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成婚前夜,苏婉月自然是未睡好的,后半夜似乎听到更钟迷迷糊糊的敲响了三下,才意识昏厥的入了梦境之中。
“小姐,快起了,五更天了。”
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苏婉月这猛然惊醒过来,外面的天还是漆黑的,可是内室之中却烛火明亮,整整齐齐的站着一排丫鬟嚒嚒。
“娘娘万福。”
那丫鬟嚒嚒们展笑朝着苏婉月屈膝行礼,此时苏婉月眸子中的迷雾才逐渐散去。
“你好些了?”这苏婉月才被绿意搀扶着起身下榻,伺候洗漱的丫鬟婆子便犹如流水一般进出。
这织造局昨日便将礼服送至了府上,幸亏这是深秋,虽然里三层,外三层,倒不觉得闷热。
“多谢小姐关心,奴婢没事。”那绿意方才因着苏婉月这一声又红了眼,遂又笑道,“小姐,奴婢今日真高兴。”
这春深绿意为苏婉月的陪嫁侍女,也是身份不同,这府上早就为她们准备了今日的桃红衣衫,为增加喜气又不过分显眼,皆佩戴了银饰点缀,也好不失了爵府的脸面。
“你啊,好端端的怎么又红了眼。”春深不觉嗔了一声,细细打量起礼服来,深怕有哪处没平整,这嫁入天家,更是要格外慎重。
金绣云肩大杂花霞帔上面全都是有织造局的绣娘连夜手工正反双面勾勒绘制而成,霞帔分左右两条,中间织云霞和祥龙云文,带上缀有珍珠梅花形金饰,共四百一十二朵,华美精致之极。
接着将尖端处挂金玉水滴状坠子的帔帛挂在了苏婉月的双臂之间,礼服总算成了,一眼望去,华丽不知将眼放在何处。
再由春深绿意扶至铜镜前,宫中的如意娘便按品为苏婉月大妆,眉心处更是簪上一枚水滴金玉钿,最后才戴上沉重的凤冠,这新娘是不能进食的,昨日本就没有什么胃口自然食用的不多,捱到此刻,苏婉月才觉有些饿了。
铜镜中的人着这么浓的妆,苏婉月哪里还能看出自己的模样,不觉道,“春深,去给我寻点吃食来。”
苏婉月当然怕还未行三拜九叩之礼便饿晕了过去,这婚礼自然不能出一点错处。
“是,小姐。”春深便出了内室之中。
此时天蒙蒙的亮了,这苏婉月不过在这府中生活了两月的光景,虽然还不至于舍不得,终归是新生的第一处,自然感慨良多,今日至出府后,便要依靠着别人而活,这与在皇宫之中有什么区别,都是依附一个男子而活。
所不同的是,既然为正妻,便可以只做好本分,只是这情爱碰不得,已经为这情付出了性命,难不成还未看透么,还是求安稳一世来的妥当。
“这便要枯坐几个时辰不成?”头顶这凤冠犹如千斤重一般,忆起前世封妃自己还笑言这妃子的头饰便这般重,若是封贵妃头也抬不起了吧,不料贵妃她是无福享受了,今日这新娘的凤冠霞帔倒是尝到了滋味,这织造局打造出来的这凤冠上的珍珠,便是颗颗真材实料,加上真金点缀,这个重量苏婉月自然不必细说。
“小姐,未免不便,小姐还是吃半个鸡蛋便可,水也不能多喝。”此时春深已回了内室,亲自喂了半颗鸡蛋与苏婉月吃了,又怕噎着,便喂她喝了一口温水,便尽数撤下了。
按照慧心姑姑交代的礼仪,等瑞王去宫中向太后皇帝行礼后,銮仪卫预备红绸围的八抬彩轿,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内务府总管一人率领属官二十人、护军一人率领护军四十人,负责迎娶新人。先期选取年命相合生辰无忌的总管内务府大臣妻一人领着八名担任随侍女官,分别到王妃家与王府敬侯,步军统领负责清理自宫门到王妃家的道路。
只待吉时降临,内监将彩轿陈于中堂,便是她出阁的时候。
果然没到一个时辰便听见了那爵府内的鞭炮声,如意娘便连忙将喜帕放置在苏婉月头上。
接着便听得随侍女官入阁,对着苏婉月行礼后,便搀扶着她上轿下帘。
随后八名轿夫抬起,灯笼十六、火炬二十前导,女官随从。
八人轿夫抬的极稳,在这喧闹的鞭炮声中去了一条苏婉月并未能预知前路的地方,此刻才惊觉口渴起来,怎么上了花轿才觉得紧张,她知道这花轿帘前的便是她今后的夫君了,手心才微微冒出了汗意。
这如此嫁人还是第一回,此时后背皆是滑腻的一层层汗意,甚为冰凉。
终于,轿撵停下了,悬着的心犹如这轿撵一般又回归到了实处。
“恭请王妃下轿——”王府前候着的女官便道了一声,轿撵微倾,苏婉月便顺势下了轿,因着重心不稳,只得伸手一扶,便稳稳靠着一个温热的手背,苏婉月自然以为是女官,也未多疑,便由着这女官扶着一步步进入王府中。
此时府前鞭炮声响起,这皇帝太后早早已在王府正厅等候,两位新人行三拜九叩之后苏婉月便可以回房等候着行合卺仪式,苏婉月只瞧见自己红裙下摆的珠翠摇曳不止,轻声翠响,耳畔便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手心这般凉。”耳旁似乎传来若有似无的声音,苏婉月身子明显一滞,这分明是…….
