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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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来了，老奴这就去通禀老太太。”苏婉月不过刚刚踏入老太太的院内，便见岚嚒嚒扶着手屈膝福了福身子，因着苏婉月还未出阁，还是以一句小姐唤着，也并无差错。
“岚嚒嚒快起，我便在这处等着，且去吧！等祖母醒来再通禀也不迟。”苏婉月含笑道，便由着春深搀扶在苏母门外候着。
这秋意渐浓，早起素来是有几丝凉风的，不过这院内的秋海棠开的甚浓，花团紧蹙，阵阵花香袭人，倒是叫苏婉月身处花香中，很是宜人。
直至内室传出岚嚒嚒应的一声，门前的翠蓝马祥云帷幔才由两旁的侍奉的丫鬟屈膝撩起，“小姐，请。”
苏婉月这方颔首，由着春深搀扶着入了外室，“小姐，稍等，老太太还在梳洗着。”
旋即便有丫鬟奉上了一盏清茶，苏婉月接过后微微抿了一口，这老太太的茶果然是极品了，香而不腻，回口甘甜。
大约一刻钟后，便见苏母从内室中由岚嚒嚒搀扶着出来，今日这番模样，大约是不出门了，不过穿了一件密合色花狸毛长袄，发髻用一根晶莹的玉簪通数挽起，很是家常的装扮，多了几分慈眉善目的意味来。
“孙儿给祖母请安。”
苏婉月待苏母落了座，便行礼问安。
“你这丫头倒是孝心，这么早便来看望祖母。”苏母招了招手，苏婉月会意，连忙走到了苏母身旁，那苏母方才拉起苏婉月的手，问道，“这马上便要嫁入瑞王府中，一切备妥当了吗？祖母瞧你的气色可不太好。”
“回老太太的话，小姐怕是最舍不得您与侯爷了，眼见婚期将至，这方才吃不好也睡不好，这都是奴婢照顾不周，还请老太太责罚。”春深说话间已经跪了下来，低头请罚道。
“你起来罢！月儿孝心难得，不过女子终究还是要嫁人的，你且不必如此，出嫁从夫，这儿虽是你的娘家，可是那瑞王府才是你日后真正的倚靠，且不要过于想念家中。”那苏母听后神色温和，这方才道，又唤了岚嚒嚒将琉璃五彩手炉点了上来，“手心这般凉，若是受寒了可不好。”
“是，孙儿记下了。”苏婉月这方才抬起眼眸，“祖母操心了。”
“何须这番客气，你终究是祖母的亲孙儿，哪里有不疼爱的道理，你且看看你眼底乌青，后日便要大婚，且不能如此出嫁。”苏母才道。
“孙儿又何尝不知，只是眼下被一根簪子搅的不得安宁，虽然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孙儿怕若是传到太后耳中，难免以为我们爵府中御下不力，何况这偷簪子的又是我亲近的丫鬟，只怕日后我这个王妃就空有头衔……” 苏婉月也不见兜圈子了，这层道理苏母未必不知晓。
苏母虽并未立即应声，又怎么会不知晓其中厉害，眸光渐深，这般才后知后觉起来，这件事今日一早那王成来回禀时便不成想，原来还有这一层缘故，倘若自己的孙儿只有一个头衔，没有王府实权，那么她这个王妃也怕是没有什么用处了。
不过苏母到底是深闺妇人，又玩弄后宅之术多年，所以也未当即表态，才温和道，“你且回去，祖母心中有数，你安心出嫁即可。”
苏婉月心中便知事情十有八九成了，便不再久留，安心由着这春深搀扶回了房，只是那春深不免疑惑，终究有些忧心，“小姐，此事老太太也没有回应，那绿意的事……”
“你且不必心急，这好不容易抓到我院子的错处，怎么会轻易罢休，不过只要老太太出面，你也不用太过担忧，安心准备吧，你与绿意都是要随我入瑞王府中的，你的性子沉稳，绿意性子活泼些，一静一动倒是相宜，以后我们主仆三人便相互依靠了。”苏婉月此刻道。
“奴婢谨记在心，小姐放心。”这绿意的心思单纯，可是这春深饶是苏婉月也不太看透她，这般从绿意这件事后倒也琢磨出了几分，不过是不爱说话而已，但是人也算衷心，所以这才有了苏婉月与她这般推心置腹的谈话。
按照大周朝的传统，这皇家嫁娶，女子出嫁前，当然要沐浴熏香一日，成婚当日五更天便得起身洗漱更衣。
所以在出嫁前一天，绿意果然被放回了院子，除却脸色有些苍白之外，看来这皮肉之苦倒是不少受的，苏婉月便吩咐她回房歇息，命人去请了张大夫来，开了不少药调理着。
