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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入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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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过后,狂大叔把几乎冻僵了的我抱了出来,然后驾车回府,准我休息一天。
我在床上静静躺着,连钱多多送来的信都没有心思看,直接让小厮转给凌,让凌替我处理一下。
凌隐约觉出我生病了,抽空过来看望了我一下。而我懒懒地躺在床上,倦得没有心思搭话。
凌担忧地看着我,坐在我床边,如同前段时间我染了风寒时那样,将手搭在我的额上。但只一下,他便拿了下来,惊疑地问道:“彻,你怎么额头这么冰?”然后又抓起我的手握了一下:“怎么会比我还凉,全身都这样吗?”
我苦笑着,无奈地点点头。他有点生气了,起身道:“好好休息。我要找狂云问问,怎么把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连忙摆手,示意他不要去。然后有气无力地拽住他,让他好好坐着:“我没事呢。这样可以快速增加内力哦。不过是练功而已,不用去找师父了。”
看着凌依旧愠怒的脸,我轻轻笑着,抚上他紧皱的眉:“别生气了,否则就不好看了啊。”
我话音刚落,凌便笑了起来,眉也随之展开。他握住我的手:“彻,不要太急于求成。慢慢来,照顾好自己。”
“知道。”我感激地对他一笑。他又陪我坐了一会,这才离去。
不知云的生意准备的怎么样?这可是我做的第一家分店呢。
那日,云只留给我一个不大详细的地址,并且,好像也需经中转人才能找到他。尽管他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但我也看得出,他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富豪,因此对他也没什么不放心。
虽然很想差人去问问,但终究是躺在床上懒得动弹。钱多多那里,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算了,难得狂大叔给我个病假,让我休息,还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我闭着眼养神,享受这个难得的假期。
只是——
闭了眼,仿佛又置身于昨夜的石室。好像,仍能感到噬骨的寒,以及最后入睡前,那若有若无的温暖。
我侧过身,竭力不去想。但指间,好似仍在描画着那个男子的眉目。
我到底是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只是助人为乐呢!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平复着内心莫名的波澜。
接近中午时,瑞也来探望不肯下床的我,并且顺便带来了一个让我郁闷万分的消息:今天上朝时,太子随口向年丞相提了句,让我明天进入“雅学”学习。
所谓“雅学”,便是宫里私立的贵族学院。在此学习的学生,大部分是亲贵权臣的子女。
天啊,我前世都念了十三年的书,怎么穿越到这里还要念?那个太子轩辕烈是不是和我有仇?我一边愤恨地想着,一边用被子蒙住头,转身躺着不理睬瑞。
瑞哭笑不得地掀开我的被子,柔声道:“我和凌都觉得,留你在府里整天跟狂云伯伯学武,会累坏身子的。相比之下,还是去雅学更好啊。”
拜托!那样会累死我无数脑细胞的!
正在我撅嘴不语时,瑞将我的身体扳过来,让我正对着他躺好,然后怜爱地摸了摸我冰冷的脸颊:“你看,狂云伯伯又害你生病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啊!女孩子本就该学些琴棋书画,别再舞刀弄枪了。”
“可是,我病了……”我望着他充满关切的双眼,小声嗫嚅着。
瑞看着我蜷在床上的样子,思虑了一番,终是不忍:“罢了。太子若知道你病了,应该也是会答应我,不让你入学吧?”
“对啊对啊。”我立即笑得甜甜的,撒娇道:“瑞,那我们说定了,我不要上学!”
三天后,我在太监的指引下,无奈地站在了宫里的“雅学阁”外。
瑞虽是答应我不让我上学,可凌就是不赞同。这两天他没事就往我这里跑,见我身体好了起来,便告诉瑞,我一定得入雅学,还威胁我说是太子的意思。
我多次撒娇无效后,不得已便来上学了,可心里还是很不痛快:凌分明是仗势欺人嘛,还说是怕我学武累着,真可恶!以后不要理他了。
不过,既然来了,就看看这个“雅学”有什么可玩的吧。
已近秋季了,宫中各景更是让人感觉一片萧索。
我静静站在门外,等到通传太监向授课老师通传完毕,这才慢悠悠地撩了珠帘,走进“雅学阁”。
“怎么是你?”我望着站在屋子最前方的男子,略带吃惊地问道。
身着官服,背手而立的风无痕见我进了门,弓身作揖:“参见郡主。”但我分明看到,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个促狭的微笑
惨了,如果风无痕是老师的话,他一定会抓住一切机会来整我,以报我下药之仇。看来,我在这“雅学”的生活,应该不会像我之前想象的那般简单。
“风大人免礼。”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风无痕这才缓缓地起了身,一双狐狸般媚惑的双眼中带了笑意,静静看着我。
我毫不畏惧地回瞪他:怕什么?起码我现在是个小小的郡主呢。只要我乖乖上学不闯祸,你还能拿我怎么办?
