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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愠怒的老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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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叶子归没那么多时间去想明白这个世界的各个势力什么的,与他而言,那些都太过陌生太过遥远,何况,他还有一种世界如此大关我屁事的想法。
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再换上一身带着茉莉清香的衣物,叶子归觉得自己总算是人模人样的了,至于衣服上的香味,他想他大概知道那些女仆的喜好了。
出了房门,便有几名女仆进屋去收拾一切,而云泽则恭敬地将他引到另一间房门前。
看着身后那长长的走廊,叶子归抽了抽嘴角,这叫隔壁,嗯,隔壁。
再一看云泽,接他来此后,就垂着头准备离开了,叶子归赶忙出声叫住她:“那个啥,云泽小姐姐,我爸……我父亲他可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说不喜的行为?”
云泽连忙摆手:“小主人直呼我名即可,若是小主人是不清楚主人不喜什么行为,那么,方才那称呼,万不可再叫。主人待我等确实不似寻常大人那般蛮横无理,至少,在城堡内,除了必要的事物和不可逾越的地界,主人并未干涉我等,亦从未用什么条例约束。”而那第一条约束,还是先前主人回来时撂下的话,待眼前人如待他,不过这话云泽不管是作为下人还是其他都无法说出口。
听云泽这么一说,叶子归倒是对他这便宜老父亲愈发好奇起来,“可是既然并未约束你们,那为啥我不能那样喊你们?”
云泽叹了一口气,望向那对充满好奇的天真眼眸,语气轻柔,带着自己都未觉察的衷心情谊:“我等下人皆是主人从外捡回来的孤儿,主人从不约束我等,去留皆随意,但是救命恩情无以回报,甘心留在此处供主人驱策。在我等心中主人便是神明,我等作为下人也无法让身为小主人的您叫得那般亲切,更何况,主人不喜欢言行轻佻之人,小主人初来城堡,还是尽量不要由着性子得好。”
云泽这番说辞听得叶子归一愣一愣的,还未回过神来,云泽便垂头离开了。
叶子归回身看着眼前这扇古朴厚重的门,心头沉甸甸的,原先他以为自己这便宜老父亲不过是个古板虚伪的中年男人,但是听云泽这样距离路云琛最近、相处时间也最久的人说话,一时间有点拿捏不准待会儿面对路云琛时的表情。
就在叶子归苦着一张脸,还要笑不笑的时候,门开了。
叶子归面上的可笑表情悉数落在路云琛眼中,男人几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怎么,怕得不敢进来?”
叶子归头皮一麻,顶着男人深邃的目光回道:“我才没有,就是在想到底应不应该打扰你休息!”这句话一出,叶子归简直都要给自己的机智点一百二十个赞。
路云琛勾起一边唇角,侧身让开,叶子归咽了口口水,快步走了进去,这种感觉就像是把自个儿送到了狼口,简直太糟糕了!
而叶子归背后,路云琛又将门缓缓关上了。
进了房间,叶子归首先背着路云琛将房间大略扫视了一番,寻找着可能逃脱的地点,找了一圈儿,他悲惨的发现,好像哪儿都跑不掉。
路云琛倒是不知道叶子归的无奈,走到床边侧头递给叶子归一个眼神,随手拿起床头的一瓶药水。
看这样子难不成还真的是为了给自己滴眼药水?
叶子归踱着步子,慢腾腾的挪到床边,脚尖刚抵到床板,就被路云琛摁坐在床上了。
男人有些粗糙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微微俯着身,神情专注:“眼睛睁大,别眨眼。”
叶子归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看着眼前可以说近在咫尺的人,收敛了呼吸,瞪大了眼睛,就像一只紧张的松鼠,这可爱的模样惹得路云琛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没了白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一对剑眉飞入额间碎发中,再往下是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是那般深邃迷人,直挺的鼻更是让这张脸看上去层次分明,深刻得映入人心。
叶子归心脏砰砰直跳,视线乱瞟,又看到了那剃去了胡子,露出如刀削一般的下巴,嘴角又轻而柔的勾起一边,简直完美到无懈可击。此时的路云琛平白比实际年龄小了十几岁,正是青年人邪魅放肆荷尔蒙激发的年纪。
叶子归懊恼的只想闭眼。
好在那释令终于发出,“好了,闭眼吧。”
叶子归慌不择忙的闭了眼,酸涩的感觉从眼睛袭来,不知道是药水侵袭还是什么,叶子归皱着眉没有说话。
右眼角有没完全滴进眼睛的药水缓缓流出,叶子归侧头想阻止这种流逝,不成想一只粗糙的手覆上右脸,伸出拇指,为他擦拭着水渍。
叶子归一怔,随即侧头的幅度稍大了一点。
这姿态分明就是拒绝路云琛的触碰。路云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来,却依旧让叶子归心惊,“在这座城堡内,你想做一切都可以,但是只有一点,不能私自离开城堡大门,知道吗?”
