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何年》以彻

22、生意 感谢狂

　　感谢狂大叔那天带我去屋顶看星星。所以……
　　第二天，我光荣地染了风寒。

　　“你这个丫头，体质怎么会那么差呢？”狂大叔因为没有及时把睡着了的我带下屋顶，让我吹了一晚上的风，结果害我在床上病了好多天。在我的强烈抗议之下，狂大叔只好担负起照顾我的任务，并决定暂时停止习武，让我先学医术。
　　其间，瑞和瑟瑟来看过我。尽管他们不知道我生病的真正原因，但瑞还是一脸愧疚：大概是觉得很对不起我。我也索性不理他，只悄悄拿眼角瞥他：哼，再让你出卖朋友，害我被狂大叔整这么惨！
　　后来，我狠狠敲诈了瑞一笔：让他花了大把银子，给我去买了一堆毫无营养的零食。尽管被狂大叔丢出去大半，但我还是吃到了一些，也算是比较幸福啦。
　　另外，凌也来了。
　　凌英俊的脸上带着忧色，坐在床边，仔细问我是怎么回事。我看看他身后张牙舞爪的狂大叔，把话又咽回了肚去。凌大概也是猜出了什么，礼貌地请狂大叔出去。但狂大叔就是赖着不走，凌便也无可奈何。我们只好彻底忽视他，把他当空气。时间一长，狂大叔感觉很没面子，于是主动撤走了。
　　凭我的观察，凌也是认识狂大叔的，他对狂大叔很是客气。本想从他这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一下狂大叔，可他也是铁了心不说，我就没有再问。

　　“怎么样？好些了吗？”这天，凌将冰凉的手贴在我的额头，轻声问道。
　　我本来总觉得燥热，被凌冰凉的大手一贴。舒服了很多。我不禁叹道：“凌，你的手真是凉啊。不过很舒服哦。”
　　凌笑笑，竟然宠溺地一直把手贴在我的额上。我还没见过凌这么明显的温柔，简直有点受宠若惊，傻傻问道：“凌，你对女孩子都这么好吗？”
　　“当然不是。”凌稍稍直起身，坐得更靠近我，低下俊秀的脸凝视着我，眸中闪动着说不清的情感：“如果只对你一个人呢，愿意吗？”
　　我没有在意，只当他在开玩笑，看着他刀削般的脸庞，便也玩笑般地回答：“好啊。那我们说定了？”
　　他的发梢垂在我的脸上，让我感觉有点痒。我闭了双眼，嗅着他身上很浓的龙涎香味，正感觉这香味在哪里闻过，却听得他低低的一声“嗯”。
　　我诧异地睁眼望着他的脸，只见到他满脸，都是写下的温柔与体贴，只好把脸转到一边。凌只是笑笑，重新直起身子，换了另一只冰冰的手在我额头上：“对了，招掌柜的事，我已经按你说的，进行了什么笔试。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至于面试的事，你要亲自去吗？”
　　不会吧？我只不过出了几道考察智商和情商的题，怎么答对的人只有两个呢？确实有点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我笑吟吟地刚要答个“好”，却看到瑞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咬牙切齿道：“她当然不能去！把病养好了再说！”
　　我连忙向凌投以求助的眼神。凌安慰我般拍拍我的肩膀，对瑞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带她去，没有问题吧？”
　　瑞看着我们二人如此暧昧的动作，不由垂下了眼睫，语气不带一丝波澜，顺从地说道：“自然是没有。我先出去了。”从那天起，便没有来看过我。
　　倒是凌，每天半上午就会来找我，陪我聊一会天。他走之后，我就得无奈地接过什么《百草志》，面对凶神恶煞的狂大叔，猛背药草的名称和功效。
　　日子就这么在一天天过去了啊……

　　“凌，你来了啊？”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一只冰凉的大手贴在了额上，便转了个身，喃喃道。
　　凌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我的脸颊：“怎么我每天来的时候，你都在睡觉？”
　　“上学的时候缺觉啊！”我愤怒地伸了一下我的粉拳，忽然清醒过来：我都说了些什么啊！连忙睁开眼睛：“凌，呵呵，刚才我瞎说的哦。”
　　他淡淡笑着，我看到他黑色羽毛般的睫毛不明意味地垂下，低头看着我：“今天可以出去吗？带你去面试他们吧。”
　　“好啊！”我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却又不好意思起来：“凌，你先出去等我吧。我换一下衣服。”
　　凌体贴地点了点头，优雅地向门外走去。我心里暗暗地想：其实凌的这种优雅与绅士，应该和狐狸、晋王差不多，但却又多了分沉稳与雍贵，有着成熟男人的风度……
　　啊呀呀，我在想什么！
　　我拍拍脑袋，加速换好衣服，向门外跑去。

