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良辰1990

5、自强不息

　　赵永诚篇
　　到外公家已经快一年了。我有四位舅舅，李宝，李佳，李卫，李果。除了小舅李果均已娶妻生子。二舅舅是庶出，三舅舅是外公的养子，大舅舅、三舅舅和小舅舅都是将军，二舅舅打理家中庶务。大表哥李亦广、四表哥李亦洛、六表弟李亦士、大表姐是大舅舅的孩子，二表哥李亦明、三表哥李亦磊、八表弟李亦仁、二表姐、四表妹、五表妹是二舅舅家的孩子。五表哥李亦达、七表弟李亦通还有三表姐、六表妹、七表妹是三舅舅的孩子。大表哥，二表哥已娶亲。大表姐、二表姐也都已经出嫁。大表哥都已经有儿子闹闹了，要叫我叔叔，叫小舅舅叔祖父。小舅舅说都把他叫老了。我跟着小舅舅学武功。每日三更起，现在天寒地冻的，很是辛苦。上次心儿信中问我冬衣可足。现在大约只有她记挂着我吃饱穿暖否。心儿这一年长大了好多，环境真是锻炼人。之前没有继母，太师夫人疼着，国公夫人捧着，又常在我身边，嗯，主要因为常在我身边，这丫头养的娇气的很。但凡有不顺心意的时候总是有地方可告状的，也总会有人给撑腰的。早知道这样当时就该少宠她点。现在，她大伯母，继母各有心思，太师夫人不再将她作为小孩子处处护着了，国公夫人想护着却是不方便。给她写信叮嘱她。顺便告诉了她有事到长宁街的济德医馆，那是太医院王太医徒弟王宪开的。我要求王宪每月过府请脉。现在能为心儿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毕竟我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前几天练武时被三表哥扎伤了胳膊，很疼，但是得忍住，表哥、表弟们功夫都很棒，我得多学点，不能因为受伤就放弃。
　　早起练拳我已经坚持了多年，从有记忆以来就如此。父王并不好兵马，略懂些花拳绣腿。记得有一次母妃笑道，父王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父王怎么回答着？“家有悍妻啊。”那时，太子府对我来说就是家，尽管那是大齐权力体系的重要一环。而今，诚王府却仅仅是座宅子了。人不在，何来家？我甚至曾经想过心儿有一天会成为太子府的主人，打造属于我们的家。父王的教导，母妃的关爱，还有那丫头软糯的一声诚哥哥。曾经的寻常如今却是求而不得。晃晃头，大早起的瞎悲伤什么。自幼父王便教导，男子汉，无论何时都要有撑起天地的脊梁。上天带走了父王母妃，却没有带走他们对我的影响，那些已经融入骨血的坚持与信仰。这又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前天小舅舅又教了一套新的拳法，这两天了还没完全悟透。有这时间多练习练习吧。练完拳用了早膳，大同的早膳以馒头为主，还挺想念京城的膳食的。一早京城府里送进来一大箱东西，是老管家送来的。老管家总是担心我，这两月已经断断续续送来很多东西了。也是，在他眼中，我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打开箱子才知道里面有安心差人送到府上的几张皮子。上次信里提到了大同冷，这丫头就记在心里了。心儿，当你长大后，明白诚哥哥的处境还会如此吗？我虽然是王爷，可惜是先太子之子，曾经顶着太孙的名头，被现任太子爷提防着，只要皇祖父身体好，我还会被更多人防着的。而我能做的只能是让自己快快强大起来。幼年经历磨难的孩子总会早早的成熟。我是这样，心儿也如此，也许她还不自知。好想念那个在自己身后喊哥哥的小胖丫头啊。
