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恶女白堇流鬃》边境之遥

17、第十七章 沙 “我不是为

　　“是的，我会杀了你，结束这一切。”
　　白菫冷笑，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利落地对准前方。
　　“我会证明你对我而言不过就是……一粒偶然吹进眼里的沙子。”
　　迈开步伐，朝山顶奔去，她的双眼绽放着无法克制的杀欲。
　　为什么会感到如此愤怒？她无暇去想，但无论究竟使她看见这些幻象的究竟是什么，但那行为，无疑是对她赖以维生的信仰提出严酷的质疑，“我不是为了他才走上这条路！”她在心中不断嘶吼，“那混蛋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促使她踏上这条血腥之道的，不是本于梦想的追寻本能，那又会是什么？弃绝了人心的悲悯，硬生生将自己带往艰困难行的险路，一切不都是必要的代价吗？坚守残虐信条，摧毁敌人，也摧毁自己，事到如今，早已没了回头路。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要感到愤怒呢？是否她还不够坚定？
　　不！不对！
　　只有破除眼前的幻象，才能证明自己的信仰始终是坚定而不容质疑的。
　　“我要毁了你──混账！！”
　　她冲向他。
　　枯树散发出夕阳般的艳红光辉，树下男子的笑容也变得更加邪恶扭曲，彷佛在嘲弄她至今的一切作为，骓的形影在燠热的灿光中摇摆不定，形同海市蜃楼，但那股恶意却如雷云压境，真实、令人窒碍。
　　刀锋顺着她的愤怒推使，在令人目眩的血红视界中划出一道冰冷坚韧的曲线，锋光寒若冰锥，杀意涨如淹山海啸。
　　却在此时，她听见了哭声。
　　这哭声起初微弱，如幼雏啁啾，这悲怜之音好似她许久未曾记起的某样事物，使她怅然、犹疑，停下动作，忽焉，她静立了，却不知为何会如此，她茫然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呜呜呜……”
　　在她望见哭泣者的瞬间，稚嫩哭声顿如揭破黑夜的曙光，将周遭的血红之光破开，与此同时，她感觉脑子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愤怒与不甘全都一扫而空，满腹杀意也随之消散。
　　白菫愕然望向那个哭得唏哩哗啦的红发男孩──
　　“阿姨不要丢下恒恩好不好？”
　　恒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虽然这画面令她感到恼火，但奇怪的是，她无法真的对他生气。
　　“碍什么事啊你？”她理应愤怒，但声音却没有一丝狠劲。
　　“阿姨拜托妳！”恒恩哭着跑来，抱住她的脚，不让她往前，“不要像大家一样都离开恒恩好不好？”
　　“滚开！”
　　白菫低下头，气恼地瞪视男孩，但那只是虚张声势，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他生气，这是为什么？
　　“阿姨……求求妳……不要再过去了！”
　　“够了没？给我闭嘴！”白菫狠狠将男孩甩开，男孩“哇！”的一声摔进草里，此时她却发现，自己在做出这个残忍举动后，竟然感到惭愧地想要落泪，这不是她想要的情绪，她究竟是怎么了？“别哭了！”她大吼。
　　恒恩哽咽一声，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抬起头，泪眼汪汪地仰望她。
　　“这才象话。”白菫感到非常疲惫，宛如三天没睡觉绷紧着脑袋。
　　她闭上眼睛冷静心绪，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感觉自己像自己。
　　再次睁眼，她扫视周遭，发现枯木依旧静立山顶，没有红光，没有幻象，四周也静谧如昔，灰蓝色天光轻轻洒下，彷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唯一不同的，是淬老和铅锏似乎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