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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疗伤 跟着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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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狂大叔习武,已经近一个月了。
这么多天以来,披星戴月,汗洒黄土。而我的武功,也算小有进步:最起码,我打得过那些为年府看家护院的护卫了。
狂大叔对我的努力也是赞许不已,夸我是可塑之才。
当然,我并没有得意。我深深地清楚,只有不断进取,才能让自己成为高手。
“师父,你看这样行不行啊?”
晚风习习,我还在院子中苦练。而狂大叔却在若有所思地看着月亮,没有在意我的动作是否规范。我忙出声唤他,让他认真监督我。
“行,当然行。”他嘿嘿笑着,把视线从月亮上收回来:“天晚了,今天练到这里吧,快去睡去吧。”
我本来还想坚持练一会,而狂大叔却执意要我去休息。没有办法,我只好推门进屋,唤来小玉为我准备洗澡的热水。
关上门前,我也忍不住向天上看去:金色的月牙,孤零零地被遗落在黑色天幕上,掩盖了所有星辰的风华。就这样,孤单地存在着。
明天,就是初一了。
“丫头!怎么还没起来?”日上三竿,狂大叔才敲门叫我。
糟了,又睡过头了!
我马上清醒过来,从被窝里跳出穿好运动服,但心里却忍不住地嘀咕:怪了,平时我睡过头,狂大叔一定会死缠烂打,闯进我的“闺阁”,把我揪下床。而今天的他是怎么了,居然允许我睡到这么晚?
我迅速穿完衣服,打开门:“师父,我们今天练什么?”
狂大叔盯着我看了一会,思索片刻:“今天先不往下学了。你把前几天的内容做来看看。”
“好。”我冲他甜甜一笑:“师父,徒儿献丑了!”
我慢慢回想着最近想的招式,但身形却丝毫不乱,更没有因此显得停滞。狂大叔教我的,都是些简单的招数,我又自己添加了些现代格斗所用的动作,让我今天的招式更是威风凛凛。
出拳,跳跃……我又猛地回头,借着踢腿的力量,伸掌向后推去……
没想到,还没有碰到年府的花,那一丛丛花朵,居然已经顺着我推掌的方向齐齐倒下。
怎么会事?我收了掌,疑惑地看向狂大叔。
而狂大叔也是吃惊不已:“丫头,你的掌风,怎么会……”
他连忙过来,细细把着我的脉,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丫头,你的内力——怎么涨了这么多?”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答:“我也不清楚。刚刚推掌的时候,花就倒下了嘛。”
狂大叔沉吟片刻,许久,才对我点点头:“丫头,我总觉得,你的内力好像是一直潜伏在体内,一夜之间苏醒了。可是按道理,就算你失去记忆,你的内力也不该消失,更不该像藏起来后又突然涌出。”
“那又怎样?”我听不明白,只得问道。
“这样吧。”狂大叔微微笑着:“闭上眼,把你所能感觉到身体想打的招式,全部打出来,不要去想我教了你什么。”
深吸一口气,我再一次开始了。
这一次,全是凭着身体在做:这具身体,仿佛有着自己的意识,把我能感觉到的招式,稳稳地做了出来。令我吃惊的是,许多不知是什么的招式,我也在不由自主地做着。
这些招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动作,而是形成了一个套路,如同鹰击长空般,充满了力量与自由的韵律。而我也好像在这种自由中,找寻到了把握的诀窍,渐渐适应下来,让每个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际上招招狠极,暗藏杀机……
我正打算以一个凌空跳跃结束,忽然发现,凭我的功力,连年府的围墙都该跳不过,却直接轻轻一跃,简直达到了可以跳上屋顶的高度。
怎么回事?正思索着,忽然乱了身形,半空中变成了自由落体。
完了,这下要摔惨了!
我闭上眼,索性不叫,直直向下落去……
忽然间,我落入了一个软软的温暖怀抱。
终于没摔在地上啊!我嗅着熟悉的龙涎香,睁开眼,正想向接住我的人道谢,话却突然凝固在了嘴边。
是晋王!
