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醉梦之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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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秦山新刚好进影密卫一年，章邯擢升了她当分队队长。
平时与她要好的几个士兵死缠烂打要她请喝酒，军中制度森严不许私自饮酒作乐，章邯明文规定铁律森森，秦山新是个胆小的软蛋，不敢知法犯法。
缠着要喝酒的几人做惯了这些事，所谓规章制度在他们眼中不过尔尔，几人轮流说教，教导秦山新偷溜出军营喝酒是迈向锦绣前程的第一步。
秦山新看看混了不少年还是普通侍卫的几个人，觉得此话的可信度十分低劣。
不过最终她还是被人拖了走，一伙人在天色将暗之际换了寻常人的衣服，从军营后一处草丛里钻了出去。
秦山新此前不是没喝过酒，不过也只是小小喝过几次，算不上什么大场面。这一回几人一起去了一间酒楼，叫了几个菜，又上了数壶酒。一开始还是小斟小饮喝得十分君子，到后来酒劲上头，再没人用小酒盏喝酒，都是端起酒壶仰头就倒，顺带划拳掷骰子，哥俩好唱得顺溜。
总之账记在秦山新头上，他们几人只负责喝以及灌秦山新喝就是了。
最终一起出去喝酒的都醉得不分东西，酒壮怂人胆，一伙人犯了军纪本不敢大摇大摆正门进去，这时候互相搀扶跌打滚爬倒在影密卫军营前。守夜士兵自然而然把一群醉鬼拦了下来，没看清脸还以为是闹事走错门的。
拉拉扯扯声响之大，把章邯也引了过来。等他看清人，脸色当即黑的发亮，在夜色中奕奕闪烁。
醉鬼们总算还有点分寸，醉眼朦胧还能认出将军是谁，当即吓得一身冷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章邯气得发抖：“你们……”巧舌如簧随机应变的影密卫统领，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言辞是何等贫乏。
其中一人抬起头，正是刚刚晋升的秦山新，她打了个嗝道：“将军也在？你们谁把将军叫来的？”
其余人皆沉默不语，酒也醒了大半。
章邯气极反笑：“你可知军中不可擅自外出，更不可擅自饮酒？”
秦山新歪了歪头，无耻笑道：“知道啊。”
“知道还犯，罪加一等。”章邯向手下道，“带下去，二十军棍。”
校场内棍棒敲打声混着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章邯一旁监工，行刑士兵不敢放水。待到二十棍打完，能走的不能走的都被扶去军医处上药，唯有秦山新被章邯留了下来。
秦山新醉得不轻，打了二十棍更不清醒。见有人在自己面前蹲下，她伸手搂上对方脖子。
醉鬼秦山新问：“你是哪个？”
章邯：“……”
秦山新流氓状摸章邯脸：“不是姑娘？没劲。”
章邯：“……”
秦山新欲站，背上新伤疼得火辣辣，踉跄一二扑到章邯怀里。章邯下意识接住她，酒香氤氲。秦山新眼中泪水混着酒气，委屈道：“疼。”章邯道：“活该。”秦山新继续委屈：“章邯你好凶啊，就是喝个酒，你还打我。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章邯一愣，问：“我从前是什么样的？”
秦山新眯了眯眼，回忆道：“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着整个人挂在章邯身上不下来。章邯无奈，想扒拉她，她却粘得极牢，尝试数次无果，章邯只得放弃，转而好言相劝：“快下来。”
秦山新：“不要。”
章邯继续道：“后背的伤要上药，快下来。”
秦山新：“你带我去。”
章邯：“你这样我怎么走路？”
秦山新：“……背我。”
章邯闻言蹲下身背起她，借着月光往军医处走。秦山新理所当然趴在他背上，凑在他耳边吹气玩。章邯皱眉：“别闹。”
秦山新：“没闹。”说完继续吹。她吹了一路，章邯忍了一路，到军医那里时几乎是把秦山新从背上甩下来。
军医胆战心惊：“将军留神，这可是个伤员！”
章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死的快一点？”
军医：“……”
第二天醒过来，前一晚发生了什么秦山新一点也记不得，只大概知道前因后果以及自己被打了。章邯给她倒醒酒汤时，她旁敲侧击询问一番无果，只得放弃。
自这件事之后，章邯不信邪，觉得只是她不愿承认自己做的丢脸事。于是此后每次军中有庆功，章邯必然让秦山新喝几杯，第二日秦山新也会如约向章邯询问前一晚所做之事，章邯再细细替她回忆。
