你,你好好准备,穿漂亮点。”
      “嗯。”

      宴会上都是些熟悉的面孔,且无一例外都给元淳准备了及笄贺礼,诸如赵西风之流也凑了个热闹。
      毕竟笄礼后,淳公主就能选驸马了,原先大家都认为元淳的驸马人选定是燕洵无疑,即便心中再是不满,他们也怪自己没那个让小公主青睐的能力,如今确是不同了,元淳待燕洵与旁人无异,似乎大家都有了机会,也都不吝表现。
      碍于礼教,元淳收下并不点评,悉数给了采薇。
      今日的宴会是宇文怀安排的,元淳毫不意外在人群中看到了蒙着面纱的萧玉,今日她装扮素雅,走起路来身段婀娜,好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
      恰好一曲终了,场中弹琴的女子正要退下,被元淳轻言呵止。
      或许燕洵已经不记得,元淳和宇文玥确是认得的。
      “访琴姑娘琴艺了得,真可谓才貌双绝,如此佳人却沦落琴馆受苦,难觅知音,真可谓一大憾事。”
      “多谢公主厚爱。”
      以萧玉的机警,早在入席时就发现了燕洵和元淳,也不知这位公主是否还记得自己?萧玉对自己的乔装很有信心。
      面对元淳的询问,萧玉一一作答,并不多话。
      “姑娘是哪里人士?”
      “访琴自小流落江湖,家乡是何处早已不记得了。”
      “听姑娘的口音似乎不是大魏人士?”
      “民女幼时跟随师父周游,四处卖艺为生,故而口音颇杂。”
      “听姑娘的谈吐,想是念过些书的。”
      “不过识得几个字而已,让公主见笑了。”
      ……
      两人周旋了几句,元淳不打算再啰嗦,直接切入正题。
      “本宫瞧你也不过十六七的年岁,又和本宫投缘,在座的都是我大魏最优秀的门阀公子,不如本宫今日就替你择一位夫君,也免去你的漂泊之苦。”
      元淳这一招着实是萧玉没有料到的,选夫君?
      下意识地,她的目光偏向了宇文玥。
      元淳却不急,待她将下座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后,她的目光同样也落在了宇文玥身上,“宇文玥,本宫知你素日性子沉闷,不如就让访琴姑娘入了你的青山院,以琴声烹茶,却也雅致的很。”
      还有什么地方比青山院更适合安置萧玉的呢?
      宇文玥一语不发,不拒也不应,这倒也像他的性子,若是一下子承应了,反而会让人怀疑,所以这个坏人,只能由元淳来做了。
      全程元淳都没有去瞧燕洵,也不知他会不会去心疼他的小野猫。
      “民女……”
      今日之事于萧玉而言,的确是一个意外,她的本意是来探底,却不知给元淳摆了一道,可宇文玥之于萧玉,有致命的诱惑力,况且……况且能够名正言顺留在青山院,也对以后行事有利,萧玉拼命说服自己。
      “民女多谢公主。”
      元淳饮下杯中残余的半口酒,等下一支舞开场后便离席醒酒,今夜的目的达到了,她不必端着自己在这场合里假笑受罪了。
      她走后,楚乔也离开了大厅。
      元淳已微微有醉意,采薇搀着她走得很慢。
      作为侍女,楚乔是随身备着解酒药的,尽管宇文玥极少饮酒,更遑论喝醉。
      有过上一回的接触后,楚乔对元淳多了几分好感,她追上元淳将一个小瓷瓶给采薇,“里面是解酒药,让公主服下,即刻能解酒。”
      “是你啊。”元淳瞧了一眼瓶子,“陪本宫走走。”
      “诺。”
      楚乔引着元淳来到湖边,此处安静,隔绝了乐声。
      说是让楚乔作陪,元淳却什么也不说,连解酒药也不碰,就这么安静地望着湖面站了许久。
      楚乔站不住了,她出来是要追着那个离席的舞女去的,再耽搁下去,人就要丢了,只要硬着头皮提出离开的请求。
      “公主,玥公子吩咐奴婢去取些酒。”
      “去吧。”
      元淳亲自搀起楚乔,顺手将衣袖里的一块白玉坠子塞入她手中,“这便算是你那瓶解酒药的答礼。”
      跟着宇文玥之后,楚乔也见过了不少名贵之物,垫了垫手里的物件,心知这玉坠定然价值不菲。
      再者说,自古哪有公主给婢女送礼的?但元淳已经走开,楚乔心头悬着那个舞女的下落,一时也不好在此处耽搁,只能先收着,打算以后再还给元淳。

