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恶女白堇流鬃》边境之遥

15、第十五章 怒 她跨上马背

　　白菫回到西方那片广褒的大草原，她放慢马儿脚步，驻足在老家的账房外，一年了，这里看起来完全没有变化，望着家门，她想起母亲将她逐出家门的画面，但那回忆已经模糊，她现在的心境与身分已完全不同。
　　虽然努力让自己挺起背脊，却难掩忐忑。她成为猎人，理应感到光荣，但家人会这么认为吗？她叹了口气，否定心中的期望，并且告诉自己，成为猎人并非为了向家人证明什么，而是为了自己，全然是为了自己。
　　“……是妳！”
　　父亲蹒跚地步往门口，他的样子看起来简直老了十岁。
　　“是的，我回来了。”
　　白菫翻身下马，披风下的三色菫刺青鲜明而亮眼。她缓缓步入室内，然后将一袋鼓鼓的钱币放在桌上，里头叮叮当当地响着。
　　“我成为猎人了。”白菫坚定地望着她的父亲，“这是我赢来的赏金。”
　　两人之间迎来一阵沉默，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骄傲的注视。
　　父亲沉默不语地走来，凝视着桌上那一袋金币，却好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愤恨地将之推开，那些闪亮的钱币纷纷洒在地上，滚过白菫脚边。
　　白菫任由金币四散，她面有愠色，却没有说话，她不知该对这番情景作何种表示，父亲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在唾弃她的努力，然而她却麻木，好像早就有所准备，因为他永远也不可能承认她的能力比他出色。
　　“我要这些钱做什么？！”父亲颤抖地趴在桌上，不断猛捶桌面，“妳知不知道……妳母亲她……”
　　回忆中的画面忽然一阵撼摇，她的内心受到某种冲击，因为此刻她才发现，家中主座空无一人，上方的墙壁，挂了母亲的画像。
　　“她走了！！”父亲痛苦万分地说，“她走了……就在妳离开后的半年，她……”他的眼泪落在桌上，皱手颤个不停，“她自刎了！！就在这里！！全都是因为妳！！”
　　父亲愤怒地捶桌，拳头将木桌撞裂，他的手与桌面血迹斑斑。
　　然而白菫却始终不发一语，虽她内心震惊，却无所表述，她确实对母亲的死感到遗憾，但这份遗憾却只是纯粹的遗憾而已，不含悲伤。
　　“妳这不孝女还不下跪磕头吗？！”父亲对她吼叫。
　　白菫缓缓来到遗像前，凝视着画中母亲，但她心中却丝毫没有升起任何美好的回忆，她记不起任何感激之情，那种情感不在了，因为她不需要，她的内心虽然有道声音，不停告诉她现在必须下跪，但理智很快就将之掩灭。
　　“我，”她说，话音冰冷，“不需要这么做。”
　　“妳……”父亲瞠目结舌，“妳说什么？！”
　　“因为我早已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她沉下眼眸，转身望向父亲，“但是，我感到很遗憾。”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丢下父亲，丢下这些原本牵绊她的事事物物。
　　“我不会再回来。”
　　她跨上马背，朝任何一个远离家的方向急驰，妄图将所有家的回忆扔在身后，不再去看，不再去想。就连经过妹妹身边时，也只是木然地低着头。
　　悲伤在滋长，但她望向夕阳，使自己盲目，她听取内心渴望，为理想而放弃一切，但是，尽管她试着不去面对，冬风却仍使她寒冷。
　　火烧般痛苦的回忆戛然而止，忽然，四周变得热闹非凡。
　　“欢迎我们的新成员，白菫流鬃！”
　　奔驰廷猎人公会里，放眼望去全都是灰发银眼的寒琴族人，此时，他们全都在为台上的年轻女子鼓掌叫好。
　　“年纪轻轻的流鬃小姐仅用一年的时间就在新东方完成了十四笔非致命悬赏、六笔致命悬赏，无疑是寒琴猎人的未来之星啊！”主持人骄傲地说。
　　望着那些为她喝采的猎人们，白菫却面无表情。
　　“让我们恭请会长颁发‘噬罪士猎人’勋章！”
　　此时，一位身披羽绒斗篷的男子逐步走来，在众人的注目下来到白菫身前。
　　对白菫来说，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缓慢了。
　　那个夺走她一切的人，竟然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微笑着朝她走来。
　　“恭喜妳。”
　　骓为她别上勋章，然后抬起头与她对望着，他的眼神既骄傲又宽慰。
　　“我就知道妳办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