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恶女白堇流鬃》边境之遥

18、第十八章 神木与男孩

　　“小鬼，他们人呢？”
　　白菫问男孩。
　　他瑟缩了一下，才说，“他们跑向那棵树……然后不见了。”
　　“不见了？”白菫皱眉，“好端端的怎么就不见了？”
　　“因为他们想摘树上的东西！可是树上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啊，恒恩也很想吃苹果，但是树上根本没有苹果，对吧？可是叔叔和哥哥看起来很坚持，说什么都要爬上去摘，淬叔叔大叫着黄金宝石之类的东西，铅哥哥津津有味地啃着树枝，恒恩看呆了，觉得很有趣！正想和叔叔哥哥一起去玩的时候，突然那棵树……变得像只大手！把他们两个抓进去了……恒恩以为在作梦！用力捏了脸颊，但是好痛！所以这不是梦！恒恩吓坏了，为什么大树要把叔叔哥哥吃掉呢？这棵树怎么这么坏？恒恩跑开，离那棵坏树越远越好！这个时候，恒恩看见阿姨也想走过去的样子，然后……”
　　“够了！”白菫恼火地打断男孩连珠炮的回答，“你发誓这是真的？”
　　“是真的！恒恩说的都是真的！所以阿姨千万不要靠近那棵坏树！”
　　“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这棵树，无疑是传说中的真理神木。”
　　又一次，白菫眼望山顶枯木，此时，她眼底充塞敬畏之意。
　　“真理神木？”男孩问道，“那是什么？”
　　白菫垂首思考，该不该？又如何向一个七岁男孩解释这个问题。最后，她以自认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对恒恩说明：
　　“真理神木，寒箭山脉的精神中枢，森林的魔力泉源，也就是所谓的……诸神遗志。”
　　她凝望神木，此时，灰蒙蒙的天空逐渐晴朗，祂耸立于山尖，外表虽枯萎，枝干却健壮，在和煦阳光的照射下，像一朵巨大的白珊瑚，尖而不拔，然而祂虽优雅耀眼，却不再流露生命独有的喜悦，好似时间停滞，确实则亘古而遥远，在祂面前，所有事物皆微不足道，然而，祂平等看待万事万物，如阳光无差别亮照大地。
　　虽然从没有得到证实，但关于这棵神木的故事，一直不断在猎人之间口耳相传着，她听过许多种传言，也怀疑那些人是否真的亲眼目睹过，因为所有版本皆不相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假若这棵神木真实存在，那么每一位有幸碰上祂的人，都会面临不同的考验，神木以此考验他们的灵魂，以决定他们的未来……
　　如此一想便合理了，昨晚被鬼萤追猎时，她向森林祈求，而森林也赐她响应，放他们一条生路，而代价是──接受祂的考验。
　　“诸神毕竟是仁慈的，那些经不起灵魂试炼的人，也不会死去，他们将成为森林的一份子，永生永世地活在这里。”白菫喃喃自语。
　　“阿姨在说什么？恒恩听不懂。”男孩困惑。
　　“神木考验我们，决定我们的价值，祂在我内心掀起灾难，逼我看我不想看见的东西……”她没有把话说完，后话是，男孩的哭声拯救了她。“小鬼，神木让你看见什么东西？”白菫问他。
　　恒恩一脸茫然，“看见东西？”
　　“神木让你看见的东西是什么？树上有什么？”她揣测孩子的思维，“糖果吗？还是玩具？”
　　男孩摇摇头，说道，“树下没有东西，树上也没有东西。”
　　女猎人有些愕然，随即质疑他，“这不可能，你肯定会看见某些事物！”
　　“真的没有任何东西！”男孩一脸憋屈，“拜托阿姨相信恒恩好不好？”
　　这孩子根本没有必要说谎。她知道。
　　实在奇怪，如果他没看见任何东西，就代表森林没对他施予考验，这是为什么？难道因为他的心智尚未成熟所以没有心魔？不，只要是有意识的生灵都有七情六欲，就如他刚刚所害怕的孤独，也是一种心魔。
　　白菫苦思，却找不到答案。
　　“阿姨怎么了？”恒恩担忧地望着她，“阿姨不舒服吗？”
　　恐怕，这孩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白菫叹了口气，不再去想。“闭嘴，还不都是你害的？托你的福，现在连金主都死了，这下我可真是彻彻底底的白忙一场了，呵呵。”她苦笑。
　　“阿姨，金主是什么？”
　　“喔，够了……”她不耐烦地说，“所谓的金主就是答应要付我酬劳的人，也就是你口中那位好叔叔，阳炎之矢．淬刃，懂了吗？”
　　恒恩歪了歪头，“为什么淬叔叔要付阿姨酬劳？”
　　“你小子有完没完啊？就因为要把你这个货物送到猎人酒馆……”
　　等等……酒馆？
　　白菫的眼神亮了起来。
　　“对了，酒馆那头有人会接应你，这就对了。”她微微一笑，“幸好那个三脚猫猎人被风雪困住了，我们这就出发去找他，问问到底谁是你的买家，太好了，就这么办吧！”
　　“太好了！”
　　浑然不知自己被卖去什么地方的恒恩，看见白菫终于舒展眉头，也傻傻地跟着欢呼了起来。这男孩的天真蠢笨完全没有极限，白菫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