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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积跬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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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李妈妈果然表达了这郎中不行,能不能换更好的。比如上次德妃娘娘派来给三姑娘请脉的那位王太医据说是这方面的能手。父亲听完脸色铁青。这件事的后续如何我没有打听。有时候我也理解母亲,出身小门小户,闺中密友们也大多一样,好不容易凭借着出嫁飞入了上流社会心里的骄傲想想就清楚。只是到了安家才发现,她月银虽然比在娘家的时候宽裕但是连赏人都不够用的。衣服首饰,甚至饭食,府里都是有定例的,虽然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想要额外的就要自己出钱。她想要去显呗显呗却发现除了有张上流社会的通行证外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人拿她当回事。此时,我的出现就让她找到了可以显呗的地方。安家的嫡孙女,宁国候府嫡亲的外孙女又能怎样,还是不得唤她母亲,为她敬茶。可是我又不怎么去她那。基本不同她接触,结果就是她三天两头的找寻存在感。
祖父很忙,我很久没有同祖父一道用饭了,不过祖父还是记得考教我的功课,比夫子们都认真。祖父说我现在是打基础阶段,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他得盯紧点。哎,我这么让人省心的孩子本就不用盯得好吧。
父亲升官了,那天祖母让我穿红色的衣服。吴妈妈找出了上月刚刚做的外衫。上面绣了只小兔子,甚至灵动。我娘嫁妆里有座绣楼,我过生日的时候,掌柜的送来的这件。我听着应该是一位林姓的绣娘来自苏州,一手苏绣妙不可言。妈妈本是蜀地之人,一手好绣工。我知道这样的人才一定要留住。便同祖母商量,将绣楼的三成股份给了这位绣娘。这样大的手笔原因很简单,我不缺钱,不在乎那一座绣楼。可是,我需要漂亮衣服呀。祖母可以不追求华美了,我得追求呀。不过这只兔子也引来了好几位的关注。二姐自然是首当其冲的。哭闹着也想要,连素来沉稳的大姐都些眼馋。我很喜欢大姐,不满十岁的年纪已有了世家大小姐端庄、沉稳。性子像极了大伯父。说也奇怪,大伯母所出二子二女,大哥大姐的都似大伯父,无论长相还是性子。二哥却有些像小叔,表面有些跳脱,实际上蔫坏蔫坏的。不过为人处事的底线还在。只有二姐,太像大伯母了,我安家出现这样的作品绝对是败笔。说起大伯母,我又看了眼畏畏缩缩的四妹。大伯父的庶女,被大伯母真心是苛待了。哎,也不看看祖母怎么待三叔四叔的,虽不如自己的儿子,可也算是尽心培养着。三叔吧,好钱。也不对,是好赚钱,至于赚来的钱干嘛就无所谓了。祖父将家里的庶务都交给三叔打点了,祖母很是认同。三叔也争气,不仅给家里赚了不少,连带自己的生意也没少赚。祖父也有意思,不好仕途就不好仕途吧,爱从商就从商吧。倒也没觉得丢脸。还特意为其选了皇商家出身的三婶。二人真是琴瑟和鸣,一同努力把钱赚。当然也都大方的紧。四叔好丹青,年纪轻轻已经小有名气。现在四处游历,描绘大好河山呢。话说我那自称仪表堂堂,如玉公子的小叔也到处游历呢。至于游历的花费嘛,家里出,三叔也没少出。一个家族的兴旺需要其内部的团结,彼此相助。最忌讳,便是只懂得算计家里人。当然,太多的家庭做不到。因为对外赚不来,争不到,便以亲情的名义绑架家中最出息的那一位,以卑微的,可怜的,蛮横的各种姿态索要钱财。比如二姐。
“祖母你偏心,三妹又有漂亮的新衣服我却没有。”二姐总是那么直接。大姐在场,我向来无需开口。
“二妹。”大姐加重语气训斥道“府上制衣素有定例。祖母对我们姐妹都是疼爱。”
二姐哪里受得了这。“你是我姐还偏向外人。”“二妹。”大姐这声二妹语气已不同于上一句的严肃而是隐隐有了怒气。我想大姐对于有这样一位亲妹子也甚是为难吧。我想我需要为帮帮忙了。
“大姐莫气,二姐素来有口无心的。倒是我想的不周到。生辰那日,绣楼掌柜送来的这套衣服。当时就应当嘱咐下给姐姐妹妹们都做一套的。妹妹在这陪个不是,明就吩咐下去。”我这是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不过是个人都能听出来,我的绣楼给我送的衣服关别人什么事。难道因为我们同姓安绣楼就得供着这一群?不过,总是有人会给我惊喜的,比如我母亲。
“心儿年纪小,考虑的不周全。要我看那,是那绣楼的掌柜欺负心儿年纪小,不懂事儿。也是,六岁的东家自然是镇不住他们的。时间长了这群人的心那都被养大了。”我觉得,我伟大睿智的祖父在选儿媳这件事上绝对是弱智般的存在。当然,我娘除外。那些产业祖母管着呢,把心养大了欺负少东家?这是在说祖母无能?我瞧了眼祖母脸色如常,我也得学,生气也不能让人看出来。不过总得有人把这话接过去的,三婶果然不负众望。“二嫂有点危言耸听了。那些个掌柜不过是奴才,他们没那胆子。要真有那心大的,早就被母亲打发了。都说这做娘的总是为儿女着想的多,二嫂心疼心儿,也得想想自个儿,尤其还怀着身子呢,可不能累着。就别瞎担心了。”三婶这话说的漂亮,把原因归结到心疼我身上,算是为母亲解围了,只是母亲恐怕不领这个情。不过祖母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老二媳妇怀着身子先去休息吧,别在这陪着我这老婆子了。你们也散了吧。三丫头一会儿去给你爹磕个头去,今是他大喜的日子。”看来,祖母还是气的,只不过这样的方式提醒母亲她能听得懂吗?“那母亲我们就不打扰了。”大伯母说完带着一众人离开了。母亲随后也走了,倒是三婶没走。祖母挺纳闷的看着她,“母亲,昨我得了两匹做里衣的好料子,给您带过来一匹,穿着舒服呢。”倒是没想到,三婶竟是要说这些。祖母并不惊讶“给你姨娘准备了?”三婶点头,“嗯,已经给姨娘送去了。”祖母也没推脱就收下了。我后知后觉得明白过来,三婶想给钱姨奶奶送料子,不好跳过祖母,三婶的大手笔自是不差这一匹布料,祖母也懂她,没推脱就收下了。三婶与三叔感情好不是没理由的。除了爱赚钱这相同的兴趣外,三婶时时刻刻都想着钱姨娘也会感动三叔。人就是这样,越有能力的人越容易孝顺,有五千钱的人给四千与有五万钱的人给四千的感受完全不同。三婶呢,手里最多的就是钱。大伯母、母亲所争得也不过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