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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借钱 醒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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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了。
我揉着胀痛的头,问:“小玉,昨晚是谁把我送回来的?”小玉笑着答:“一个长得很英气的公子呢。”我疑惑地问:“不是你家瑞少爷吗?”小玉摇摇头:“不是,但是是少爷的朋友,我经常看到他来府里找少爷呢。”难道是凌?唉,怎么会让他看到我喝醉了的样子!正磨磨蹭蹭地穿衣服,小玉催促起来:“姐姐,快些穿。那位公子半个时辰前就来了,听说你还在睡觉,就一直坐在前厅等你起来。”
啊?我加速穿好衣服,让小玉随便帮我梳了个发髻就跑了出去。一进前厅,便看见凌正坐在红木雕花椅上,一手持着一卷书,一手捧着一杯茶慢慢品着。阳光从门窗斜斜地射进来,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闪着点点金色的光芒。
我不由自主地脸红了。或许他已感到我进了屋,抬眼冲我一笑:“叶姑娘?”我走到他身边,不安地问:“昨晚,是你把我抱回房的?”他点点头,眸里满是笑意:“嗯,从未见过有你这样的女子,居然还会喝酒。”
其实他是想说,我居然会醉成那样吧?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谢谢你把我抱回来。唉,可能是昨晚喝得太急了才会那样,以后慢点喝就不会有事了。”
“女孩子家还是不要喝酒的好。”明明好像是责备,但凌的语气软软的,让我听了很舒服。“尽量吧。”我笑笑。他喝了口茶,轻声说:“昨晚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跟我说想家呢。怎么样,记起点什么了吗?”
我向他望去:又是试探吗?但他晶莹的瞳仁里只有真诚,或许是真的关心我吧?我稍稍安了下心,缓缓地说:“只是做了个梦吧?记不清了。”他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让我坐下喝茶。
我尽量表现得很有礼教,极淑女地坐下。凌看我这样,微笑着说:“怎么在我面前这么拘谨?瑞说昨晚你喝酒唱歌的时候不是这样。”我挑挑眉:“我怕你说我没有礼貌嘛。”他摇头:“怎么会?我只当叶姑娘生性就如此活泼率真,又怎会嘲笑?”见他这么说,我舒了口气,笑道:“太好了。那你像瑞一样叫我小彻吧。‘叶姑娘’听起来怪怪的。”他也笑了:“嗯,好。”
桌上的茶散发着徐徐的清香。我随手拿起杯子就喝。刚喝了半口,才想起这是凌用的茶杯,赶快又放了下来。凌见我一脸尴尬,说道:“无妨,小彻喝吧。”我摇头:“我,我再倒一杯。”接着急忙从紫砂壶里又倒了一些在另一个杯里,刚捧起喝了一口,发现茶水很烫,我“哎呀”一声,失手将杯打翻在地。
“你有没有事?”凌只扫了我一眼,依旧不动声色地坐着。我甩了下手上的水,尴尬地笑笑:“没事。让凌公子见笑了。我一般不喜欢喝热水的,刚才以为壶里的茶是凉的,失礼了。”他略略点了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暗暗咬牙切齿:有没有教养啊?看见女士被烫伤,起码也该冲上前作关心状吧?在心里骂了他十万八千遍后,我终于开口问道:“对了,你一大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嘴角一抿:“听瑞说,你想跟我借钱?”原来是为这事啊!我立马笑成一朵向日葵:“啊,是这样,我想做个生意。”他又拿了一个茶杯,边倒茶边问:“是想把那个十字绣做的更大吗?不必的,瑞他家的绣坊已是天京内最好的了,况且听瑞说,你设计的那个小东西挺新奇有趣,就算不用我的钱,也一样能卖得很好啊。”
我摇头:“不是那个。另一笔生意呢。”他轻轻吹着手里的茶:“哦?又是什么好买卖?”
我神秘地向他眨眨眼:“保险公司!”
“那是什么?”他放下茶杯,皱起了眉头。我解释道:“就是一种能让你遇到天灾人祸等种种危险后,损失降低到最小的方法。”“说说看?”他似乎很感兴趣。我便补充说:“比如一个人收藏了一件古董,很怕古董会有什么闪失。然后他为古董买了一份一两银子的保险,如果这个古董后来真的被破坏了,那么就又保险公司赔他十两银子。当然,前提是投保人不能蓄意损毁被保险物。”“哦?那么被保险的可以是人吗?”他好奇地问。我笑了:“当然可以,不过前提和上面一样。还有,如果是为了健康买保险,那么先得保证这个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没有得病,否则保险不成立。”“那被保险人和接受所赔财物的是同一个人吗?”他越来越感兴趣。我耐心地向他解释:“可以是,也可以不是,这得分不同的险种了。受益人可以是被保险人的亲属。这样,如果被保险人遭遇不幸,失了性命,也可由他的亲属来领取保金。”
“听起来确实不错。”他重又捧起茶杯,另一只手用杯盖拨弄着浮在上层的茶叶:“可是,说了这么久,似乎一直是向外赔钱,怎会赚到钱?”
我笑了:“问得好!可是我也问问你,整个天刹国人口这么多,每个人都会同时遇到危险吗?”他想了一会,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如果他们没有遇到危险,他们买保险的钱就归我们了?”
