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意外 我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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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缓缓回过头，心里暗叫不好。
刚才明明已经走掉的小轩，此时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我结结巴巴地说：“啊……啊，状元爷啊，您怎，怎么又回来了？”
他一手提着衣服下摆，一手背在身后，跨步进门，再一次看着彼岸花：“我挺喜欢这花，想回来跟王掌柜商量一下，看可不可以卖给我。”他又将头转向了我，眸里闪着浓重的夜的味道，“不过，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你，叶——姑——娘！”
“呵呵，是啊，好巧哦。”我冷汗直流，无意识地紧攥裙裾，后退了几步。
小轩面无表情地走到我身边，低头望着我：“是啊，真巧。叶姑娘不妨到我府上一叙，顺便，”他忽然射出刀子般的目光：“再给我点琼露尝尝？”
“状元爷喜欢喝琼露，那，我改天一定亲自送到府上。”我很没骨气地开始向门口倒退而去，打算伺机逃跑。
可是小轩已先我一步站到了门口，挡住了我的去路。他冷冷一笑，反复是黑夜中绽开的幽暗的花：“想走？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差点害当今状元爷和吏部尚书被活埋了？现在还想这么一走了之，嗯？”
狐狸男原来也是个大官啊？完了，得罪了这么多官，我还不得死翘翘？我不顾屋内一脸惊愕的众人复杂的目光，猛地就想推开小轩夺门而出。
小轩被我一推，先是一愣，却立马站定，揪住我的衣领，将我生生提离地面一寸。我呼吸不顺，立刻咳起来。天啊，我今天为什么要穿圆领的衣服？难道我就要这么被勒死了？
我用眼狠狠瞪他，可他俊美的脸上依旧是这个表情：无动于衷。我手脚开始乱蹬，却怎么也够不到地面，憋气不已，咳不出声。难道……真要杀人灭口？不知会不会再穿一次啊？
这时，善良的王掌柜终于明白即将发生命案了。他迟疑地走过来，战战兢兢地说道：“状元爷，您还是把她放下来吧。她是，她是年家的人。”
“哦？”小轩有一瞬间的动容，忽然放了手。
我“扑通”一声落了地，腿脚发软。终于又呼吸畅通，我猛拍胸口，咳嗽了好几下。顺了顺气后，我走到了正盯着我的小轩面前。未待我开口，他先一抿唇，冷冷地说道：“既然是年家的人，那么，放你一马。”
我不搭话，向门外走去。我可不是装酷，而是不想他反悔了再灭了我。只听得他在身后冷冰的声音：“你等着，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我加快脚步来到街上：我可不想和他再见面了。
现在去哪里？望着街上越来越拥挤，人头攒动起来，我这一身华丽的衣服在人堆中更是扎眼得很，显得风格怪异。真是的，被小轩弄的来不及换衣服就狼狈逃走了。
本打算送完绣品去街上溜达会的，可一想刚才郁闷的经历，我登时一点兴致也没有了。
算了算了，我拖着这一身华服，抄小路回到了年府。
我一边回味着路上行人看我的怪异眼神，一边有气无力地推开门让小玉给我倒茶。没想到小玉也正惊慌失措地向外跑，结果撞个正着。
“哎呦，”我揉着撞痛的胸口，没好气地说，“你这是要到哪儿去？”
