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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客户 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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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被狂大叔抓起来练习基本功。
尽管我前世从未习过武,体质很差,我却惊奇地发现,狂大叔教我的每一项动作,我都做的十分标准熟练,仿佛身体早就习惯了这么运动。
转身,稳定无撼;出拳,刚劲有力,跳跃,轻盈无比……身体好似在按照无形的轨道,一点一点行驶着,陌生的熟悉感也不断涌入身体中。一套简单的入门动作,就这样被我完成地虎虎生威。
如此一来,我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我穿越上的这个身体,从前是不是练过武功。可越想越不对,既然会武,为什么瑞那天救我之前,这个身体的主人一点也没有反抗那个想杀她的人?
而狂大叔对我动作的熟稔和标准也是惊叹不已,说我是习武奇才,要好好栽培我。可我一心想搞清楚这具身体以前的事,便隐晦地提醒他,求他帮我恢复记忆。狂大叔这才想起这码事,想要给我把脉配药。
于是我们回屋把脉。狂大叔越切脉脸色就变得越深沉,写着的,全是我看不懂的神色。到了最后,他闭上眼睛,不住地点着头:“丫头,你的脉……”
“怎样?”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我不由心急起来。
“呵呵,我不是说了吗?习武奇才啊!”他得逞般的笑了起来。
我不满地抽回手:“什么啊!”并冷哼一声。
他慢慢停住笑,倒了杯茶喝着,不经意地问道:“丫头,你的生辰是哪天?”
哪天?应该回答他真正的生日,还是我穿越过来的那天?
想了一下,我告诉了他我穿越来的那个日子。
狂大叔严肃起来,背着手离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屋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会吧,难道他很迷信,觉得我的生日冲撞了他,所以生气了,不教我了?
真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我嗤之以鼻,然后出去接着练功。
其实我很希望能学会武术。在这样的古代,做一个绝世高手,就不怕被别人欺负了。而且我本来就是个很有毅力的人,既然决定要学了,就一定会学到底的。
狂大叔在他自己的屋子不知做着什么。过了一会,出来见我还在练功,眼里多了几分赞许:“丫头,你真的要拜我为师?”
这话奇怪了,不是他自己非要收我为徒吗?难不成,又是什么考验?
我生怕答“不要”,他会一刀劈了我,又猜不透他的想法,便含糊地应了:“当然了啊。反正你都欺负我这么长时间了。”
狂大叔奇怪地笑了,然后拍拍我的肩膀:“丫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我知道的,全部教给你。只要你不怕吃苦。”
我奇怪不已:他态度怎么变这么快?但还是答应了。
狂大叔便开心地教起我来。我明显感到,他教我的东西,并非电视上所看的那些基本功。
比如,他会让我俯身摘花,并要求力道要精准,在短时间内摘得完整的20朵才可以休息。或者去抓鱼,要抓上小鱼,而不要大鱼……
不知这些练习有什么作用。但我还是学得非常认真。只是——可惜了年府的花和鱼。
偶尔,我也会偷一下懒。原先他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对我是真正严厉起来:动作不标准,便一定要重做,并且要做到最熟练。
瑞和年丞相下朝后来看过我苦练。瑞虽舍不得我受罪,但我安慰他,我是一定要学武术的,他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就这样,一个上午过去了。
“若璃?”午觉还没睡够,便听到凌在敲门。这才猛然想起,昨天给钱多多的信里答应了她,今天下午去见大客户。
我三下五除二地穿好衣服,推门问道:“凌,为什么你也要去啊?”
凌笑笑,睫毛如蝶翼般优雅地颤动:“不放心你。其实我去就可以啊,为什么你还要去呢?”
这话其实很对。开业前期,一直都是凌在为我处理店内的一些事情,而且做的比我丝毫不差。但我还是不习惯依靠别人,很快便吩咐下去,让钱多多每天给我写信汇报店内情况。
凌虽然不再管的很多,但他也会拆阅我和钱多多的信,并提出一些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偶尔店内出现了一些摆不平的事,只要凌出马,也会轻松解决。
不过嘛,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微笑着:“没听说过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凌抱臂而立,好笑地看着我:“这话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撒娇似的缠在他身边,抓着他的手晃了又晃:“凌,就让我自己去嘛。总不能一直让你为我操吧?放心啦,我可是老板哦!”
