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速客 旧情难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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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谁，在这样好的约会氛围下，大概都不会想听到潜在情敌的名字。
或许此刻的燕洵还不能完全将宇文玥视为对手，但心头梗着的气，是怎样也顺不了了。
元淳的目光还遗落在那对早已远离的主仆的身上，瞧不见燕世子这会儿的黑脸，燕洵手里的糖葫芦早在护着元淳的时候掉了，否则他一定狠狠咬上一口作为发泄，毕竟，他不能咬元淳的纱帽。
“街景繁闹，不知玥公子走去了哪个摊位前，公主这可是为难我了。”
燕世子久等不回淳公主的安抚，活像只闹别扭的家宠，双手背在身后，昂着脑袋，说话也阴阳怪气儿的。
元淳终于觉察出他的不对劲儿，借着附近茶楼高悬的灯笼透出的微光，元淳望见燕世子那张臭脸。
“燕洵，刚才那个姑娘身上的脂粉味很独特，我闻到过一次，那是几年前梁国使臣带来赠与我母后的礼物中的一样。”
“你是说……？”
能赠与旁国皇室的物件，必然不是寻常之物，那位姑娘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你快去找宇文玥。”元淳一心以为燕洵在为刚才她称他为仆人一事生闷气，便软了声轻轻扯了扯燕洵的衣袖，“此事非同小可。”
“我知道了。”
事关重大，燕洵也不嚼着那点酸味了，只想着尽快寻到好友，可刚刚不过是瞥了一眼，燕洵只晓得一个大概方位，灯会上人太多，他也说不准现在宇文玥在何处。
若是他只身一人还好，逆着人群找一找，偏偏还有个元淳在身边，出门前太后和魏贵妃还有母亲可是千叮万嘱，一定要护好元淳，他总不能撇下元淳去找人。
“淳儿，抱紧我。”
“嗯？”
燕洵凝眉沉思了一会儿，正等着他回答的元淳冷不丁被他抱住了腰，甚至连斥责一句这人不知分寸的称呼都来不及，只一个愣神的瞬间，元淳已置身于屋顶。
燕洵找了一块平坦的地方扶元淳坐下，自己则围着屋顶绕圈子，在人流中寻找宇文玥那一身大半夜晃人眼的白袍子。
他们在遍寻宇文玥，却不知方才擦身而过的萧玉也察觉到了元淳的身份非比寻常。
虽说元淳没用什么特殊的香料脂粉，身着衣物也极为简素，但衣料却是极上乘，同为皇室的萧玉又如何不知，只是暂且还不敢确认。
街角光线昏暗，加之燕洵有意无意总以身躯当着元淳，让萧玉看不真切。
萧玉这会儿也没了逛街的心思，立刻嘱咐隐心跟上去，只千万别让那个锦衣男子察觉。
意外的是，隐心尚未回到他们相遇的地点，便偶遇了正要撇下宇文玥逃离的楚乔，隐心下意识就追了过去。
元淳与燕洵目前所处之地是一个转角处，来回可以瞧见两条街道，凭借燕洵对宇文玥的熟悉程度，若是绕了两圈还找不着，八成就是宇文玥早已走远。
“我们换个地方再找。”
瞧见燕世子叉着腰走过来，元淳急忙将脚缩了缩，十分不情愿的样子，冷言拒绝，“世子喜欢跳屋顶，自己去便是，本宫还是到旁边那间茶楼坐着，免得让人瞧见失了身份。”
是了，今晚的等会也有不少门阀世家的公子小姐出游，若是让人看到堂堂大魏公主居然坐在屋顶上，这样的流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这些日子以来，燕洵早已习惯了元淳的冷言冷语，他依旧脚步不停靠近元淳，反正在这么个地方，他笃定元淳也不敢站起来乱走。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脸挂着灿烂的笑意贴近元淳，元淳下意识身躯朝后躲了躲，而燕洵却两条长腿一伸，坐落在元淳身侧，身子半躺，用胳膊撑着砖瓦，一副惬意的模样欣赏街景，“左右不过耽误一两个时辰，再晚些咱们去宇文玥府上寻他就是，他总不至于带了侍女出来逛街还要领着一帮月卫来碍事吧？”
元淳此刻还真不能把他怎么样，至少连掉头就走的机会都没有。
