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恶女白堇流鬃》边境之遥

16、第十六章 恨 “我不是因

　　白菫在极度的痛苦下，奋力摆开这段回忆漩涡，望着枯树下的男子，咬牙切齿地颤抖着，她眼中冰湖已经碎裂，流泻出难以言状的复杂情感，悲伤、愤怒、不甘、失落、屈辱，所有她以为已经放下的一切，全都历历在目。
　　“我不是因为你才成为猎人的，更不是因为想超越你才逼自己一直杀人，我会变成现在这样……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她怒视着前方枯树下那明知是幻象，却依然使她几乎丧失理智的男子。
　　“因为妳想见我。”骓的样貌就和十几年前一模一样，就连那虚伪的笑容也是。
　　白菫利落地拔出匕首。
　　“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她又想起了一段回忆，但这并非是枯树的力量所引起，而是白菫内心深处的画面，时间回到十几年前……
　　“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发出同样怒吼的是十八岁的白菫。
　　然而，就算面对这样的怒骂，骓也只是满不在乎地说，“妳还有其他事吗？我很忙的。”
　　她的愤怒扭曲了回忆里的走廊空间，但骓那可憎的面容却依然清晰。
　　“意外？”少女气得浑身颤抖，“这就是你对那件事的解释？！”
　　男子同情地点点头。
　　“就是个意外，妳喝了酒睡着，不小心跌下马受伤了，我暂时无法移动妳，所以才回去找人帮忙，谁知回到现场妳却不见踪影了？”他惋惜地说，“当时，我真的很自责呢。”
　　“不对！”她气急败坏地反驳，“事实才不是这样！！”
　　“哦？不然事实是如何呢？”
　　他凝视着她。
　　“事实是……事实是你……”
　　“嗯？”
　　她想要大声将实情说出来，却似乎有什么东西鲠在喉头。
　　“事实是你……”
　　“事实是我怎么了吗？”
　　骓忧心地望着她。
　　“你、你对我……”
　　她说不出口，她竟说不出口。
　　骓掩不去胜利的微笑，但随即熟稔地快速转为遗憾的神色，“对于那件事，我也感到很过意不去，”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希望妳能谅解，我当时不是刻意丢下妳……但是，我很高兴妳挺过了这一切，变成猎人回到这里。”
　　她愤恨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被重重一击。
　　为什么她要这样作贱自己？
　　一直以来，她渴望知道为什么骓要这样对待她，尽管家伙不可能会承认自己的犯行，但依然难掩失望，同时她更厌恶这样的自已，事到如今，她还妄想在他身上期盼些什么？为什么她还保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彷徨、恐惧、混乱交错的漩涡，将她狠狠往下拖，从某处迸发的恨意令脑袋一阵晕眩，为了让自己脱离这种痛苦，她开始喃喃自语：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到底为什么会走上这样的路呢？这一切，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骓？已然无从区别，全都搅在一块了。
　　之后，这段回忆又被某种力量挤压，变得渺小而破碎，她的脑海里响起各种各样的对话、骤来骤往的片段，她不停奔驰，追逐着某种未知的事物，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追逐着什么。
　　“夕阳每天都会从西边落下，而我没有一次追到祂。”
　　她再度逼自己走出回忆，在山坡上与骓的幻影遥望，此时的她，即便眼角已聚累了数道时光之痕，却依然不能肯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少女声嘶力竭地大吼着，那回音在她往后的时光不停逡巡往返着，“到底为什么？”她的青春建立在无数的追逐当中，“为什么？”
　　直到现在，她以为自己不再问了，以为自己不在乎了，却依然在望见那个男子的当下大为动摇，使她不禁又问起自己，那无数个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脑袋陷入一片混乱，“这是假的，他不是真的。”她不停告诉自己，却又往往被某种未知的力量牵引，使她难以掌控情绪。
　　她努力使自己清醒，对抗眼前的挑战，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使她看见骓，但如果对方以为这样她就会轻易被击败，那也未免太小看她白菫流鬃了！
　　“难道是因为你吗？”她摇摇头，“不对，不是这样的……”她又摇摇头，将所有消极的念头逐出脑海，并试图冷静自己。
　　最后，她像被泼了一桶冷水一样忽然安静了下来，未几，白菫开口说道：
　　“我之所以会在这里看见你，并不是因为我想看见你，而是……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枯树下，骓的笑容就如当年一样，充满恶意的同情。
　　“妳难道不想复仇吗？”
　　白菫神情复杂地望着树下的男子，将手中的短匕抓得死紧。
　　“来吧，用这一刀来证明，”他张开双臂说，“用这一刀来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