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恰逢你》海上葡萄皮

6、第六章

　　在这些年外出的日子，与其说是工作使得他很少回家，不如说不愿意面对吧，在这里有一个他深爱的女人，她不属于自己，但却总是牵挂着她，这也不知是庆幸还是不幸。
　　在林奂和嘉钰回到林公馆后席中和婉婉则作了一番谈话，席中坐在正位上，一改往时对女儿的宠爱，以一种正式的态度对婉婉说道“婉婉，今日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婉婉抬起头看着席中，眼中仿佛已经看透了一切“爹爹，林伯伯他今天来应该不是真的就留洋的事情吧。”
　　席中点了点头道“你猜的不错，你林伯伯今日过来不只是这件事，其实是想把你和嘉裕的事情定下来。”
　　婉婉听完席中的回答后心中有一丝失落，她知道爹没有把重点讲出来，虽然自己和钰哥哥的事情也很重要，但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虽然知道爹爹疼爱自己但是假如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扛的话心中实在是不忍，但这些话也只得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怕是不得好，于是接过席中的话继续道“那爹爹是怎么想的呢，婉婉全听爹爹的。”
　　席中看着眼中满是真挚与担忧的婉婉，继而微微笑道“我们家婉婉长大了。但爹爹也想婉婉可以幸福，这是爹爹和你娘亲的心愿。”
　　婉婉的鼻子有些酸酸的，喉咙有有些又沉又痛，视线有些模糊，继而又变得无比清晰“爹爹，是婉婉给爹爹添麻烦了，婉婉不孝。”
　　席中走上前还是像以前一般摸着她的头，语气轻柔地道“我们家婉婉真的是越来越懂事了，放心吧，不管怎么样婉婉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爹爹还是有能力的，所以不要想太多，你看看和你同龄的小姐都在缠着他们的爹爹要洋娃娃、漂亮衣服，这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婉婉原本还哭泣的笑脸顿时被席中弄得笑了起来“爹爹你总是这样，婉婉不想要那些东西，只是想要爹爹和娘亲、奶奶、芳里还有府里所有的人都好好的，婉婉也会变得更好，不让爹爹替婉婉操心。”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
　　席中说道“不要担心这些东西，爹爹还希望你可以多赖着爹爹一些呢。”
　　婉婉笑着看着席中道“呵呵呵。”
　　接着席中说道“好了，怎么样，问问自己，想不想和嘉钰哥哥在一起。”
　　婉婉这次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说道“婉婉想和嘉钰哥哥一起到老。”
　　席中笑着看着婉婉道“嗯，能下决心就好，接下来的就看爹爹的。”
　　婉婉笑着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以为这就是幸福，而自己也已经是踏上了这条幸福的小船，后来才知道我们家为了自己的这个决定究竟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而这么大的代价究竟是错付了。
　　决定好之后席中让芳里带我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心中满是欢愉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而感到开心，此刻看到的一切景象都是那么的美好，以为这就是生活，但突如其来的噩耗却是夺走了一切，在那天晚上娘亲突然不停的呕血，就这样在爹爹的怀里离开了。而自己以为睡得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外面的闹声吵醒，还是在跟着过去后才知道娘亲那边出事了，在人群中我窥视到了娘亲，她就那样倒在爹爹的怀里，虽然面色惨白，嘴边还有一滩血渍，但还是那么美，即便离开了，她的嘴角还是带着笑意，还是那么的美，而爹爹就是那样紧紧地搂着娘亲，没有哭号，就是目光呆滞地看着某处，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娘亲地手，嘴上一直念叨着“依渠，依渠，依渠......”
