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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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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了,一些亲友都陆陆续续的前来吊唁,虽然都是面带悲色,但真正悲的人又有谁呢,不过也就那些人罢了。
依渠离开的消息知道的人很少,但即便再少只要是有心人都不难发现,而这人中就有林奂,自那天回去后他就放不下心来,或者说又惦记起了她,昨夜他也是彻夜未眠,他很想在知道消息的时候就冲到余府把她抱走,但最后还是重重的坐在了椅子上,他有什么资格呢?
一大清早天还是蒙蒙亮的,林奂就一个人坐着车守在了余府旁边的小巷子旁边,一直闭着眼,最后只化作一口长长的气,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也是最爱的女人,但现在却是连什么身份去见她也不知道了,多想在吊唁她的时候是可以和她有直接的关系,而不是说以余席中的政治合作的关系,现在心中没有什么想特别的去证明什么,只想在她的最后一刻见一面,想告诉她、对她倾诉这么多年来的情意,自己一直没有忘却那年烟雨寒桥,二人相遇,而且这相遇一直烙印在自己的心中不曾改变。
最后管家犹豫了半天开口道“老爷,进去看看吧,即便是一面也好,也可了了这多年的愿。”
林奂觉得有些讽刺,想自己在政坛叱咤风云,结果连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说一句话也不能。管家的话也却是戳中了自己的心,于是对管家缓缓开口道“老林,你是在我身边最久的人了,也是唯一知晓这段往事的人,其他人的话我不会听,因为他们不懂,也不知道,但你的话我还是愿意听的。”说完后他下了车。
老林见林奂下车了,于是微微笑道“老爷您能这么想就好了,这些事总该有个了断,依渠小姐与您怕是有缘无分,既是如此当初就该断了。”
林奂双手往后握住,抬头看了看还有些黑的天,长叹了一口气,顿了一会儿,接着就往余府快步走去,老林见林奂走去了脸上展出了一个笑容,他心里知晓了,老爷他要放下了,于是也快步得跟上去。
到了余府的门口后,见着门口的白绫挂着,十分的显眼,林奂走了进去,一进去就看见了大厅的一口木棺,眼眶有些温热,接着再看向一旁的席中,他正跪坐在一旁,离依渠很近,见他的气色十分的不好,才一日不见,他的眼窝就已经有些微陷,面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少了些血色,林奂原本有些不甘的心还是平复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余席中他是爱依渠的,所以才不纳二房,至始至终只有依渠一个夫人,林奂走上前去看着旁边还站着一个面色有些憔悴但精神还是较为好的孩子,他朝她微笑了一下。
婉婉见林伯伯朝自己笑了,于是也回以微笑,接着便继续看着娘亲。
林奂走上前,祭了一下依渠后站在前面定了一会儿,虽然面色不改还是如往常一般严肃,但心中早已是波澜不止,虽然不能开口和她说,但好在还能在心里把这些话传达出来,“依渠,如果你还听得见的话,就请你再停留一会儿吧,让我把话说完,话不多,只有几句,这些年在外面没有回来我想我做错了,我不该因为这些事情想不开错过了能和你见面的机会,这辈子只有一次,我把这一次给了你,除了你我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说了后再看了一眼旁边的婉婉继续在心里默念道“婉婉年纪到了后我就会让嘉钰和她完婚,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对你的孩子的一种我所能做到的保护,婉婉长得很像你,聪明才智不管如何,比嘉钰高,她是个好孩子,嘉钰或许还攀不起,但我所能给予的保护就是这样了,所以不要担心婉婉,我还是会替你守着的,只是希望你能时常来梦里,让我见一见你。”
这些话说完后,林奂饱含深意的鞠了一个躬,良久才抬起身子 。
一旁的席中声音有些低哑,但还是说道“谢谢你,这么早来看我家夫人。”
林奂只是一笑,接着便没有久留,径直走了。
席中看着林奂离开的背影,最后轻声说道“她知道。”但这声音估计也就自己听得到。
林奂走出余府后便上了车,回去了,在路上老林见老爷一直沉默不语,于是说道“老爷......”