一身浅紫闪缎袍的晋王,正挑眉看着怀中的我,嘴角轻扬:“你穿的是什么啊?”
“是你啊。”我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跳下来:“我穿的这件,叫运动服。刚才——谢谢你哦。”
晋王似乎还没回过神:“你跳那么高干吗,难不成是真如探子所说,在练武功?”
“是啊。”我吐吐舌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愤怒地喊道:“你刚才说什么探子?”
晋王站在我的身边,长发飘到了我的脸上。他低下身子,抚着我的脸:“对不起,若璃。我本也不想这样做,只是太久见不到你一次,所以,就悄悄在你身边安插了探子,想知道你在做着什么。”
我虽然生气,但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怎么也发不出火:“算了,把你的人撤走吧。其实你不想也应该知道,我肯定不会做什么好事。”
他忍不住笑了,温暖的掌更小心地摩挲着我的脸:“若璃,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办?”
一瞬间,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痴迷,不舍,和固执……
我挣脱出来,退后几步:“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就是这件事。”他丝毫不在意我的闪躲,跟了上来:“我要找狂云说说,不能再让我的女人去学这些。”然后攥住我的手,向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狂大叔走去。
刚走了两步,我就又挣脱出来:“晋王,你弄清楚,我不是你的女人。你更没有权力管我的事情。学武,是我自己要学的,你去找我师父,又有什么用?”
“我,不想听你叫我晋王。人前也就算了。人后,”他也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我,眼中是缱绻的温柔:“叫我寒!”
“寒……”看着他的眼睛,我忍不住小声地唤了一次。见他满意地笑了,我又很快重新提高了嗓门:“总之,这件事,是我自愿的,请你不要干涉。”随后叉着腰,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好。”只沉默了片刻,他便笑了起来:“既然你想学,我便不阻挠。去吧。”
不会吧,这么快就答应我了?我还有点怀疑地看着他,然后拔腿要走。
“等一下。”他忽然又唤住了我:“过来!”
反悔了?我就知道。
我无奈地走过去,他却低下了头,双手灵活地在我发间穿梭。我吃惊地抬头:“你在做什么?”
“等一下。”他又在我头上捣鼓了一会,这才放下手,满意地上下看看:“好了。看你练武弄的,发髻都松了。”
我摸摸今天才梳的半翻髻,心里泛涌起难言的情感:晋王——刚才在为我挽髻……
心里一软,回头看向他,他也正笑吟吟地看着我:“去吧。”
我这才冲他微微笑着,向狂大叔跑去。
身后,微风轻轻吹来他的低语:“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女人。总有一天!”
“刚才没事吧?”狂大叔见我跑过来,连忙问道。
我红着脸点点头,更关心我刚才所练的招式:“师父,刚才我做的如何?”
狂大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旁敲侧击起来:“丫头,以前的事,你记得多少?”
“一点也不记得了啊!”我疑惑地看着他:“师父,怎么了?”
“没什么。”他呵呵笑着,许久,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严肃地对我说:“丫头啊,如果,我今晚让你去给一个人疗伤,你愿不愿意?”
“不会吧?师父,你应该知道,我的医术差得可以啊!”尽管狂大叔对我的医术失望透顶,但还是偶尔抽查一下我背的《百草志》,每每总是以他的无奈离去收场。
他狡黠一笑:“你的本事,我自然知道。我不用你来诊治,只需在今晚,你为我紧紧握住那个人的手,就可以了。”
“这是哪门子疗法?”我总觉得狂大叔是在逗我:哪会这么简单就把病治了?
他摇头:“这样就够了。那个人身中寒毒,我需要找个间接的人,把他的寒气导出来。”
那个间接人就是我?不要啊!我可不想给别人当人体暖炉!
我悄悄向后撤去,想赶紧一走了之。狂大叔早就料到我会有如此反应,只微微一笑,淡淡笑道:“你放心,我保证你不会有事。只是会感觉有点冷。而且嘛……”
他故意拖长嗓音,调足了我的胃口。我忍不住停住脚步,好奇地问道:“而且怎样?”