叶子归想点头,随即又想到那未完全干掉的药水,开口嗯了一声,看上去异常矜持,半点多余的话也不说。
实在也不是他矜持,只是进屋前云泽说的话还没完全忘记呢。路云琛这个人,不喜欢行为言语轻佻的人,如果他想在对方城堡内安然无恙的活下来,直至逃脱成功,那么首先要做的,就是在路云琛面前表现乖一点,说不准还有机会跟着一起离开城堡!在城堡内,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仆人,短时间内突破太难了点,还不如攻陷一个路云琛呢。
只不过这会儿的叶子归显然没意识到,攻陷一个路云琛,竟是比攻破一座城更加艰难。这是后话,暂且不谈。
路云琛没为难他,接着为他讲了一些城堡内的注意事项,“在这里,你的话语权仅次于我,我不在的时候,任何事都可以找管家李泽,或者之前领你过来的云泽。城堡里除了我的卧室外,再有就是花园后的那片湖泊,特别是那个湖泊,你最好不要在那边缘停留过久,其他的地方,你都可以去……”
叶子归把这些话一一记下,可是转头来就想着啥时候去那湖泊游荡一番。
有的修真小说里不就是那么写的么,主角闯入一个禁地,在那里习得上等武功功法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
等等,修真跟白富美又是什么玩意儿?
叶子归忽略了心头那点异样,却是把去湖泊勘察放上了行程。
路云琛的讲话声逐渐小了下去,而他眼前少年面上的眉头依旧没有放松半点,正襟危坐的,连拳头都攥好了搁在膝盖上,看着着实可爱。
路云琛有心逗弄,故意道:“说起来,身为你的父亲,我竟然得到此时也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姓名,确实失职了。”
叶子归才从自己的构想中回过神,听见这么一句,吓得差点站起来,“我叫叶子归,名字是爷爷取的,据说是出生时杜鹃啼鸣,但又因为是男孩子,取子规又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而子归二字,有荣归故里的意思,希望我将来出人头地后亦能荣归故里不忘初衷。”
说到最后,少年的头渐渐低了下来,“可是您说过我出生时我母亲她……说什么杜鹃啼叫可能更是事发之时母亲一家的哀鸣——”
纵然是对自己母亲有限的感情,叶子归也忍不住胸闷,又想到奶奶葬身尖耳鸢之口,没成想,外公外婆母亲和奶奶,两家人居然都是因为保护自己而死,一想到这点,叶子归鼻头一酸。
饶是路云琛,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故事会让少年联想出这么多的东西,可是这一次他并没有选择给予拥抱,不仅是因为先前自己为少年擦拭药水被拒,更是因为,少年并没有哭。
很多事情都需要逆境激发出人类的争斗性和坚韧不屈的心。既然那人选择了叶子归,路云琛因为一时心软没有得手,便失去了最初的掌控权,那么还不如将其放在羽翼下,好生看护,教导一些东西,说不准还能成为一把出奇制胜的利刃,这样看来事件依旧在自己的掌握之下。
叶子归也只是鼻子一酸,很快压下了哭意。泪水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咽下泪水,变得更强,这样才能让自己在未来的旅程中不再失去任何。
可是,在爷爷去世后,奶奶也相继离开,叶子归一时又有些迷茫了,此刻到底还剩下什么珍贵的、需要去保护的人或物吗?