　　后来奶奶来了，她看见了我，于是勒令让她身旁地丽仪姑姑将我带下去，而我不愿意离开就在那里挣扎着，丽仪姑姑也不敢将我怎么样，于是僵持了好久，最后还是爹爹微微地说道“婉婉，回去吧，这里不适合小孩子待着。”婉婉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爹爹，他的眼神是那么地空洞，就像那些漂洋而来地传道士说得那样“失去了灵魂。”爹爹的眼神即便在若干年后还是记忆犹新，看得人心里发毛，婉婉看了之后不知为什么留下了眼泪，比起那个眼神带个自己的害怕、恐惧，心中还是更加的心疼爹爹，最后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句“爹爹。”而这声音估计也就自己听得到。
　　最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房间只有自己一人，房外有芳里守着也正是因为有她在门外守着心中才得以稍稍的安定，啜泣了一下，喊了一声门外的芳里“芳里，你在吗？”
　　芳里有些怜惜，心中也十分不好受，不管怎么样夫人对于自己而言就如同姐姐一般，还对自己那么好，于是心中对于清婉也更加的怜惜和爱护“小姐，奴婢在的。”
　　婉婉微微说道“芳里，你进来吧，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面。”
　　芳里一听憋住自己的眼泪，推门进去，说道“小姐，奴婢来了。”
　　婉婉看着芳里，眼中的泪水顿时哗地下来，收也收不住，紧紧地抱着芳里哭道“娘亲，好想她。”
　　芳里见清婉这样，心中顿时生出了愧疚之情，或许自己当时在小姐几次三番来的时候就该让她进去见一见夫人，这样也不至于连最后一面，一些絮叨也收不到，真的太过抱歉了，这对于小姐来说怕是会成为最大的遗憾吧，而这遗憾还有绝大部分是自己造成的，但还是不可以告诉小姐这些，于是只得安慰道“小姐......”
　　房间里芳里就这样抱着婉婉，直到婉婉累了乏了，睡熟了芳里才放下她自己也靠在床边拉着婉婉的手，婉婉在睡时还留下了眼泪，嘴巴也是念叨着娘亲。芳里看着不是滋味。
　　老夫人则在院里命人将依渠的后事准备好，对于这件事席中开口道“娘，依渠她想走了之后这些事尽量简单些，不想搞得太繁复，所以这些事我来吧。”
　　老夫人看着席中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除了担心还有一丝气愤，身为余家的顶梁柱却为这些儿女私情一副这个样子，心中虽然想责怪但还是忍了下去，毕竟对于依渠这个媳妇心里还是满意的，对于她的离开自己的心里也不好受，虽然平日很少和府里的人讲话，但依渠还是会每日过来按时请安，即便自己已经说可以免去了，但她还是会过了，不管怎么说这个儿媳妇是真的好，而柳家对余家也是有很多的帮助，不管怎么说除了心中满意外还有就是余家还是欠了柳家的一些人情。
　　人就是这样，除了喜欢之外，更多的就是人情。老夫人也没有再坚持，于是交给了席中，但还是提醒了一句“不管怎么样这个家还是一样，所以儿媳的事过后就振作起来，在这个时间段容不得半点差池，若是一步走错，这个家怕是再也没了。”老夫人说完后便没有回头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席中听后良久答了一句道“母亲放心。”接着便让人继续了，等弄好后差不多是半夜了，余府不大，人也不多，也差不多是够用的状态，虽然前段时间有让大家都回去，也备了好多盘缠细软给大家，但大部分人都还是留了下来，他们大部分都是从小便在这府中，好几十年了，这感情也不是外人可以理解得了，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还是依渠夫人对大家十分的好，所以在对依渠夫人的丧礼的时候大家都不愿马虎，也不用谁监督，大家都十分的自觉。所以很快就布置好了，因为是要低调所以也没有特别的说道，也只是一些亲戚好友来探望。
　　席中彻夜未眠，整夜都守在依渠的身旁，余家一片寂寥，原本就不是十分的热闹这下更加冷清了，府中弥漫着一股悲伤惨淡，婉婉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与其说醒来不如说是惊醒，一醒来以为梦中的那个是梦，结果问了身旁的芳里才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婉婉原本想哭，但还是忍了下来，换好衣服往灵堂走去，看着回廊尽是白绫，天空有些灰青色，显得那么的阴郁，走了一会儿后，到了灵堂，见到爹爹就那样守在娘亲的木棺旁，一夜之间，感觉爹爹苍老了好多，走上前去问道“爹爹。”
　　席中见婉婉来了，于是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婉婉心中十分的难受，但自己到底能说什么呢？
　　这时芳里拉住自己的手侧身说道“小姐，站在这里吧，待会儿怕是会有人来，您就在这儿便可。”
　　婉婉点了点头随着芳里站在了一旁，但眼中的除了爹爹就是依渠了，还好可以站在这里，还能一直看着娘亲，她还是那么的美丽，嘴角一直是微微笑着的，看着娘亲的笑容，婉婉也尝试着微笑，但即便脸上可以堆出，但心中却是难以忘却昨晚的那一幕，自己还是不够坚强啊。心中默道“娘亲，你不会离开我的，这一点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哭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