“你是在怕我夺权?”凌并没有生气,而是微笑着开玩笑道。
见我撅了嘴,他才不再打趣我:“行啦。去吧。你这丫头,总喜欢操心这些。”佯怒离去。
我在他身后轻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凌是在不露痕迹地关心着我,满足着我。
“叶老板,您来了?”身着秋香色小裙的钱多多正在门口等着我。
“客户呢?来了吗?”我一边匆匆进屋,一边扭头和她说着话。
“来了,就在里屋等着了。”钱多多略带抱歉,跟在我的身后:“对不起,叶老板,凌老板一直嘱咐我们,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找您。可今天这个客户说一定要见您,否则就不和我们做生意了,这才请您过来。”
我点着头,站在门外,揩了一下汗,整理了一下衣裳:“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我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微笑着走了进去。
但,我的笑容很快僵住了……
是他!
是他!
眼前正坐在红木椅上优雅地品着茶,抿着唇看我,如同谪仙般的男子,正是我那日在寂音山上遇见的——云!
“怎么,怎么是你?”我收了笑容,疑惑地看着他,问道。
他虽也是略有吃惊,但还是很快平静下来,嘴角轻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是我,不可以吗?”随之,放下了手里的瓷杯。
“当然可以。”我缓过神,也微微笑起来:“真没想到,我的大客户会是你。”
“彼此彼此。”他起身向我走来,目光中也有几分笑意:“我也没想到,这间保险公司的老板会是你。”
他越走近我,我便能越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熏香:先是一种令人心静的檀香;中调婉转悠长,仿佛混合了天然香气的龙涎香;尾调是不知名的余香,清浅渺远,消散于无形……
一阵恍惚。我仿佛看见了冥府那汩汩的望川水,黑色的天幕,飘摇的冥火,妖冶的曼珠沙华……但这一切,全在香气传来的一瞬,全部呈现在我眼前。
“这,是什么熏香?”我好奇道。
他优雅地笑着:“‘伊世天香’的老板给我调的特制香而已。大概那天在林间,被野花的香气掩住了,你没有嗅出来。”
“这样啊。”其实说起来,我感觉这香气,和眼前性子淡淡的云,还真是很配呢:“那这香叫什么名字?”
他凝视着我,沉吟片刻,才微笑道:“冥惑。”
我又神思恍惚起来。
冥惑?果然,像是来自冥府的感觉。那个“伊世天香”的老板还真不是等闲之辈,果真把冥府的冷冽渺远之感,调了个透彻!
我失神片刻,这才略略鞠躬,引他坐回去,同时给自己倒了杯茶:“说起来,这家店,不过是我换了名字开的一家小店罢了。”
“小店?”他微笑着摇头:“怎么会?谁人不知天京内的平安保险公司?谁人不知你设计的十字绣,还有——还有那幅充满天机的绣品?只是,你叫叶彻?”眼里,是盈盈的笑意。
我真的这么出名吗?我有点不好意思:“哪里。叶无缺只是我随意取的名字,方便我出来顽时用罢了。至于你那些夸奖,都是些误传而已。道听途说嘛。”然后抿了一口菊花冰茶。
今天的云,穿了一身织金锦长袍,更显得他身材修长,面目清朗俊逸。看着他懒懒的笑,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在山上的初见的那天……
“怎么会?”云一手支着头,一手轻放在红木圆桌上:“连我也是佩服之至,这才想来见见你这位不平凡的女子呢。”
我但笑不语,只拿过他的瓷杯,又斟了杯茶给他:“说起来,你要和我做什么生意?该不会只是来看看我长什么样子吧?”
“有何不可?”他似开玩笑般答着,笑意加深。
不知怎的,我丝毫不恼,也开玩笑道:“快说嘛。不然撵你出门啦。”
他这才收了玩笑之色,身子稍往前倾,低声道:“是这样。我想,趁着现在生意这么好,由我出资,在琉璃郡开家分店,如何?”