小玉一见是我，忙把我扶进屋：“姐姐，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府里出大事了！我刚才找了几遍都不见你，这会子正打算再找一次，你就回来了。”
“怎么了？”我坐稳后开口问道。小玉挠挠头：“今早起床后没见着姐姐，我便在府里四处找你。刚巧走到怡心阁外，看着小姐的丫鬟慌慌张张跑出来叫大夫。我一好奇，就问是怎么回事，结果听说小姐把碧海琉璃瓶打碎了。那可是年家的传家宝啊！”
“哦？那又怎么了？”我疑惑地喝了口茶，问道。
“小姐一着急，弯腰去捡，结果双手都被扎到了！”小玉叹了口气：“今晚怕是没法为晋王献艺了。”
“怎么会？不就是碎片么？怎么会伤得没法弹奏了？”我还是不大相信。
小玉瞪大眼睛望着我：“姐姐啊，那个碧海琉璃瓶可是宝物啊，打碎以后碎片也是很锋利的嘛！”
“什么？”我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现在的我，可是深切体会到了得罪人的滋味，更何况如果今晚无法令晋王满意，后果可是更难以想象。
我让小玉帮我换了套衣服，便急匆匆地往怡心阁赶去。
怡心阁外，正站着面带忧色的年家父子俩。瑞穿了身象牙色阑袍，正咬着下唇，望着紧闭的房门。年青松忧色更甚，边敲门边轻轻唤着：“瑟瑟，瑟瑟，别难过，爹和哥哥都不怪你，你得让我们进来看看啊？”
房门依旧紧闭，无人应答。
我轻轻走过去，示意年青松让一下，然后贴到门上，轻柔地向里说道：“瑟瑟，我是叶姐姐。大家都在担心你呢，你先让我近来看一下，就我一个人，好不好？”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小心翼翼地独自进去，向年丞相和瑞摆摆手，做了个“先不要跟进来”的手势，然后又轻轻将门关上。
瑟瑟正披散着头发，双手缠了厚厚的白绢，我甚至能看到其中隐隐透出的殷红——果然是被碎片划得不轻。她面带泪痕，跌坐在软榻上，抽抽搭搭。为我开门的丫鬟不知所措地抱着瑟瑟的琴，站在一边。
我走过去坐下，为她将发丝拂到耳后：“好孩子，怎么不让父亲和哥哥进来？他们可都担心着你呢。”
原本小声抽泣的瑟瑟忽然“哇”地大哭起来，抱住了我：“叶姐姐，我不是生他们的气，我是没脸见他们。我知道，我今晚不能弹琴，一定会给年家惹祸，对不对？我还把家传的宝瓶打碎了，父亲他们一定会骂我，对不对？”
“谁说的？物是死的，瑟瑟只有一个。怎么会为这事训你呢？至于晚宴的事——”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瑟瑟别哭了。这又不是你的错。一定回有解决办法的。”我为她用锦帕抹着眼泪，说：“先让他们进来，好不好？”
瑟瑟含泪点点头。我使了个眼色，让丫鬟开门。瑞着年青松本是靠在门缝前听着屋里的动静，这一开门，险些跌进门来。我忍住笑，让他们赶快到床前来。
年青松忙坐到瑟瑟身边，轻轻将瑟瑟的手放至自己掌上，小心翼翼地看着：“瑟瑟啊，爹不会怪你，乖孩子，别哭了。你用不着自责，本来就是我们委屈了你啊！”说完，一边抚着瑟瑟的头，一边略带怒意地斜眼看着瑞。
“我……”瑞低头沉吟半天，转身就要走：“我去向晋王请罪，请他取消晚宴。”
“慢！”我起身制止了他：“这样岂不是一定会惹晋王不满，连累了整个年家？”
瑞无奈地转身，用如春日里落花般纷乱的目光望着我：“若不这样，又能怎么办？这整个晚宴，实际上只是为了听瑟瑟弹琴，以向晋王示好。少了瑟瑟的演奏，必是毫无诚意，也会同样使晋王不满啊。”
听闻此言，略略止住的瑟瑟又哭了起来。年青松忙柔声哄着她，又转而凶巴巴地冲瑞喊：“还不都是你这个不肖子给家里惹的祸事！滚，给我滚！”
瑞似乎还想说什么。他的目光中夹杂了对妹妹的愧疚和隐隐的不安。他上前几步后却终是停住了脚步，站在离床几丈外的距离，低声道：“那，父亲，我先告退了。”