秦山新的脸色总是青一阵白一阵。
军中与秦山新熟悉的将士或是新兵，都怕极了喝醉酒后的秦山新。凡是自秦山新升为副统领后进入影密卫的新兵，尤其是姿色不错的，都被醉鬼秦山新上下其手。新兵碍于官阶之差不敢反抗，每每此时章邯总会迅速到场，一把提起秦山新，并下军令给当事士兵一定严加保密。
秦山新的名声这才得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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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上齐，陪酒女子亦一道来了。
“上将军要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来者衣饰华丽夸张，娇俏却又不显媚俗，正是醉梦楼头牌花影。女子一步一摇，在王离身边坐下。两人形容亲密无间
王离揽过她：“这里除了美人，最销魂的却是一种酒。这酒的名字叫做醉生梦死，就在老弟的杯中。”
花影向章邯秦山新举杯：“花影敬二位将军一杯。”
章邯思虑片刻，举杯道：“秦副将这杯，我替他喝了。”
王离挑眉：“哦？秦副将不甚酒力？”
章邯耿直道：“他酒品太差。”
秦山新：“……”
章邯连喝两杯面不改色，秦山新向他递眼神：什么叫我酒品差？
章邯：你自己心里有数。
秦山新：我酒品哪里差？
章邯：你自己心里有数。
秦山新：我喝醉都干过什么？
章邯：你自己心里……你喝断片了？
秦山新：……不断片还问你？让你帮我回忆我干的丢人事很好玩吗？
章邯撇过头不再理她，满脸的惨不忍睹。
秦山新还欲深究，白屠却被压了上来。秦山新登时脸色一变，向章邯递了个眼色。章邯不动声色，照样稳坐如山。
“末将白屠，见过上将军，章邯将军。”
王离明知故问：“老弟，这个人你不陌生吧。”
白屠自然是受王离之意，道出他在东郡这些时日所知——影密卫统领公然与叛逆分子会面，怀疑有谋反之意。
章邯静坐不语，秦山新无声而笑。
“这份会客名单上，任何一个名字沾上，都是通敌叛国的死罪。”王离一拳击桌，“章邯，你怎么解释！”
章邯自斟一杯：“解释？影密卫做事，需要解释吗？”
王离愤而起身：“触犯了帝国铁律，就算天王老子，也要给我说清楚！”
章邯平静道：“影密卫捍卫帝国，打的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不深入虎穴，如何得到最重要的线索？”
王离冷哼一声：“那么，你深入虎穴，得到了什么线索？”
章邯只回八字：“绝密行动，恕不奉告。”
王离见章邯软硬不吃，一脚踏在桌上，怒道：“你别忘了，这个地盘，我说了算！”
章邯轻飘飘一个眼神瞥向秦山新，秦山新会意，配合道：“上将军也别忘了，如影随形之后还有一句——如君亲临。影密卫的事情，皇帝陛下说了算。”
秦山新说这话当然担着风险，王离气得发抖，脸色在“轮不到你说话”和“来人给我拖下去”之间转变不定。章邯训道：“怎么和上将军说话，还不赔罪？”秦山新继续配合章邯演戏：“上将军恕罪。”
三人对峙间，移门轻开，行入两人，一红一蓝，正是花影与涟衣。
“涟衣见过诸位将军。”女子眼神扫过秦山新时，秦山新冲她挑了挑眉毛打招呼，涟衣轻笑。
花影自然是劝架，王离大笑三声回身落座：“老弟，有你的。看来皇帝陛下没有选错人。”
章邯顾左右而言他：“这醉生梦死，果然是好酒。”
涟衣一舞胜在其姿色清秀高雅，虽着风尘之装，却不似风尘之人。秦山新想起先前六国尚在之时，赵国舞姬雪女，所谓一舞倾城，见过赵国之舞后，别的舞蹈再入不了眼。
只可惜赵国在时秦山新年幼，无缘得见。
章邯对涟衣的舞蹈似乎充满兴趣，秦山新拍了拍地提醒章邯，只说了两个字：“晓梦。”章邯瞪她一眼，秦山新咧嘴一笑。
章邯知道秦山新要说什么——晓梦大师已经不错，将军您还想着别人可不好。
王离突然发难：“你还在这里丢人现眼！这个蠢货，吃了败仗，做了俘虏，还中了敌人的反间计。回来挑拨我和章邯老弟的关系，来人，把这个废物拖出去斩了！”
虽明知王离不过是做足场面功夫让章邯消气，章邯也不是那么气量小的人，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过王离的话，然秦山新见状还是暗中叫好，恨不得王离真的能杀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白屠垂死挣扎：“上将军，卑职还有一个情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醉梦之楼（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