“而且我觉得,你的内力应该也会大增哦。”狂大叔坏笑道。
我刚想说,怎么会有这种增加内力的方法,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不做声了:小龙女以前不就逼杨过去睡那个什么寒玉床来增加功力嘛。
这么看来,狂大叔所说的,可信了很多。但我还是不禁问道:“那,你让我疗伤的人,是谁?”
“丫头,这个人,我不想说。”狂大叔真诚地看着我:“所以,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就不逼你了。”
我又思索片刻,终于松口答应下来:“那好吧。今晚,我跟你去给那个人疗伤。”
“师父,现在到了?”今晚,狂大叔等到整个年府的人都睡下了,才和我翻墙出府,坐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离去。
最可恶的是,狂大叔居然给我的眼睛蒙上黑纱,让我不知身处何地。虽然我能感觉,马车似乎绕行了很久,但还是不知道绕到了哪里。等到狂大叔把黑纱揭下,我们已经在一座豪华的府邸外面了。
“到了,到了!”狂大叔嘿嘿笑着:“丫头,翻进去吧。”
“还翻墙啊?”我翻白眼还差不多:“师父,你到底是来害人还是救人啊?翻年府的墙也就算了,为什么这家人的墙也要翻啊?”
“让你翻你就翻嘛,快点。”狂大叔不耐烦地先跳上墙去:“不翻我就把你揪上来。”
“知道了。”我怏怏不乐地跟着跳上墙:自从上午能跳得很高,我发现我可以熟练地运用轻功了。再翻墙,对我而言也不算难事了。
我站稳后,向这家府邸里看去,差点没掉下来。
在朦胧的月光下,我清楚地看到假山、池沼被精心安排在这座府邸的花园中,错落有致;石径向前蜿蜒而去,多了几分天然的趣味;周围的花草树木,大概都是我从未见过的珍奇,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真的是,很美的花园,甚至超过了年府,以及我在宫中见过的花园,宛如童话中的仙境。
狂大叔拉我下来,熟门熟路地带我向里走去,并小心地避开巡逻的护卫。我东张西望,陶醉在这与众不同的美境中:这里一草一木,都是那样自然地存在着。回廊、小桥、院落,安排地十分合理,看起来让人很舒服。
“看什么呢,就是这儿了。”狂大叔把我带到一间房间外,轻轻敲击房间外石壁上的牡丹花纹,忽然间,地上的石砖左右分开,一个暗道就出现在了眼前。
我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狂大叔又给我蒙上了黑纱,并点了我的穴,扛着我向下跑去。
下了台阶,转了好几个弯,我感觉自己来到了一间温暖的石室:黑纱隐隐透出光亮,让我知道,房间是如此的灯火通明。
我想问现在是在哪里,可只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音节,完全说不出话来。惊惧之余,我意识到,刚才狂大叔点的是我的哑穴!