事情难道没有转机吗？情急之下，我拽住瑞的衣袖：“等一下，可不可以让某个琴艺高超的人替代一下吗？”
见我拉他衣袖，他先是愕然，很快又平静下来：“关键是，整个天京城内，根本就没有琴艺能与瑟瑟相比之人啊！”
琴艺……琴……我的目光落在丫鬟怀抱的古琴上。
忽然，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干脆利落地说：“那这样吧，让我代替瑟瑟，为晋王献艺！”
此言一出，屋内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年青松投以我严肃的目光：“叶姑娘，你是我们家的客人，更是我年家答应为凌公子照顾的人。我们不能把你拖到这件事里来。”瑞也神情忧虑地看着我：“父亲说得对，无论如何也不能是你。”而善良的瑟瑟更是眨巴着一双小鹿斑比般的大眼睛，迟疑地说：“更何况，叶姐姐你的琴技……”
我笑着摇摇头，神态轻松地对他们说：“年家，于我有恩。现在，我要报恩，没什么不妥。我保证不会让年家有事，我也不会有事的。至于瑟瑟担心的事——”我向她吐了下舌头：“你放心，只要不弹这种琴，不就行了？”
瑞被我搞糊涂了：“那你究竟要弹什么琴？我也好命人快作准备。”
“秘密！”我向他轻松一笑：“我会自己准备好的。总之，你们放心好啦。”
“那就按叶姑娘说的办吧。”年青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于答应下来：“事到如今，不管后果如何，总要试上一试。”他又思索了一下，转头对瑞说：“瑞儿，若有人问起，便说叶姑娘是你表妹。”
得到许可，我松了口气，偷偷瞥了眼瑞，他却神色复杂，就像是张紧绷着的弓，手握成紧紧的拳。甚至，我听见了他袖内的手紧攥衣料时发出的摩擦声。
是在为我担心吗？我轻声笑着告退。一溜小跑地向我的怡萱院跑去。一进院门，就喊来小玉：“去院外守着，别放人进来！”
白烟……四散干净后，面带倦色的冥王斜靠在我的红木椅上，跷着二郎腿，一只手支着头：“又要什么？”“钢琴！”我直接地说道。于是一架钢琴凭空出现在了屋里。看起来……还不错，不知是什么牌子的。
我打开琴盖，试着弹了几个音符：音色还挺美挺准的嘛。“多谢！”我笑眯眯地回身作揖。冥王轻轻扬了下嘴角：“小CASE！别忘了你只剩一次愿望了！哎，不说了，天庭特派员还要找我呢。回头见，拜拜！”说完便又消失了。
重新打开门窗，让阳光照进房间。今天天气不错，湛蓝的天空下，有绵绵的白云在飘动，窗外的景色，就像画师用五彩的颜料画出的一般，美好而又纯粹。
院内一树繁花开得正好。我面朝钢琴坐下，打算先练练手，毕竟这么久没弹琴了，怕是有些生疏。
我挑了首简单的《献给爱丽丝》。这是一首很简单明快的曲子，通常是作为初学者的练习曲。我闭上双眼，放松手上的每一个关节，让它们恣意舒展，以达到以前的状态，同时，也熟悉一下这架钢琴。
随着手指轻盈地在琴键上跳跃，音符也悠扬地在小院上空盘旋，甚至撼动了花儿，与之相伴，在风中摇曳，配以“沙沙”的伴奏声。我依旧闭了双眼，微微笑着，任由这音乐的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见我的发丝吹拂起来，柔柔地飘着。
一曲终了，我仍将双手久久放在琴键上，感受着未消散殆尽的余音。
衣袖滑落到胳膊肘，我轻轻拉过袖子，盖过双手，走到庭前。
和暖的阳光下，金色的扬尘点点飞舞，宁静而柔和，仿佛这世上最美的图景。
忘记一切，只留下这美丽的梦，献给爱丽丝，献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