　　用过早膳到练兵场上，先跑了两圈暖暖身子，正好二表哥在，同他比划了几下。前些日子输给他后很是不爽。这两个月认真练习本想赢一下，结果还是败下阵来。没多大会儿，小舅舅就来了。上来就是一阵嬉皮笑脸。我觉得如果我介绍说这位是名扬天下的李果将军对方一定认为我是骗子。下午同小舅舅推演兵法，毫无疑问，我又输了。我琢磨着我苦练个三五年没准儿能赶上小舅舅，不过我觉着略微费点劲儿。晚饭同外公一道用的，照例，外公考了些兵法，有些问题回答的有点勉强。外公总是一脸严肃，大舅三舅也是，这才是将军正常的样子吧。正想着对上了小舅舅的目光，这应该是个个例。又或者，大才之人必有其不同寻常的地方。我觉得这样解释起来可能更容易接受一些。
　　晚饭过后，我趁着小舅舅同大舅舅说话的空闪人了。最近小舅舅总想带我去喝花酒。话说我才十四岁好吧，李果将军懂不懂什么叫做少儿不宜。我住在国公府西侧的依松苑。本来外祖母希望我住的靠近主院，但我自己选了这里，清静，距离小舅舅的如松院也近。回房后发现无奇在等我。他是老管家的儿子，也是父王留给我的一队人马的首领。这是父王留给我的最大财富吧。父王走后，母妃交代过朝中局势，人员情况，更是将无奇这一队人马交予我，当时我还不懂，也许母妃已经预料到什么了。突然发现自己又不自觉得捏紧了拳头，这毛病要改，任何情绪都不能外露。离京前，我安排无奇开一家镖局，一家妓院，慢慢扩张。一是通讯，二是培养人才。此次来，应当是有成果了吧。无奇说镖局已经开始接生意了。至于妓院，他不太懂，地方选好了，但是人员上还有点问题，还没有物色位合适的老鸨。我开始琢磨母妃留给我的人，春夏秋冬太年轻，不合适。梧桐、杨柳功夫了得，但是为人稍欠敏锐。荷香、荷叶虽然年龄合适但是有家有户的，而且男人都打理着我的产业呢。对了，还有一位，雨诗。梧桐与杨柳二人的功夫都是从雨诗母亲那学的。可惜，雨诗三岁丧母，与哥哥关坤相依为命。母妃抚养着二人，为二人脱去奴籍，另置的一处宅院居住。关坤没有走武学的路子，而是读书准备科考，已经中了举人，来年准备下场一试。而雨诗，母妃安排她跟着戏班。那戏班是母妃打造的，也许曾想着以后交给雨诗管理的，现在那戏班已经四散了。本就不是家生子，也没打算要他们衷心。雨诗在戏班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长大，为人圆滑、机灵。最重要的是，对母妃忠心不二。母妃曾交代，雨诗可担大任。我吩咐无奇，这件事交给雨诗。要银子要人都满足。然后我写了封信给敏硕。这位当世大儒，开口必子曰，话必引经据典，甚是迂腐。安太师也是学富五车却懂得灵活变通，敏硕便只适合教书。门下高徒无数，多少学子想要入门。父王也曾在其门下听课，与敏老先生也算有些交情，将关坤塞进常山书院，这个面子他应该会给。安排雨诗做老鸨，这辈子可能就毁了，总得给这兄妹些补偿。如果将来可以，尽量要把雨诗的身份给抹掉的，换个身份也好嫁人。
　　无奇还说，招募暗卫的事推进比较顺利。按照我的吩咐，挑选了一些战争孤儿，或者灾民家的孩子，正在加紧训练。这事得一步一步来，着急不得。衷心，武功，头脑一样都不能少。
　　无奇走了又看了看账目。虽然大部分产业有老管家帮忙看着，但是，还是要大量开源才可以。西域的马不错，好好研究研究，能不能做点生意。这边烤全羊也很是好吃，除了烤制方法外羊的关系也很大。不知道能不能复制到京城去。母妃名下有间酒楼，现在也是老管家在看着。不赔不赚的，主要是没啥特色。
　　睡前又看了会兵法，回忆着小舅舅推演时输在了哪里。小舅舅是反用了反间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