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何年》以彻

3、重生 这里是

　　这里是哪儿？
　　为什么感觉冰冷难当？为什么感觉浑身无力？为什么鼻腔火辣辣地疼？
　　我到底活过来没有？怎么像是快窒息了？而且我好像在不断下沉，下沉……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圈住了我，让我感觉有了依靠。
　　我好想睁眼看看是怎么回事，可就是睁不开。但我知道，这个人是来帮我的。是的，我能感到我不再下沉，而是越来越靠近光明。
　　忽然间，冰冷的感觉消失了。空气猛然进入我的肺部，让我不住地咳嗽。
　　“姑娘，你没事吧？”一个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
　　咦？
　　眼前是一个俊美无比的男子。他双眉斜飞入鬓，眼睛充满一种坚定和傲气，挺直的鼻梁下，是紧抿的双唇。乌发披散开，贴着瘦削的脸庞滴着水。再一细打量，我吃了一惊：他竟然穿的是古装！天呐，我果然穿越了！可这到底是哪个朝代啊？
　　我试着动了下身子，却感觉依旧如在水中般虚弱无力。哎，不对，我怎么还在这个人的怀里？
　　“凌，你，你没事吧？吓死我了，你怎么能亲自跳下去救她？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交代！”另一个声音响起。我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玄色袍子的男人，身高绝对超过一米八，也是生得英俊异常。他正从马上跃下来，快步走向我和这个叫凌的男子。
　　抱着我的凌开口了：“要不是你不会游泳，还用我亲自下去吗？怎么样，那人逃了吗？”那个一脸不满的男子道：“可不是？你家杀了人还等着让你抓？不过说起来，黄诀国的杀手怎么会杀这么一个弱女子？而且，用的还是溺亡的这么笨的伎俩？”随后疑惑地用手指着我。
　　“我怎么会知道。”凌一手扶好我的肩，一手从我小腿下穿过，将我整个人横抱起来。我的脸微微发烫了。见我这样，他只轻笑一下，将我放到一旁的马车上。
　　我这才好好打量了以下周围的环境：四周很僻静，绿树成荫。应该是在山里吧？不远处是一片清澈的湖，很漂亮的风景嘛。但是，听刚刚那个男子的话，似乎是有人要把我淹死在湖里？！
　　“姑娘，”凌拧了拧还在滴水的青色袍子，望着我的眼睛：“你是谁？怎么会惹了黄诀国的杀手？”
　　我脑中马上闪过两个字：失忆！穿越了的同志基本上都用这招，屡试不爽。不过，就是庸俗了点。
　　想到我也是特庸俗一人，我顿时郁闷了，有气无力地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个着玄色袍子的男人立刻叫起来：“啊，这可怎么是好？你真被湖水淹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家住哪儿也不知道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记得我叫叶彻，其他的——全忘了。”
　　凌眉头一皱，背着手走到那个男子边：“瑞，你看该怎么办？”
　　我的大脑也马上积极地思索着这个问题：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一定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会被那个黄什么国的杀手追杀吧？到底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也不须知道。眼下重要的是，这儿是荒郊野岭，我又刚穿越来，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不过嘛，这两个男子应该是好人吧？不如在他们身上想想办法，也好找个让我暂时安身立命的地方。
　　分析完这些，抬眼便看见那个叫瑞的男子一脸紧张：“凌，你不会是想……”
　　凌向我展开笑颜，可我却觉得这个笑容让人很有压力：“对啊，就这么办吧。虽然不知道她是是什么人，但应该能通过她查到黄诀国杀手的事吧？住你家很安全，对不对？”然后丝毫不顾一脸惨相的瑞，上了马车，紧挨着我坐下。但很快他又撩开车帘，说：“今天的事，先不要让别人知道。好了，起程吧。”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车帘，转而笑眯眯地对着我：“叶姑娘对我的安排可还满意？”你都给我安排好了，我还能有什么别的话说？？我心里虽这么嘀咕着，但还是装得感激不尽：“有劳凌公子了。”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斜靠在车壁上。马车飞快向前驶去，一时间我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只好静静地看着凌。他似乎并没有江湖豪侠的风范，但全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懒慵的感觉。可他和那个瑞到底是是什么人？听他们刚才的对话，两人像是朋友，但又并不太像，仿佛凌说的话，瑞不得不听。我想得头都痛了也没想明白。
　　见我一直死盯着他，凌也直视着我，说：“你一定也想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吧？”我被他深不见底的眸一映，心里竟然有点发慌，赶忙答道：“嗯。”
　　他漫不经心地抚弄了一下仍是湿湿的衣角，然后用修长的手指敲打着车窗，说：“本来今天是想和瑞出来打猎的，结果在湖边看到有黄诀国打扮的人要淹死你。我就和瑞上前想抓她，但凭瑞的身手，打不过她。估计她应该是黄诀国四大杀手之一。而且这时你也沉下去了，我只好跳下来救你，就让那个杀手逃了。”
　　我恍然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小女子多谢公子搭救。”凌状似不经意地将头转向别处：“不必。还要烦请叶姑娘协助我们查清杀手的事。”“那是当然。”好歹是我的救命恩人，但怎么感觉有点像被扣在警察局里呢？好在我揣度这两个人非富即贵，跟着他们走应该是最安全的法子，不会吃亏。
　　“叶姑娘是被下了迷药吧？”凌又说话了：“我和瑞起初让你快逃，你好像都没有听到，一动不动地被按在岸边。其实我们本来也不想管的，没想到这事竟与黄诀国杀手有关，看来还真是救对了。”
　　救对了？我本来在远眺山间美景，一听这话马上缩回来，不想堪堪撞上他探询的目光。他用越发幽暗的瞳将我的慌乱一一映入：“叶姑娘，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被他盯得发毛。镇定，镇定！我暗自安慰自己：叶彻啊叶彻，你又没做什么坏事，慌什么慌！略略平复了一些后，我也用冷漠空洞的目光投向他：“是啊，我不都说过已经全忘了么？凌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在暗指我与那个黄什么国的杀手有染吗？还是担心我是在和那个杀手演戏以博取你们同情，再趁机对你们做出不利的事？若真是如此，还请公子不必管我，由我去吧。”
　　“叶姑娘多虑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我只是想问问，你还是否记得家住何处。既然姑娘不记得，我也只能让瑞差人到官府多走动走动，看看是否有人寻亲，又怎敢妄自怀疑姑娘？”
　　黑线！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人家就等我上钩，我还真傻呼呼地把自己陷进去了。唉，言多必失，下次一定要注意。
　　我只好说：“原来是我误会了公子，是我唐突了。”凌公子没有再继续试探我，只是懒懒地答了句：“没有关系，叶姑娘刚经历了那种事，定是极不相信人的，也不怪姑娘。但请姑娘放心，我与瑞都是行为磊落之人，必会保姑娘周全。”
　　我们没有再多说，车厢里安静下来。