原来是老太太道了一句自己糊涂，那日忆起那陪嫁簪子上面的宝石有些松动了，便吩咐绿意收起来，直到昨日才想起，这才命人放了绿意，既然是老太太开了口，谁人又敢议论老太太糊涂。
苏婉月便安心沐浴熏香，忆起上一世侍寝时才会沐浴熏香，倒是这女子的大红嫁衣是从未穿过的，虽说心中打定主意安稳一世，不求如意郎，究竟是女子心思，眸光瞥了一眼那挂着从那织造局赶制的嫁衣，不觉也红了眼。
“婉儿，朕定不负你…….”也是这般水雾氤氲中，便见一双深眸流动着些许情意，原本最是自己能依靠终生的人却犹如眼前这水雾一般，虚无缥缈，不可留住。
苏婉月兀自摇摇头，便不再去想那个人，既然是前世之事，又何必庸人自扰之，从他赐死的那刻，便是陌路人了。
“小姐，时辰到了。”春深这般从在耳畔提醒道，苏婉月才一步步中从浴桶中出来，待更衣熏香后，便由春深搀扶着回了内室歇息。
“去将奶娘寻来。”
苏婉月看似漫不经心道，这便坐在了妆镜前，看样子还未有就寝的意思。
春深不知苏婉月是何意，见她脸色凝重，这般才出了内室，片刻后，那奶娘便跟着春深入了内室。
这李氏心中不知苏婉月为何深夜唤她前来，见她远远的坐在妆镜前，这李氏也知道此时苏婉月非彼此，当真飞上天家枝头做凤凰了，更逞论身份贵重。
本欲亲近向前，见苏婉月冷不盯的瞥了她一眼，当即便止了脚步，兼之苏婉月上回又重重申斥了她，到底有些脸面难看。
不免讪笑道，“小姐？”
苏婉月也不应她，只随手将妆镜前的如意梳拿起，将脸庞的青丝缓缓梳理起来。
那李氏被她看的心中上下不定，也不知苏婉月是什么意思，许多时日不曾见她，怎么出嫁前的深夜唤了终究来，难不成是舍不得自己？不过仔细瞧那神色，可没有丝毫不舍之意，这内室之中气氛愈发静谧起来。
许久才听的苏婉月道了一声，“乳娘来看看，这个簪子如何？”
苏婉月久久未曾如此亲近她，这般唤了一声，李氏当即有些若宠若惊，两三步向前，便见那苏婉月手中把玩的不正是那蓝宝石嵌金的簪子吗？
“老奴看着宝石透亮是极好的。”那李氏这便咧嘴笑道，“小姐的福气也真是好，听闻这可是老太太的陪嫁，虽说不是太贵重，可是对于老太太而言又是不同的。”
“哦？我还以为奶娘不知，正想着好好讲给奶娘听一番。”那苏婉月也沐浴了几个时辰，脸颊早已经是白里透红，细腻光滑，不过那双眼眸却含着水雾一般，微微一挑，这便似笑非笑说道。
“小姐说哪里话，奴婢又怎么会不知？”那李氏这才有些讪讪的意思，诺诺道了一句。
“哦？奶娘竟然知道，你是从什么哪儿听闻的，我记得祖母并未告诉过府中的下人。”那苏婉月才将那簪子放回了妆镜前，笑盈盈的望着李氏。
扑通——
见那李氏已经跪下了，连忙道，“老奴也是听，听说的。”
“听说的？听谁说的？”苏婉月这才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李氏，“我竟还不知这爵府的下人还能将主子的事随意口传？”
“小姐，老奴真是听说的，老奴不敢了。”连连重重磕跪在地，李氏清楚知道现在的苏婉月只需提一声，不带她去王府，那么她的身份也在这苏府待不下去。
“我竟然不知奶娘这般爱听别人说，也不知我说的听进去几分。”这院中能接近那陪嫁之物，除了春深绿意，当即便是这奶娘李氏最为容易了，何况她与那吴氏有什么交集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老奴时时刻刻将小姐的话放在心中，万万不敢忘记半分。”那李氏连忙应道。
“罢了，今夜我找你来并非是追究你，不必这般惊慌。”苏婉月噗嗤一声，这才笑出声，却见那李氏已经用袖口连连擦汗了，这苏婉月醒来后性情大变，接着又被太后钦点为瑞王正妃，还未入府，这气度便先成了，让李氏这般左右逢源之人也有些惧怕。
“谢，谢过小姐。”
李氏诚恳拜道，苏婉月没有让她起身，她也不觉地上凉，不敢如此便起身。
“下去吧！”苏婉月这才道，罢了，这李氏有句话说对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上一世自己便是太过狠辣，导致墙倒猢狲散，众人恨不得来踩上一脚才好，做事还是留有一丝余地的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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