自打重生以来，元淳一直在逼迫自己努力做到最好，无论是帮扶大魏的将来，还是个人情绪，亦或是面对昔日旧友。
在看过未来的变数后，她不否认自己在评判众人时带了些偏颇的个人色彩。
身旁的男人，与她纠缠最深，她心底最深的疤痕，也满满都是他的印记，尽管元淳一再秉持着与燕洵划分界限的态度，依旧有着种种变数，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燕洵的态度。
其实她也想过，那个伤她弃她，用刀子在她心上割裂一道又一道伤口的人并不是他，如此的冷漠是否不公平？
答案，没有答案。
或许下意识的，元淳已经自己拟定了一个答案。
眼前的燕洵之所以没有变成那个冷漠的燕皇，是因为她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而并非是燕洵这个人发生了转变，若是重复着上一世的故事，只怕身旁的人依旧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凶手。
不谈报复，至少她得学会保护自己。
夜风清寒，毫无遮蔽的屋顶，轻薄的面纱被拂起一个角，灌入鼻腔的寒风勾起一阵酸涩，元淳感觉心头那熟悉的绞痛感又回来了。
攥紧的双手慢慢松开，正要环上胳膊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袍子罩在了元淳身上。
并不需要过多惊讶，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在。
元淳微微偏过脑袋，发现燕洵正在系着自己的中衣带子，而肩上还挂着一条深紫色的腰带。
下一秒，他们二人的注意力就不在这里了，因为街角突然传出一阵阵惊叫声。
元淳与燕洵对视一眼，一同朝下看去，见是楚乔正骑着一匹快马直朝着城门而去，在她的身后，竟然追着好几个人，而领头的正是那个和燕洵撞在一起的隐心。
“哟，这不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燕洵一直没记住这个丫头的名字，不过尚未等他纠结出“星儿”二字，便发现一白衣男子跟随在那些黑衣人身后而去。
“嗨，找到了。”
等燕世子寻来一匹马，并带着元淳沿途追去的时候，他们二人只来得及救起用藤条掉在悬崖边的宇文玥和楚乔。
楚乔就算了，难得瞧见一向保持高冷形象的玥公子一身狼狈，燕洵手里就差一副笔墨了，真恨不得将这一刻记录下来，随时拿出来笑一场。
悬崖上有不少碎石，楚乔衣着本就单薄，这样闹一场，胳膊和腿侧的衣物都撕开了不小的口子，光裸的皮肤就这么露在外头，而宇文玥大概是碍于元淳在，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衣物情况也都差不多，竟然没有特意照顾一下心上人。
元淳脱下燕洵披在她身上的袍子，在燕洵极其不满并马上要出声制止的时候，她解下自己的披风递给了楚乔。
“多谢公主。”
给她衣物敝体也并非元淳有多仁善，只是瞧不得燕世子那双不知该飘去哪儿的双眼。
至于给的是自己的披风，而非燕洵的外袍，在元淳看来，她就算再不满燕洵，也没有推泼助澜的爱好。要追小野猫请身体力行，不要借本公主的手。为此，元淳又狠狠瞪了燕洵一眼，燕洵十分莫名，为什么总是收到淳公主的眼刀？不过总还好，她没有将他的衣服给别人，燕洵心里还有几分安慰。
作为旁观者，宇文玥可是清楚看到了好友眼里的情愫，这个傻子啊。
此刻城门已关，要回去本也简单，只要找到今晚当值的侍卫即可，但他们几人的形象都不太好，且两匹马儿都在燕洵救宇文玥主仆的时候跑丢了，从这儿到城门还有好长的距离，元淳可能走不回去，只能等收到信号的月卫前来。
夜晚的郊外很静，也很吵。
元淳坐在火堆边一语不发，燕洵同宇文玥去找水，暂时只有楚乔陪着。
与楚乔独处，元淳本是有有些不自在的。
尽管明知楚乔只是一个她怨恨自己人生悲惨遭遇的借口，却也很难安慰自己，在面对她时毫无芥蒂。