“小子,你知道我回来了吧?”狂大叔把我丢到一张大床上,忽然懒懒地开了口。
“嗯。”床上似乎还躺了一个人,也同样懒懒地答着狂大叔的话。
“这么多年了,你本不该继续找我的。不过,我还是不忍心看你受苦。”狂大叔声音有一丝哽咽:“罢了,我找了人帮你疗伤。”
此刻的我正好奇地摸索着这张大床,丝毫没有理会狂大叔在说什么。狂大叔见我这么好奇,便低声笑道:“丫头,这是张暖玉床,帮这个小子暖身子用的。”
玉?只在《神雕侠侣》里见过寒玉床,可没想到,还有暖玉床。我邪恶地奸笑着,很想敲下一点玉带走。可手边没有工具,只好作罢。
狂大叔笑着:“丫头,别淘气。”然后捉住我的手,引我向那个人靠过去,然后把我的手递到那个人掌中。
果然,一阵冷冽的寒意,自那人宽厚的手掌迅速传至我的全身。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这种寒意,仿佛比世间的冰还要冷上几分,仿佛是——来自冥府,如同汹涌而来的望川之水……但我同时也觉得,这覆住我的手掌,让我感到说不出的熟悉,仿佛曾经就这样,安静地度过了千万年的时光……
但眼下还是很冷。我轻轻挣脱出了那个人的手掌。而那人,似乎也料到我会有如此反应,根本没有握紧我的手。我惊讶地发现,我只是轻轻一挣,手便松开了。
“丫头。”狂大叔的声音冷冷传来:“今晚,你已经答应要为他疗伤的。难道你忍心看他冷至骨髓么?就算你为他传出寒毒,他身上也依旧是比你还要寒冷。不信,你自己摸摸看。”
我迟疑地向前摸去——大概是摸到了他突出的锁骨。这才发现,那个躺着的人,应该是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而且全身——冷如寒冰。
我这个人,不管怎样都是狠不下心。想了一小会,我便又乖乖找到那个人的掌,自觉地把自己的手缩进去。
而那个男子似乎没想到我会又一次握住他的手,反而不愿意这样,松开了掌。
我心里一阵感动:他应该是个好人,不忍心害我和他一起受罪,才这样做的吧?
“小子,用不着不忍心。”狂大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今晚带她来,就是给你疗伤的。”
随后,狂大叔抓住他的手,迫使他握紧我的手:“不要忘了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你这样,对这丫头也不好。”
那人一愣,许久,才重又握好我的手,紧紧地不再放开。
“这才对了嘛。”狂大叔满意地笑了:“小子,你可别把你眼前的黑纱拿下来。明天一早,我自会带她走。到时你的哑穴也会自解。不必打听我和她的住处,我会暗中看着你的。”
原来狂大叔也给那人蒙了黑纱啊。那人没有做声,静静躺着。不一会,我才听到狂大叔起身离去。
石室里只剩我和这个男子两人了。
怎么办?手中的寒意源源不断地传来,让我始终无法忽略。好似深到了骨髓,让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试着躺在这张暖玉床上,这才稍稍舒服了些。但依旧能感到冥府的寒冷,让我全身发抖。
忽然间,一床被子轻柔地盖在了我的身上:应该是我身边的这个男子吧?
我忍不住轻笑:明明比我还难受,丝毫不介意我霸占了他的床,还把自己的被子给我盖。
我感动不已,很讲义气地把被子也分给他一点:这样,我就和他盖着一床被子,安静地躺在暖玉床上了。
还是很冷啊。
我蜷起身子,微微发抖。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我的颤抖,很抱歉地用另一只手抚上我的脸,却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比我更凉,马上缩了回去。
虽然要给这个陌生人疗伤,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真的是让我感动又佩服。反正也这么冷了,不怕更冷了!我笑笑,伸手去抚摸他的脸。
他略一停滞,想要把我的手放回来。而我又执意伸手去触摸。几次下来,他便不再闪躲,任由我轻轻抚着。
我能感觉这个人的五官分明,如同刀刻一般。并且应该是个很清瘦的男子吧?虽然手下传来阵阵寒冷,但我也尽量不去理会,反而在好奇地想象,这个男人的样子:我从心里觉得,他绝对会是个英俊高大的男子。
温柔的眉,挺直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唇角……我轻轻抚过这个男子的脸颊,向他传递着自己的真诚与关心。
终于,困倦在难以忍受的寒冷中袭来。
大概人冻死前会觉得困吧?迷糊中,我向那个人靠了靠,偎了过去:尽管他是传出寒冷的源泉,但毕竟,他是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暂时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
我意识越来越模糊,感觉快要陷入了梦境:果然,睡着了的话,也不会感觉那么冷了。
那个人迟疑了一下,将我揽进了怀里。
是错觉么?我竟然觉得,他那跳动的心,反而是引我脱离望川的小舟,远远离开了这片清冽的寒,带来浅浅的温暖……
我沉沉睡去,不再思索任何问题。
一个寒冷的夜晚,就这样,在我们两个陌生人的相拥中,缓缓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