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自己没重生？》崔歩亭

31、冬 今天我念你

　　戚玥听到贺凇的声音，咬碎了一颗爆米花道：“……在外面看电影。”

　　“跟贝贝那小子？”贺凇倒不算意外。

　　戚玥不知怎地，囊囊地“嗯”着。

　　簌簌风声从听筒那端传过来，像是真的拍在了她的脸上。贺凇和着风道：“是在学校不远的那个吧？我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你到北京了？”戚玥诧异十分。

　　“嗯，半个小时前。”贺凇心情不错，甚至还开起了玩笑，“贝贝可真听话，我让他找你玩，他就找了。”

　　戚玥嘴上不再说话，纤巧的手指从筒里捻起一颗爆米花，稍一用劲儿，就捏扁了它。

　　费赟终于从屏幕上拉回视线，朦胧的黑暗中，戚玥拿着手机打电话，本来不甚清晰的下颌线此时绷得紧紧的，右脸颊上还冒出来一枚平时根本看不见的肉酒窝。

　　戚玥姐姐……好像有点生气？

　　“姐姐，是凇哥？”费赟试探性地问，他只能想到是贺凇惹到了戚玥。

　　戚玥很快就挂上了电话，没转过头看费赟，只是说：“嗯，他马上就到了。”

　　“到了？到哪儿？”费赟惊恐地摘下黑乎乎的眼镜。

　　戚玥被他逗笑：“来这里，他到北京了。”

　　“……”费赟心里骂了句“卧槽”，凇哥完全没跟他说过今天会来！呜呜呜，他跟戚玥姐姐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

　　四十多分钟后，贺凇拎着行李箱到了电影院。

　　一路风尘仆仆，他连一口水还没有喝上。随手买了一瓶矿泉水，在外面的休息处等自己的女友和别的男人看完电影出来。

　　刚坐下来没有几分钟，里面便散了一场。

　　贺凇交叠着一双长腿没太在意，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睡意四起。蓦地，他精神一凛，挑起眼皮看向出入通道，戚玥偕同着费赟混着人群出来了。

　　贺凇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下仪容仪表，这才缓步朝他们走过去。

　　戚玥第一眼就看见了贺凇，他很疲倦地歪在沙发上，面色不好看，可远远地望，却依然出众。

　　“看的什么？《三枪拍案惊奇》？”贺凇撩了眼放映表，眼中浮现了几分对选片人品位的讥讽。

　　费赟秀润的杏眸翻了个白眼，对自己说不要跟这个大难逃生的人计较。然后他说了句让自己都钦佩的话：“呀，我先上趟厕所，凇哥，零食你先拎着。”

　　费赟走了，好像带走了所有的喧嚣。

　　戚玥和贺凇两个人静默地站着，半晌还是贺凇先开口：“对不起，怕你担心又怕你来接我，所以没跟你说实话。”

　　“可是……我已经担心了。”戚玥婉转看他，语言却直白。

　　贺凇一颗心被敲掉了一角，他放开行李箱，无言弯腰去抱戚玥。

　　在他怀里的戚玥拧着眉，伸出手握住他的腰畔，鼻息之间是他身上暖熏的安然，她闭上眼帘，

　　贺凇漾着笑一下一下啄着她的发顶。

　　“世风日下！这里还有未成年呢！”费赟用手捂着自己的眼回来了，边走边跩出来一个最近学会的成语。

　　贺凇拥着戚玥转了圈，把她放在自己的身后，尔后闲适地对费赟道：“这就世风日下了？你可能还没见过更日下的。”

　　“……”费赟听着这句岔自己的话，没由来地有几分感触，凇哥还能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说些垃圾话，可见没什么事了。

　　贺凇眼瞅着费赟逐渐湿润了眼眶，感觉他即将说出点什么自己不爱听的话，于是连忙说：“吃点什么？”

　　“……”费赟酝酿得好好的情绪被打断，慢吞吞地眨巴了两下长长的睫毛，暗示道，“旁边有一家烤鱼。”

　　……

　　将大包零食和贺凇的行李箱寄存在了电影院外，三个人到了费赟说的烤鱼店。

　　这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店里人不多，他们找了桌位坐下。

　　贺凇借着低头玩手机的工夫，在□□上警告费赟：不许提我为什么晚到北京的事，回去之后再说。

　　费赟第一时间收到了贺凇的消息，看了看正认真点菜的戚玥，只能撇撇嘴，回了个“好”。

　　贺凇好心情地冲费赟笑了下，然后偏过头跟戚玥一起点餐。

　　“贝贝，有什么忌口吗？”戚玥仰脸问费赟。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贺凇同化，称呼他为“贝贝”。

　　贝贝就贝贝吧，至少比费赟要来得亲近吧？费赟安慰着自己，回答戚玥说：“没什么忌口……给我来个青笋。”