风无痕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唇角一勾:“按惯例,这月轮到下官讲学。希望郡主能尽快适应。现在,还请郡主先入座吧。”随后,他自顾自地走到屋内最前方的雕花大桌前,悠然地坐了下来。
我这才收回冷冷的目光,开始在雅学阁内扫视。
气氛,好像有点不大正常……
雅学阁内,书桌被整齐地分成了两大排,一群与我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按男左女右列坐两边。看他们穿戴的绫罗绸缎,金钗玉镯,便知他们出身之显赫。
只是……
此刻,他们齐刷刷地回头,安静地望着站在最后面的我——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庞像X光般将我扫了个透。
我微微一笑,慢慢迎着他们探询、怀疑、好奇、不屑,甚至是鄙视的目光,一步步挪到第三排的一张空位上,不慌不忙地坐下。
毕竟,我是个来自21世纪的新青年,无论是我原先的生理年龄还是心理年龄,都绝对比他们大,又怎么会怕他们这帮小毛孩?我冷笑一声,大方地坐好,五十周围这帮贵族子弟的打量。
风无痕见我安然自若的样子,不禁赞许地微笑了一下。我也莞尔,得体地向周围那些射来的目光致意。但很快,我听到身边这群男男女女的议论之声。
“什么啊,这就是那个什么色艺双绝的年若璃?”“也不怎么样啊。”“就是啊,晋王殿下怎么会喜欢她呢?”“我看也是。晋王这么英俊有才,再怎么说,也该是姐姐你和晋王身份最配嘛。”“瞎说什么,晋王肯定对她只是三分真情,久了也该不稀罕了。”“我看啊,还是太子殿下更严肃威严些,不过和晋王比,性子就有点冷淡了哦。”“不过,我听说太子似乎也很喜欢她呢。”“怎么会?”“是啊,我听说……”
看来晋王魅力不小哦。就算他风流多情,雅学里的这帮怀春少女还是纷纷把他当成是偶像。连一些小男生都觉得我配不上他。这样也好,将来可以为我制造些舆论力量,让我不必嫁给他了。
但很快,我眉头又不禁一皱:刚才他们说太子喜欢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和那个太子素未谋面,“喜欢”一说,又从何谈起呢?
我皱着眉头,正想再仔细听听,却被风无痕的制止打断了:“各位少爷小姐,现在开始讲学了。”
我和那些贵族子弟们抬头向他一望,看见他站在桌前,长发用乌缎束于脑后,表情淡淡却更显英俊的脸上一派儒风,这才记起他可是讲课的老师,便安静下来,开始听课。
原来,当一个人的是非观一经养成,再去被迫接受明知是“非”的东西,的确是件很痛苦的事。
我无奈地趴在桌子上,尽量不去听风无痕所讲的课:经管他所讲的,是这个时空的科学家们的最新研究成果……
因为,我怕听了后,我会实在忍不住,给他演绎个现场版的“大家来找茬”!
风无痕说,天地生于混沌。好吧,我忍……
风无痕又说,天地四方。好吧,我再忍……
风无痕还说,腐草生萤。好吧,我还忍……
可是,当他以及笑得面若桃花,实则很欠扁地讲着“力动物动,力止物止”时,连我这个文科班出身的人也不能忍受了!
于是乎,我拍岸而起,睥睨群雄!
风无痕先是小小地吃了一惊,但很快就镇定下来,用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我故作女王样。我清了清喉咙,开始怒吼:“现在听我讲!宇宙生于爆炸,天地圆如西瓜,弱虫来自虫卵,力为改变物体运动状态之源!”
全班静默了,每个人都用看ET般的眼神看着我。而我也终于醒悟过来:这里可不是21世纪的课堂啊,我讲的这些谁明白啊?
风无痕见我略有尴尬地站在那里,轻笑一声:“郡主讲完了吗?”
“完,完了……”我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请郡主来具体讲一下你所说的依据吧。”风无痕微眯着眼,和善地笑着。
天知道我该怎么和他们讲。算了,豁出去了。我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拼命回忆过去学过的所有知识,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从宇宙大爆炸理论讲到最后的力学,我已是口干舌燥。而座下的孩子们却毫不倦怠,丝毫没有初见我时的鄙夷与不屑,反而面露惊艳与羡慕,认真地听着课,大概也是由于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新鲜的理论。
虽然刚来时,大家对我有些偏见,但相信通过今天我所讲的课,他们很快就会见识到我的厉害,不敢再轻视我了吧。我不禁有了小小的得意。
风无痕坐到了我的座位上,一言不发地听着我所讲的内容,目光与我交错的瞬间,不时流露出几分赞许。
只是苦了我,要不停地回想那些几乎遗忘了的知识,还要再转换成通俗易懂的语言,加以简单的事例分析给他们听。
终于,我把所有内容都讲完了,微微笑着,骄傲地踱着步子走下了讲台。
雅学阁内一片安静,似乎还沉浸在我所讲的那些新奇的内容中。直到我走到风无痕身边,他才恍然醒悟过来,带头鼓起掌。
瞬间,这些孩子们给了我如潮水般的掌声,和真诚的笑脸。
风无痕笑着起身,摇头道:“罢了,依本官看,郡主才情过人。这雅学阁,今后,怕是容不下本官了。”并幽默地叹了口气,宣布下课。
我不由得感激地看向他:看来,他也并不是我想像中那么心胸狭窄,有仇必报的嘛。今天没因为我讲的与传统内容不同而罚我,反而鼓励我做进一步的讲解,这种求真务实的态度,就很令我敬佩。
放学了。
我和这一群公子小姐走在一起,并当之无愧地成了焦点。
“若璃姐姐,你懂得可真多啊。”“若璃,你讲的力学,我还不是很懂……”“若璃妹妹,若不嫌弃,以后为兄可要多多叨扰了……”如此如此,不绝于耳。
我一一得体地回了,与他们告别。出了宫门后,独自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放下车帘,我展颜一笑,松了口气:今天,已经立起了足够的威信。想必,以后的学校生活应该也会就这么简单地度过了吧。
我靠在车壁,开始闭目养神:不管以后怎样,我叶彻,都一定会勇敢地面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