　　“你是钱多多？”我看着眼前直视着我的这个女孩子，再看看手里的名次表，不禁疑惑地问道。
　　眼前这个女孩子，面目端正，体态匀称，干净利落，比我略矮，样貌不过中人以上之姿，算是个简洁干练的女白领——也就是这个看起来并不很出众的女孩子，居然笔试时考出了满分！我甚至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穿越过来的了。
　　不过，我最欣赏的，还是她眼神中隐隐透露出的一种深邃感，另外，还有种与之矛盾的单纯的执着。不错，应该是个人才！
　　“是我。”她爽快地答道，没用任何敬语，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谦卑——更显出她与众不同的魄力与豪放。我心下立即多了份赞许：果然有领导人风范！
　　我还在思考她会不会是我的同党，于是旁敲侧击道：“你，你有没有去过外地经商？”
　　她不慌不忙，低头思索了一下，微笑着答：“去过其他三大国，做的是些简单的生意。”
　　我轻咳了一下：“那，其他地方呢？”
　　她瞪大迷茫的双眼：“还有其他地方吗？”
　　算了，看来不是穿越党。
　　我无奈地坐下，而凌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毫不理会他的眼神，问道：“还有谁面试吗？”
　　凌坐到我的身边，看了眼正站着等我做决定的钱多多，点头：“是有另一个。不过今天出了意外，不能来了。”
　　那没有办法了，有些事就是这么巧。
　　我问过她的年龄住址后，发现她比我大一岁（在这里我谎称16岁，伪洛丽一个！），家住在离店铺不远处。我向她又重新讲了一次公司的规章制度，问过她的意愿，发现她确实希望在这里工作。
　　“那么好吧。就聘你了吧。”我向钱多多招手，示意她过来签一下录用书。不过，在她俯身签名的时候，我看到她唇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稍纵即逝。
　　我还在愣神，回味着她这不明意味的笑，凌已悄悄拽我的袖子，低声道：“她签完了。”
　　“那，明天可以开张的吧？”凌跟我商量了几次，终于挑了几个好日子，就等着聘出一个掌柜了。沿途来的时候，便看着满大街发我们公司传单的人，连茶馆的说书先生都在为我们做广告：“我说各位，人在江湖走，总会有点意外，不如买份保险，让自己和家人的财产与健康得到保障！不走江湖的，也可以买嘛：谁知道哪天走路会不会倒霉，被江湖上的人争斗时误伤到啊……”如此如此，滔滔不绝，让我佩服不已。
　　既然今天把最后一件事做好了，那么明天开张，也不算很突然。
　　凌想了想，嘴角一勾：“可以了。明天开张的时候，我来就可以了，你先不用管了。”
　　我本不想答应，但想到我现在身份变了，而开店时用的身份仍是叶彻，便也只能答应了凌。接着，我仔细叮嘱了钱多多一番，又命下人带她去店内四处转转，这才离去。
　　临走之前，我的目光又落到了那张被压在书桌上的录用书上。
　　钱多多，是么？
　　呵，希望她真的能让我钱多多。

　　“现在去哪儿？”在僻静的小巷子里走了几步，我开始忍不住问了。
　　我虽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毕竟被逼着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手脚长时间不用，有点退化了。现在走了一会，已经有点走不动了，便耍赖似的，一步一步跟在凌后面。
　　“走不动了？”凌好笑地看着我，牵起了我的手，想带我继续向前走。
　　我虽没好意思答“是”，但估计我的行动已经体现出了答案：我在原地站着，死活不肯走了。
　　凌无可奈何地走到我身边，将唇低在我耳畔：“乖，我们要去见司天部的人呐。”
　　对了，上次我让凌帮忙找了负责天文地理预报的人。这么一想，我着急起来：“那走吧。”说罢，便蹦蹦跳跳地要走。
　　“这样吧。”凌忽然站在无人的小巷子里招了下手，不知从哪里就出现了一辆马车：“来，我抱你上去。”
　　我乖乖被凌抱上了车，但还是吃惊地看着他：“哪里冒出的马车啊？”
　　凌摸摸我的长发，没有说话，但眸中全是盈盈的笑意。
　　我很配合地闭了嘴没有再问。
　　坚持，再坚持……
　　在打了N个哈欠后，我彻底睡着了。
　　睡之前，我感到凌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我抱进了怀里。我乱拱一气，终于乖乖不动，进入了梦乡……