林奂知道老林想说什么,于是笑着说道“老林,有时候我还是庆幸的,身边还有你陪着。”
老林知道老爷心里孤寂,于是对他说道“老爷放心吧,小的一定会陪在老爷身边的。”
林奂听到老林说这番话,不知怎么的还是有些怪怪的,但还是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只是一笑而过,看着车窗外的人们,虽然天还没全亮,但大家都已经在开始忙活了,尤其是要过年了,这街上的人就更多了,也更加热闹,到处都是红灯笼,心下还是有些凉意。
婉婉在林奂走后看了一眼席中,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继续守在娘亲的身旁,便放心了。
过了不久余府前面停了一辆较为名贵的车,打开车门后下来了一对老夫妇,余府的管家一看于是一面招呼人出来接待,一面进去通报老爷,管家匆匆忙忙的从门口跑进来说道“老爷,老爷。”
席中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见是管家,于是说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匆匆忙忙。”
管家也上了一定的年纪,于是小跑后喘了一口气说道“老爷,柳家的老爷夫人来了,估计是来看依渠夫人的。”
席中一听到柳家的人来了,于是也没等管家说完就赶到门口迎接,管家见老爷走了,于是快步跟上,婉婉见管家和爹爹匆忙的走了,于是有些担心,和芳里耳语一会儿后,芳里点了点头于是悄悄地在一旁看,芳里在看到门外的柳氏老爷和夫人后有些一惊,于是又悄悄地回去,婉婉见芳里回来了,于是问道“怎么样?”
芳里小声的对婉婉说道“是夫人的爹娘来了,也就是小姐您的外公与外婆。”芳里突然意识到小姐从出生那一次柳老爷和夫人来看过后,就再也没看过了,也难怪小姐一脸茫然,毕竟没印象,依渠夫人也没有特别去说。
婉婉对这突然而至的外公与外婆有些陌生感,还在想着这两人时,只见爹爹将他们二老请了进来,婉婉一见到他们便觉得他们很有贵气,不是在他们装了多少首饰,摆了多少的架势,他们的气质是自发的,即便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那与生俱来的贵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尤其是外公的眉宇自带威严,婉婉一看见就有些敬畏,这就是婉婉对外公的第一印象。
柳公来到灵堂后看了一眼,站在棺前良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凝重,这时一旁的柳夫人见到了婉婉,于是走上前亲昵道“清婉吧。”
婉婉木木的点点头,柳夫人微微笑道“没想到这么大了,都认不出来了。”
听到婉婉后,柳工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婉婉心中不敢相信,这个外公的眼神这么的锐利,即便已经老了,这眼神这气势也不是现在的谁可以比得了的,见他看向了自己,一时间愣住了,都忘记了最基本的请安,好在芳里在一旁提醒了,于是上前规矩的请安“外公,外婆,婉婉给您二老请安了。”
柳夫人见婉婉请安的样子,十分的得体,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对她的赞许,柳公则是——嗯了一声,没有其他的表示了。
此时席中上前说道“爹,娘,二老这么早前来估计还未用过饭菜吧,我已在偏厅备好饭菜了,可随时准备用餐。”
柳公还是原来的表情,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接着外婆微笑着上前扶着柳公,并对席中说道“女婿有心了,正巧我们二人还未用过,那就在这儿了,有劳。”
席中还是恭敬的在一旁,并为二老领路,婉婉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觉得这个外婆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或者说她是缓和柳公的一剂药,但这好相处中,还是透了些自身所带有的高贵气息,可见外婆是个名门世家的小姐,有这么位娘亲,难怪自己的娘亲也会如此大方得体。
见外公外婆往偏厅去用餐后,婉婉松了一口气,于是看向身旁的芳里,问道“芳里。”
芳里猜到了小姐想问什么,于是说道“这两位都是门当户对的,都是官门世家,两家的祖辈是先前朝廷为官,在其地方声望还是颇高的,但自从这世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那些老朝廷的官员都被剪除,但唯独柳家有先见之明早早的退出了这场斗争,所以柳氏还是往日一般荣耀,甚至比往日更加的有地位,很多新权贵都需要得柳公牵线。”说到这儿时,婉婉的眼中已是满满的崇拜,于是有些好奇道“芳里,没想到你懂的这么多啊。”
芳里挠了挠头对婉婉说道“小姐谬赞了,这些都是夫人走之前偶尔会说起,我也只是在一旁听罢了。”
婉婉好像发现了娘亲不一样的一面,于是微笑的看向娘亲的方向,继而又转过头来听芳里继续说。
芳里见小姐这么有兴趣,于是继续说道,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不管怎么说妄议国家形势都不是什么好事,若是被有心人听了,自己如何倒是不要经,就怕会连累余府,于是继续轻声说道“虽然很多新权贵都有找柳公,但都被拒之门外,每次理由都是不再过问政事,但一些人还是知道柳公会在一旁观察,只是不想拉帮结派,何况是在如此不稳定的情势下,一旦押错将会是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