　　我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应该是暮春时节了，山野一片葱茏。风挟卷着花香扑鼻而来：果然和在城市的感觉不一样啊。听着鸟儿不知疲倦地鸣唱，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叶姑娘把车帘放下吧，你衣服还没有干，会着凉的。”窗外的瑞好意提醒我，我一笑，放下了帘子。
　　车子走了很久很久，太阳快落山了才走到了一条大路上。再过了许久，渐渐觉得车外喧嚣起来。当车子停下时，我再度向外张望：“到了吗？这是哪儿？”
　　凌见我一脸好奇，笑笑说：“还没有。这儿是天刹国的都城，天京。我们正在入城。”天京？听着很想太平天国运动里，那群农民起义者定都的地方。我忍住了没有笑出声。
　　撩起车帘，骑了一匹骏马，单独走在前面的瑞已入了城门。

　　天已经擦黑了，几点疏星已出现在天幕中。然而进了城门，我才发现这个城市的人们似乎都没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意思。相反，似乎街道边都是人流。每家店铺前都点上了明灯，一闪一闪的，与天上的星辰一起点缀着这座繁华的都城。
　　这儿到底是哪儿？统治者似乎并不限制商业活动。我依稀记得高中历史课本里，有过关于商业发展的简介。我们中国自宋代起才有了夜市，而这儿明显不像宋代，也不像之后的任何一个朝代，更何况，黄诀国，天刹国，我从来都没有听过有这样两个国家，莫非，这里真是个与原来不同的异时空？
　　正胡思乱想间，原先策马在前的瑞慢了下来，与我们的车子保持同速：“凌，你要回去了吗？”
　　凌答道：“不急，先把叶姑娘送到你家再回去。你可要好生照料她。若你父母问起，就说是我们救起的人，其他的不要多说。”
　　瑞答应着。过了几条街，车终于停下来。凌笑道：“现在到了，下车吧。”我对他福了福：“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他日必当回报。公子再会。”我跳下车，凌恰好从车窗幽幽地看着我：“记住你今天的话。再会。”
　　我还在思索这话的意思，马车已经驶远了。瑞在前面招呼我：“怎么还不过来？”

　　我回过神，抬眼望去。呵，我这才注意到，好一座豪华的府院，从街的东边一直到西边。门前蹲着两座玩球的石狮。在檐下挂着的灯笼的映照下，更显得主人家的气派与不俗。
　　“少爷，您可回来了。”一个中年人听见叩门声，急忙出来迎接：“老爷快等急了，您怎么现在才回来？”
　　“和凌公子办了点事，所以晚了。”瑞回身指指我：“文叔，她是凌公子的朋友，凌公子想让她在咱府里暂住，等会帮我安排一下。”
　　文叔宽厚的笑了：“好的，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我也大方地答道：“小女子姓叶，单名一个彻字。”
　　文叔俯身说：“既是凌公子的意思，请进吧。”
　　瞧瞧，这礼数！我刚走上台阶，发觉不对，抬头望了下头顶的匾额，不由大吃一惊：“丞——丞相府？”
　　已施施然迈进大门的瑞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么你以为是哪儿？”
　　我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么，你是———”
　　他朗声说道：“我是丞相之子———年锦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