苏婉月前世除了他,从未如此亲近过一个男子,何况自己还由他搀扶了这么久,幸亏这喜帕遮掩了所有的不适,对方不再带领她继续走下去,苏婉月便知道已经入了正厅之中。
“一拜……”
苏婉月只听得那司礼念唱,按照慧心姑姑教授大礼叩拜着,直至听到那皇帝太后免礼声后,最后夫妻交拜,如此礼成——
“娘娘,这边——”恍惚间,便由女官搀扶至后院房中,端坐在铺满“早生贵子”的床榻上,这坐着也是极为不舒服的,苏婉月心中百感交集,又蓦然觉得透不过气来,这般便嫁给了他的亲弟弟,为何方才却觉得可笑,不是心死了么,为何还有不适?
“小姐,你还好吧?”那绿意到底性子活泼些,待见室内一派肃穆,连同呼吸之声都不曾听到,就知这王府怕是规矩更严,比不得在爵府中的时候,终究忍不住,见苏婉月端坐了许久,这般才小声的来到苏婉月耳畔询问。
“嗯,是渴了。”苏婉月也不敢随意乱动,这脖子显然已经僵了,若是将头冠掉了便是不吉利的,只好如此忍着,饿是饿了,不过却能忍受,只是口越发渴了。
“小…娘娘,稍等,奴婢去取些来。”那绿意才连忙改口,在桌上倒了一口水递给了苏婉月,“娘娘忍忍,吃食是不能的。”
“恩,我知道了。”那苏婉月自然知道这水喝多了的不便之处,却也不再多言,这王府看来十分大了,方才从正厅到后院房内也走了许久,兼之前方的吵闹也熙熙攘攘传入耳中,就在苏婉月坐着快睡着的时候,便听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请王爷安!”
原来时辰到了,这便要行卺之礼了。
自然有宫中的命妇负责礼仪,先是挑喜帕,再喝卺酒,吃子孙馍馍,待眼前的喜帕却稳稳的挑开,苏婉月的眸光触及到那眼前的一双深眸中,便不动声色的绕开了,对方亦是如此,苏婉月这方才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到瑞王萧珩,对方身材颀长,站在眼前前让苏婉月颇有压力。
果然是兄弟,眉眼之间与那人是有几分相似的,同样的气度不凡,既然是太后的亲子,这样貌便是继承了太后的大半,五官十分俊逸,特别是那双深眸格外有神,加上常年在边关,那肌肤便是健康的黝黑,这便是与那人最大的不同之处。
“礼成!那奴婢等便告退了。”这宫中命妇便依照规矩告退。
屋内当即清净起来,苏婉月虽不是不懂这男女之事,只是还是稍许有些紧张,正想着如何应对,便听的眼前的人道,“你饿了没有?”
“唔……”苏婉月支吾一声,还未回答,便又继续听他道。
“那日见你还颇为丰腴,怎么今日便瘦了?”萧珩说话间坐了下来,许是喝了一些酒,几丝酒香便蔓延而来。
“那妾身便先吃些东西了?”只是这头上的凤冠格外重,不免便来到这屋内的妆镜前,先将那凤冠取了下来,如此一身轻松,长呼一口气,来到摆放的糕点的地方,镇定自若的吃了起来,只是初来乍到,如若不是怕晕过去,苏婉月折腾了一日,还当真没有什么胃口。
殊不知那萧珩也一同吃食起来,两人倒是并未拘什么礼仪,只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确尴尬了些,偏偏苏婉月又不似出嫁女儿的娇羞,这般从容淡定,那萧珩倒是真的多了几分兴致来。
“王爷你慢慢吃,妾身饱了。”苏婉月便微微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也不在意,方才活动了几步,才发现整个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四肢僵直,真不知这婚礼原来竟是这般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