火光跳动，楚乔不知元淳心中所想，只默默朝里添加着干树枝，她并不讨厌这位小公主，只是有些羡慕，如果她能有元淳的地位和能力，就可以带着妹妹们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凉风扫过楚乔脚底的落叶，扬起的灰压灭了半数星火，楚乔赶忙蹲在火堆旁用双手护着暗红的火苗。
元淳这才发觉，楚乔竟然一直坐在风口上，以身躯替自己挡风，元淳笑了，不可否认，眼前的姑娘真的没有直接伤害过她。
她们之间的故事，不过是一场亡国悲剧里的小插曲吧。
导火索，是魏帝的多疑和狠心，而添上那一把柴火的，是她自己对燕洵的不忍，她曾拼了性命去哀求魏帝留下的，早就不是燕洵了，而是一具满心怨恨的驱壳。
火星重燃，楚乔坐回了原位，继续默默挡着风口。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元淳此刻竟然有想同她交流的欲望，元淳唤了她一声，轻声说，“宇文玥这个人，从小就很沉闷，所以他很多话都不会说出口。”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点评，不止让楚乔摸不着头脑，更让找了水和果子回来的燕洵和宇文玥面面相觑。
元淳不懂武功，不知他们回来了，冲着好奇抬头的楚乔继续了后半句话，“包括他喜欢你，他也一定不会说，不过你可以用心去感受。”
若说前半句话让燕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那么后半段则直接摔回了肚子里。
燕洵腾出手拍拍好友的肩膀，“看不出来啊。”他还以为元淳打算夸耀一番宇文玥呢。
尽管被人如此直接戳破了心意，宇文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死人脸，横了燕洵一眼，凉飕飕回了一句，“彼此。”
“嗨，谁跟你彼此！”
燕洵的疑问被宇文玥抛在脑后，至少他还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带星儿出来看灯会也是为了讨她欢心，总好过燕洵，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楚。
月卫的人在收到宇文玥的信号以后备了两辆马车前来。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元淳已是十分疲惫，她依靠着软垫小歇，脑子里却不停整理着宇文玥先前送来的关于萧玉的资料。
车子进宫门之前，突然窜上来的世子直接惊醒了元淳的沉思，她并没有察觉到车子停靠或者减速，他是怎么上来的？
已然换了一身衣物的燕世子无赖地挤在淳公主身边，手中似乎还攥着什么？
元淳只当他是又拿了什么摊子上的小玩意儿来，正要出口推拒，燕洵突然摊开手掌，一枚雕琢精致的玉坠子出现在元淳眼前。
“羊脂白玉，我母亲将它供在寺内请高僧足念了四十九日经，携带在身边可以保平安，微臣恭贺公主生辰。”
再过不久就是元淳的笄礼，宫里也陆陆续续多了不少各家门阀子弟送来的稀罕玩意儿，但都被元淳扔进了库房，连一眼也没瞧。
燕洵也正是从元嵩口中知道了这事，才打算直接私下赠予元淳，以免自己精心雕琢了两个月的礼物遭到同等对待。
车外适时响起月七的声音，“公主，到宫门口了。”
车子慢了下来，风眠牵着马守在宫门口，意味着燕洵该下车了，然而那个玉坠子仍是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燕洵有些着急，难不成元淳连他的礼也不收了？
车子停下，而元淳也终于拿起了那块坠子，声音温润又疏离，“多谢世子。”
“你回去看看像不像。”掀了帘子，临下车前的燕洵突然留下这么一句话。
等回了寝殿，她才仔细端详起这块玉坠，似乎是一只小兔子的模样，难道燕洵问的像不像，是指他原先送的那只活兔子吗？
燕洵的那件暗紫色的袍子，被她随手扔在了宇文家的马车上，月卫自会替她处理，总不好带回宫来惹人是非。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速客 旧情难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