      此刻的宴饮席间,竟是同上次寒食节一般。
      元淳一走,有人立刻追了出来。
      如今在学院之外的地方见元淳一面实属难得,在学院中又有元嵩阻拦,这一回的机会绝不能错过,宇文怀在元淳离开后没多久便推开了身侧的陪酒舞姬,起身离席。
      在下人的指引下,宇文怀在湖边找到了元淳,他拿了一件披风正要接近元淳时,被落影拦了下来。
      他知道落影是公主随侍,功夫极高,便出声引起元淳的注意,“公主,湖边风寒,臣担心公主的身体,特送来一条披风。”
      元淳心知来人是谁,并不想回头,“多谢,不过本宫一向身体强健,不必了。”
      身体强健?这样的谎话亏她说得出来。
      宇文怀被落影拦着不得近前,但他也不愿离开,就这么站在元淳身后三步之处,“臣在这儿陪着公主,公主有何需要吩咐便是。”
      同样出来寻元淳的燕洵兜兜转转却撞上了正要折返回宴会厅的楚乔,他张口问道,“你,见到淳公主了吗?”
      “回世子,淳公主去往湖边了。”
      燕洵正抬步要走,突然瞥见她手中握着的坠子,几步逼近楚乔问道,“这是哪儿来的?”
      楚乔应的不卑不亢,“这是公主赏赐给奴婢的。”
      “淳儿赏的……”这分明是他亲手所做,送给元淳的礼物,元淳怎么能轻易的就给了旁人,还是一个婢女!
      燕洵顿时被怒火烧去了理智,伸手要去抢。
      楚乔察觉到他的动作,出于本能伸手格挡。
      他们二人谁也不肯再开口,就这么过起招来。
      在宇文玥的精心教授下,楚乔的武艺精进很快,已能与燕洵过上数招,但她始终没有恢复记忆,就连力道也比不过一个大男人。
      挂饰轻易到了燕洵的手上,但他们二人的行为也导致宴会上的其他人被惊动了。
      “发生什么了?”听到下人前去汇报而匆忙赶出来元嵩先是看看燕洵又看看楚乔,决定护着楚乔,“星儿,有没有伤着?燕洵,你一个大男人,为何要对一个婢女动手。”
      燕洵将玉兔坠子捏在手心,说不出缘由。
      楚乔拍拍身上的草叶,遥指湖对岸,对燕洵道,“公主就在那儿,世子有话不如亲自去问公主。”
      燕洵抬眼望去,发现远处元淳正与宇文怀站在一起说着什么,他抿着唇一语不发,捏紧了坠子朝对岸绕去。
      这头的动静自然也惊扰到了湖边的元淳。
      元淳示意落影退开,缓缓走近宇文怀,双目盈盈望着他,“宇文怀,你方才说,你爱慕本宫,可当真?”
      宇文怀心中大震,立刻表示自己的忠心,“臣对公主的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很好。”元淳歪了下头,唇角弯起,模样煞是可爱,“那么本宫现在要你办一件事,你可愿意?”
      “能为公主效劳,宇文怀万死不辞。”
      “呵。”元淳指着那个满身怒气愈发靠近的人,说道,“别让他追过来,能做到吗?”
      宇文怀抬眼也瞧见了沉着脸的燕洵正朝这里大步走来,他故意朝对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回道,“诺。”
      元淳知道他要问什么,却不想在这刻承受他的怒气。
      燕洵被尽职尽责的宇文怀拦了下来,他是打不过燕洵,但是有元淳的吩咐在前,他一点也不怕燕洵,“世子,淳公主说了,她不想让你跟上去。”
      “滚开。”燕洵冷眼看着宇文怀,丝毫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恕难从命。”
      两人一笑一怒,对立而视。
      眼看着元淳已经没了踪影,燕洵一拳攻向宇文怀。

      据说当日怀公子被燕世子狠狠揍了一顿,据说宇文席心疼孙子,去燕世城那儿告了一状,据说……
      听元嵩唠叨了一个下午,元淳觉得耳朵都疼了,“哥哥若说够了,淳儿便不奉陪了,淳儿还要去陪父皇用晚膳。”
      “喂,你这丫头也太没良心了。”元嵩急急拉住欲走的妹妹,“宇文怀为了你的一句话被燕洵揍得现在都下不了床,燕洵也被定国公责打了二十军棍,你便是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吗?”
      上辈子燕洵最敬爱的亲人大多死在了宇文怀剑下,让燕洵揍他一顿,已经很便宜了。
      元淳只是点了下头,并不回应。
      元嵩连连灌了几口茶,生怕是自己宿醉未醒听岔了。
      他惊讶的看着毫无动容的妹妹,“燕洵啊,是你的燕洵哥哥被责打了,你不在意吗?还有,就连星儿都被宇文玥罚了,你怎就如此冷淡?”
      他关心的,应该只有最后一个人吧。
      “请哥哥慎言,燕世子便是燕世子,同淳儿并无干系。”
      元淳勾起唇角,笑意泛冷,“御医已经去了宇文府和定国公府送药,哥哥还要我怎样?至于星儿。”她顿了顿,“哥哥若是真喜欢她,不如去求求母妃,收了她当个侍妾,不过宇文玥对她也有意,能不能把人要过来,就要看哥哥的本事了。”
      “我……我没有。”元嵩脸一红,拉着元淳的手便松开了。他垂着头,面颊通红,弱弱的否定道,“我对星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哎?淳儿!”等他抬起头来,哪里还有元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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