　　“郡主？”醒来的时候，我被放在一张精美的竹榻上。
　　我睁眼看看，发现自己身处一间超级豪华的房间内，榻边正垂手站着两位老年人，以及，笑眯眯的凌。
　　“这是哪儿啊？”我摸了摸睡迷糊了的头，求助地看向凌。
　　凌坐到我身边：“宫里啊。”
　　啊？我好奇地问道：“那我是怎么进来的啊？”
　　“是老夫去迎接二位的。”其中的一个长得精瘦的老头恭顺地开口答道。
　　“你是？”我还是搞不明白状况。
　　他很好脾气地说道：“我是负责天文的司天官，叫董天。”然后又指着自己身旁较胖的那个人，说道：“这是我弟弟，董地。”天呐，居然让宫里的官员亲自出来接我们。我简直有点受宠若惊，忙翻身下榻，对他们行礼。不过，这二人……
　　懂天？懂地？我笑笑：希望你们真的懂。
　　凌已经把我的保险公司跟他们说了一次。我便恭敬地说道：“我主要是想麻烦二位，以后每隔一个月，把要发生的重要天文地理方面的事件，知会我一声，也好让我们公司里有个准备。”
　　本想说一天一汇报的。可毕竟这里算是古代，根本做不到天气预报那样，直接能预测出第二天的天气。那就一个月一次，汇报些比较重大的事件吧，这样应该是没问题。
　　凌也很快明白了我让他们汇报的意思，微笑着坐在一边不说话。
　　他们二人很快答应了。我对他们千谢万谢，他们只是一口一个“不敢当”，而且偷偷用眼瞥凌。我看看他们的样子，冲凌直乐。而凌依旧不带任何表情地向前走去，大有冰山男的气势。
　　出门前，我回头问董地：“董大人，你们这里，有没有地动仪啊？”
　　“地动仪？那是什么？”董地一脸困惑，看来是没有吧。
　　我摇摇头：“啊，没什么。我随口说说，二位请回吧。”随后自顾自地出了门。

　　凌在我身后紧跟我：“刚才你说的地动仪，是什么东西？”
　　我笑笑，停住脚步：“好东西呢，能够预测地震的。”
　　“哦，说来听听？”他好象很有兴趣。
　　怎么说呢？具体内部机关我并不是很懂，只能把大体原理讲给他听。他惊叹之余，眼神中满是对我的赞许。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凌，你抽时间找人帮我做一个，好不好？”
　　凌稍有为难，但还是答应下来：“好吧。我看可不可以找到工匠吧。”
　　“谢谢你啊，凌。”我仰头真诚地对他一笑。
　　凌忽然俯身，摸了摸我的长发：“对我，用不着说谢。”
　　凌的身高大概是1米85左右吧。他就这么忽然俯下身子，在我脸上投下一片暧昧的阴影。炽热得不同与他体温的气息扑到了我脸上，让我心里慌乱不已。我跳到一边，四处看看：“凌，既然现在在宫里，你知道该怎么走回去吗？”
　　他大概猜到了我的惊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依旧招了招手，一辆马车就驶了过来。
　　我抓着他的肩膀，跳上了车子，歪着头看他：“奇怪了，马车不是不许进宫的吗？”
　　凌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我，我却又自问自答起来：“哦，对了，瑞上次说‘除他外’都要把车停在宫外。大概，他口中的‘他’，就是你吧。”
　　“是啊。”凌放松似的笑了，坐在我身边，只向外吩咐了一句：“回年府。”
　　车子慢慢行驶起来。
　　我把脸埋在两膝间，久久不语。凌低下头：“怎么啦？”
　　“没什么。”我抬起头，欢快地说道：“明天就开张了，不要给我丢脸啊。”
　　凌靠在车壁上，无声地笑了。

　　“凌。”
　　下车了，凌也要回去了，可我……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什么事？”凌从马车的窗口探出头，轻声问道。
　　我凝视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凌的目光久久在我身上徘徊，仿佛一张温柔的网，将我包裹在其中，动弹不得：“因为你以前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啊？”我还是搞不明白，眼神透露出迷茫。
　　凌露出洁白的齿，灿烂一笑：“不记得，就算了吧。”
　　车子缓缓离去了……
　　中午了吗？
　　太阳高高挂在枝头，仿佛在燃烧着谁的心意，任是谁都无法熄灭，这种无名的情感。

　　进府的瞬间，我看见一个身影，在大厅的门边一闪而过。
　　我装作没看见，依旧向我的院子走去，嘴角却浮起一个苦涩的笑。
　　瑞，何必呢？我知道是你。
　　刺目的阳光射进我的眼中，我不由闭起了双眼。
　　其实，我们应该比谁都清楚：躲避伤害，并不代表伤害不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