　　“我会记不住你爱吃青笋？”贺凇无端剜了费赟一眼，这让后者很是莫名其妙。

　　费赟奇奇怪怪地拿起茶杯喝了口水，心里想：青笋招谁惹谁了？不对……应该是他招谁惹谁了？

　　万分难捱的吃饭时间终于过去了，费赟心痛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自己的“铁兄弟”秀了一场恩爱，难过得就吃了一小半的烤鱼。

　　终于要回队里了，贺凇又出了幺蛾子：“贝贝，我记得你上次是不是跟小七去过一个小吃街？我今天也想去吃了。”

　　“……”费赟真是无语极了，这个人是不是要把他跟戚玥姐姐一起去过的地方全去一遍？当自己集邮呐？

　　戚玥也劝说道：“别去吃了，那里的东西不卫生，你们还是回队里吧。”

　　戚玥说话了，贺凇自然没有反驳。

　　贺凇和费赟把戚玥送回学校，路程不远，三个人踏着各自的影子走在路旁。

　　冬天的夜晚非常寂静，偶尔有车辆经过，扎扎地碾过一地月光，紧接着的就又是铺天盖地的安静。

　　中途，戚玥收到了戚紫枫的消息，问她几点回来。

　　戚玥临出门的时候，倒是跟戚紫枫说了句要看电影的事。她算了算时间，回复十分钟之后。

　　在宿舍的戚紫枫开心极了，噼里啪啦地打字：太好啦！现在才十点多一点！咱们去小吃街吧？我太想那儿的豆皮儿了！

　　戚玥：“……”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人人都想去小吃街？

　　在戚玥沉默地当儿，戚紫枫又卖起萌来：好不好啦[可爱]并且接二连三地卖萌，把戚玥的手机震得嗡嗡作响。

　　戚玥还是不想去，她转着手机看，什么才十点多一点，已经十点半了！她想用这个理由回绝掉戚紫枫，费赟忽然凑上来，萌萌哒地问：“这个是上次跟我比谁能吃辣的小姐姐吗？”

　　戚玥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贺凇冷飕飕地开口了：“是戚紫枫吧？叫她出来，咱们一起去小吃街叙叙旧。”

　　看来小吃街是不去不行了……

　　戚玥只得回戚紫枫一个“好”。戚紫枫格外高兴，又噼里啪啦回复了一大堆爱心、亲吻的表情，并且还表示，她会在学校门口等她。

　　几分钟后，到了宣中门口，戚玥瞪大眼睛发现，夜幕中站着等他们的并不是一个人！

　　戚紫枫干干笑着走到路灯下的光亮里，解释了一句：“她非要跟过来……”

　　再然后，南珈大大方方地跟了出来：“嗨。”

　　“……”

　　嗨他妈了个屁！

　　贺凇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好好好，今天晚上他一并解决掉这些烂事！

　　*

　　就这么着，尴尬的三人行变为更加尴尬的五人行。

　　五人行最尴尬的是什么？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要搬一把椅子放在过道里的尴尬！

　　不过在他们五个里，坐在过道里的肯定就是南珈了。不过南珈大小姐完全不care这些，表现得十分大气。

　　穿过学校旁边的小过道，尽头豁然开朗的是一条嘈杂的街道，这会儿还是人群不断，不受时间、天气影响的热闹。

　　费赟是五个人中最有玩心的人，一路在买吃的，辣炒年糕、烤冷面、串串，那是买了一溜够。戚紫枫虽然被南珈要跟着一道出来吓得精神不振，但路过煮豆片的摊位还是买了三份。

　　贺凇拖着行李箱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磨过一地声响，融在鼎沸的人声里也不见太吵。他缄默地走着，戚玥走在他身侧，多看了一眼卖，贺凇就停下来给她买了一碗酒酿小圆子。

　　戚玥捧着热乎乎的圆子不敢再四处乱看了。

　　他们在巷尾的一家麻辣小龙虾点停下歇脚。南珈进去点了三份，欲再点一打啤酒时，贺凇进来了，对老板说：“啤酒不要。”

　　南珈笑呵呵地看了眼他，不甚光亮的灯光把她照得光彩夺目，耳垂上几颗锆石耳钉也随着主人霍霍发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被别人无视的骄傲。

　　贺凇说：“你出来下，我有话对你说。”

　　“OK啊。”南珈耸耸肩，踩着马丁靴和贺凇走到了店铺一旁的杂货堆边。

　　贺凇挑的这个地方好，前面有一大根柱子和一把没撑起来的大伞，把他们遮得严严实实的，在前面等餐的戚玥根本不会发现他们。

　　“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南珈嘴里嚼着泡泡糖，朝着贺凇吹了一个圆圆的大泡泡。

　　神经病。

　　贺凇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词，脚下往后退了两步，开门见山道：“你不要再骚扰戚玥了，话都跟你说得很明白。”

　　“骚扰？我怎么骚扰我的舍友了？”南珈好笑地反问。

　　“呵，你没骚扰她，干嘛让她给你做什么家教？”贺凇凝住南珈的眼，冷意连连，“戚玥是我女朋友，咱们没有一丁点可能。今天我念你是戚玥的同学，不想骂难听的话，但是你也得要点脸啊。”