的确,做了这么久,我还没考虑开分店的事。一方面,我的大部分资金被天京的这家店牵制住了;另一方面,我也没有太大精力再开一家。
既然现在有人愿意为我出钱开店,只要不砸了我的牌子,也算是件好事啊。只是不知他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来帮我开这家店。要知道,琉璃郡可是全国第一富庶地,尤其是那里的琉璃都,相当于上海一般,是全国最大的城市,经济比天京还要发达。在那里开店,资金动辄就要几十万两银子。这是目前我还不敢想的事。
到底该不该做这笔生意?要知道,绝对不会有那么容易拣的便宜。
我没有急着回答,陷入了沉思。
云也不急,倚在红木雕花椅上,浅浅地品着茶:“好茶呢。”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停留在瓷杯上,微笑着答:“是啊。我让下人摘了北方的菊花,快马送来。水是城外镜湖的。另加了些冰糖,滋味可能和平常的有些不同。”
云的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叶,你对茶道很精通?”
“只是胡乱泡着喝的,哪儿谈得上是精通?”我想了这半天,终于决定下来:“云,你刚才说的事,具体想要怎么做?”
云的眸中依旧如同泛着淡淡的烟波,没有什么生意达成的喜悦:“我来经营分店。所有的钱财我出,我只要你们的牌子,每年给你们一定的收益,可好?”
“不行。”我很快拒绝了。我刚才想了又想,始终不能把自己的分店给别人来做:“除非……”
“除非,也像你和凌那样,和你做那个股份制经营?”他睫毛轻轻抬起,让我看到了他眸中闪动的赞许的光芒。
其实这才是他的想法吧?我略一思考,觉得这绝对是他早就构思好的。先前的方案,不过是来试探我对保险公司的重视程度,以及我对生意的态度。
不过,我也是吃了一惊:这的确是我想要说的话:“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凌……”
“当然知道。”他不肯说得详细,只是微笑着:“那就股份制好了,也免得你不放心我。”
我得体一笑:“怎么会?只是,这样你可赚的,大概会少很多。”
“没有关系。”他垂睫低声道:“其实,我并不怎么想赚钱。只要能保一方平安,赚多赚少,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佩服,云兄居然有这份心思。”我愕然道。
我一直自诩自己一心为民。今日才知,居然这等真正关心百姓的人。
“哪里?”他抬眼谦逊地说道:“毕竟,这是你的公司,你的想法。”
我摇头,微笑着打趣道:“云兄才是心怀天下之人。连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当今太子了。”
“太子么?”他轻笑着,没有答话。
我一时读不懂他的意思,只好转移话题:“那,我们来签一下合同吧。”
他不甚明白我的意思,但还是看着我拿出一张纸,在上面龙飞凤舞了几项条款,随后签了字。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送他出门,看着他上了一辆不逊于晋王那天乘坐的马车。
“好。”他笑着,与我挥手道别。
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去,心里还是不能平复下来。
刚刚,云签完合同,便告诉我他可以在琉璃都提供店铺。目前,我们的合作钱款与我与凌的相同。具体事务交由他负责,不用半月就可开张。
我则吃惊不已:这个云,不为牟利,不吝钱财,到底是什么人?
我虽然很想问问,但看他的样子,大概问了也不会说吧。那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这样子,就够了吧。
我把签定的新生意和钱多多交代了一下,让她多注意一下,告辞后,我便要离去。
其实,我一直很放心她帮我做事。钱多多的眼中,有着一种清明,一种睿智。让我十分放心。
这么多天以来,她处理生意也是进退得当,有理有据;对待客人,温和谦逊,彬彬有力。为公司拉来了不少新客户,也巩固了很多老客户。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商界人才。
只是……
出门前,我又瞥见钱多多低头整理帐目时,唇边那一闪而过的轻笑。
感觉有点怪啊。
再回头看去,那笑容已经消散。钱多多专心致志地整理着帐本,脸上写满了认真与严肃。
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我耸耸肩,大步离去。
湛蓝的天空上,绵绵的白云正飘荡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