叶子归不明白,在这种怔愣下,路云琛也没再询问他其他事情,几分钟过后就放他回房了。
接下来的几天简直是叶子归这辈子最放松的时刻,路云琛在那天晚上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据管家李泽说,路云琛是外出去中部地区有事要做,具体要做什么李泽也没说,只说路云琛交代他要好好照顾叶子归。
李泽不说,叶子归也乐得没问,在他看来,这几天溜出城堡估计是不太可能,城堡大门前前后后都有人看着,或近或远。
叶子归有点怂。
而且那个管家李泽看他的目光很是不善,这人像是机器一样整天都跟在他后边,美其名曰按照路云琛的吩咐时刻看护小主人,实则,呵呵。
这天,李泽被一纸书信叫出了城堡,叶子归搓着手,迫不及待的要溜到后花园去了。
在叶子归整天无所事事巡视城堡下,真叫他巡视出了一条到后花园最近的小道,李泽前脚刚出城堡大门,他后脚就溜了出去。
不得不说,路云琛这城堡实在是个庞然大物,转一整天说不定才能刚好转完,说是城堡,不如说被大门和城墙圈起来的这个占地不知多大的地儿是个庄园,里面也有农田,与城堡相隔较远的地方还有果树林和小溪。
初到那会儿,叶子归确实还挺有兴趣摸索这个庞然大物,可是十几天后,他就腻味了。
试问一个你摸清了所有大路小路的地方,你还有兴趣窜上窜下么?
而且,最大的原因,整座城堡除了堡内管家仆从,以及城堡外负责种田收菜的,就没有其他人了,没!有!其!他!人!了!
叶子归都快无聊死了,偏偏唯一能让他收敛心神专心应付的人还不在,想撩拨人都没处撩拨,至于那些仆从?云泽之前不是说了吗,主仆之间关系不宜太亲密,所以城堡里的仆从们对他一溜儿都是同样的语气,恭恭敬敬,却又从不把他放在眼里,吩咐的事只管做从不问,一点都没有让人平等对待的想法。
来到湖边,叶子归的眼里尤有兴奋的光芒在闪动,于他而言,眼前这块地就是这城堡里唯一一处没被他探索开发过的地了,简直就像是宝藏一般诱人啊,怎叫他不兴奋不激动?
可是很快,叶子归眼里那点兴奋就泯灭了,湖泊四周他翻来覆去的查看过了,并无其他值得留心的东西。叶子归的眼神又一次投到这片宁定如一的湖泊上。
这个湖泊看上去平平无奇,就跟其他湖看起来没啥区别,但是看着看着,叶子归浮躁的心竟诡异的平静下来了,一阵微风吹过,湖面漾开层层水纹,映衬着日光,湖面闪动着银色微光,清浅而动人。
叶子归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宁定之感,连日来的无聊烦闷在这一瞬间都被微风扫荡开去,心头间只剩下舒适与温暖。
微风过后,湖面重归平静,仿佛风从未来过,而那些闪烁的璀璨银光,也不复存在。
叶子归惊奇的咦了一声,探头靠近水面——
“!!!!!!”
还未做出反应,叶子归便一头栽进了湖里。
XXX
再次清醒,并不是在自己房间。
叶子归在睁眼看见那片与自己房间截然不同的景色时,意识就快速回归了,一点迷糊的时间都不曾在脑海中停留,而在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叶子归心里咯噔一下,要遭!
果不其然,在他醒来不过眨眼间,耳畔便传来一声冷笑:“你是觉得我不敢动你?还是认为自己有几条命?”
男人说话间吐息悉数喷在耳朵上,叶子归只觉得耳朵很痒,想挠,但是此时此刻,挠不得,他只得往被子里缩了缩,刚把下巴埋进去,就被人阻止了。
路云琛原本不过趴在他身旁,此时已经弓起身,像只蓄势待发的雄狮一般欺压在他身上,有力的双臂桎梏在身侧,强有力的阻止了他想当缩头乌龟的想法。
叶子归巴巴的眨了下眼,抬起眼皮,与路云琛的眼神不期然相撞,霎时间叶子归只想尖叫着逃跑。
实在是,愠怒的路云琛眼里翻涌着什么骇人的情绪,让人看一眼就受不了的浑身发抖。
路云琛显然也发现了压在身下的人的颤抖,知道对方是个无甚经历的少年,便将那摄人的气势收敛了点,伸出手将被子拉下来一点,随即掐住了少年的下巴将他的脸往上抬了抬,这样一来,叶子归便不得不与之对视,眸光中的闪烁一点不差的落进路云琛眼里,他危险的眯起眼睛:“我应该说过不准去湖边,对你来说,父亲的话听不听都无所谓是吗?”
叶子归知道,如果不说点什么,眼前这位便宜老父亲,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