“有悟性!”我赞许地一笑:“不过,买保险的钱不是一次就收齐的,要每年收一次,也就是说每买一次只保一年。”只有这样,才能让投保人感觉不出投保金额的巨大,在一次又一次的投保过程中,不知不觉地把钱送进了保险公司,也不至于心疼,也不至于负担不起。
凌思索了一会,终于答应借钱给我。他问:“你需要多少钱?”我想了一下,微笑着说:“并不是全用你的钱,我们合资做这笔生意,按我们出资的比例收取盈利。以后还了钱,这家公司就归我一个人所有。反正意思就是先股份制经营啦。”“公司?股份制?”凌一脸不解。我很耐心地把这些名词向他解释清楚,他先是恍然,后又用一种锐利的目光射向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干笑几声:“我不是忘了嘛。至于这些东西,不过是我一次兴起,想出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当然不敢在才智天下第一的凌公子面前炫耀。”不知这马屁拍得对不对,总之过了好半天,凌的脸色缓和下来,目光也不再那么复杂,我刚松了口气,猛地又听见他笑起来:“是了,你是不会骗我的。”我忙不迭地点头:还得借人家钱呢,当然得看人眼色说话。
凌沉声道:“那写契约吧。我会借给你十万两银子,够吗?”老天,十万两!来到这这么多天,也知道了一点钱是如何换算的。十万两!!!我在被打击了N秒后终于回过神:“啊,够,够。”早知道他生意做的很大,一定超富,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富!我努力平复了一下,说:“不过我还需要你帮我先拉来几个客户,你生意做那么大,一定认识不少有权有势的人吧?把这种人拉过来,日后的事会好做不少。”
他脸色变了变,还是答应了。我又补充说:“我对天刹国的经济状况不是太熟悉,不过我认为还是该把保险分成贵宾型和平民型,具体买保险、赔款的数额由你定好了。”“好的,那么其他细节就交给你了。宣华街上有一间空宅子,店就开在那吧。”凌站起身,转头面无表情地对我说:“那我先走了。那杯茶———已经凉了,可以喝了。”说完,施施然走出院门。
我呆住了。原来,他刚才一直捧着没喝的茶,是为了凉了后给我喝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悄悄蔓延:就算有一点点怀疑,但至少现在,他对我的关心和信任,是不是更多些?我不知道,这会不会也是他的一种手段。
是啊,这种关心和信任能持续多久?我不敢想。
半晌,我静静走回屋里,认真地俯案设计公司的规划、章程,又凭回忆写出了一张保险单的样式。也许,只有工作起来,才不会有这么多烦恼吧。也可能,这只是胆小的我,逃避问题的方法。
想到这里,我禁不住苦笑起来。算了,还是把手头的事做完吧,公司开得越早,钱来得越快!
对了,公司一定要有名字啊!叫什么好呢?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抄袭一下,就叫“平安保险”吧。还是这个通俗易懂啊!反正这个时空里的人不知道已经有了这么个公司,可以放心大胆地抄袭!
险种就分人身保险和财产保险吧。凭我目前的实力,还很难做分红保险之类的。做健康险和以外伤害险什么的倒是没问题。那么就这些吧。
我又把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写了写,忙到中午终于做完了。我伸了个懒腰,忽然手腕上一阵撕裂般地疼痛。我痛得一缩身子,泪都快流下来了,低头一看,是手腕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最近天渐渐热了,我不再用白绢包伤口,可不知怎么的,这伤口恢复得很慢。刚刚在我奋笔疾书又猛伸懒腰的作用下,伤口又很不争气地裂开了,唉。
我随意擦了擦,便招呼小玉准备饭菜。小玉见我袖上的血迹,惊呼起来:“姐姐,伤口又裂开了?”我无奈地点点头:“嗯,不过已经不流血了。”她担忧地问:“这可怎么办?还是找府里大夫看一下吧,万一留下疤痕怎么办?”我笑起来:“不妨事的,反正又不是在脸上。”但看见小玉铁青的脸,我只好说:“算了,你去府里随便拿点消炎的药便是,别让别人知道。”她答应了下来。
吃过午饭,美美睡了一觉,下午又画了几张十字绣的绣样:应该卖得不错吧?估计王掌柜很快就会来催着要新的样式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卖十字绣的钱拿到手,我还得用它做保险公司的资金呢。我计划过段时间就开业,所以实在筹不到我应出的钱,就只能另想他法了。
现在是真的无事可做了。我拉上小玉去花园里散步:虽然只来过一次,可还是很喜欢年府花园。尽管没有太多奇花异草,却真真是个让人放松怡情的好去处。
走着走着,忽然发现顺着一条石径,不远处有一座小楼。咦,奇怪,花园里怎么会有小楼?我问小玉:“那座小楼是做什么的?”
小玉回道:“是小姐住的地方。平时小姐很喜欢花花草草,而且本来身子就不好,需要静养,所以老爷夫人就让小姐住在怡心阁里。”
怡心阁?听着还真是个像疗养院的地方。脑中忽然又想起了那日初见,凉亭里端坐着的脸色苍白的孩子,如此虚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对了,我还答应过要去看她的呢。
想到这里,我喊住小玉:“等一下,我要去怡心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